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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既不是跟同事一起观星,当然也不是迷路了。”许婉仪走进厨房拿出碗跟汤匙,然后将在楼下买的炒面跟皮蛋瘦肉粥倒出来,“你要不要来一碗?”
盯着那香喷喷的炒面,许心言涎着脸道:“要。”
比起昨晚唐琰带她到餐厅所吃的那些法国生蚝,她更喜欢吃炒面。
将炒面和粥都分一半给她,许婉仪在吃到一半时道:“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什么?”
可能太饿的关系,许心言很快就将炒面吃完,正开始进攻那半碗粥,听到她的话,想了想,“芭比娃娃?”
她记得,以前家里很穷,外婆根本没钱买什么玩具给她们,等她可以出去打工赚钱时,她用工资买了一个芭比娃娃送给她,印象中,她很喜欢那芭比娃娃,在家里总爱抱着它的,无论是吃饭或睡觉。
“你送的芭比娃娃,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我很珍惜,但并不代表我最喜欢芭比娃娃。”
她珍惜的只是姐姐的心意,而且,那芭比娃娃是所有女孩子一切梦想的娃娃,邻居的小孩子都很羡慕她,让她的虚荣心因此得到满足。
想了想,许心言猜测,“你喜欢逛超市。”以前,自己带着她到超市买东西时,她都舍不得走,总爱推着车子到处逛。
“我不是喜欢逛超市……或者说,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超市就好像一个游戏场。”睨了她一眼,似责备又似叹息。
“相反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超市。每次到超市,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别人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干看……那种感觉你不会明白吧?”
“我懂。”怎会不懂?正因为懂,所以这些年来,她才努力赚钱,想尽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些。
“我最喜欢的是钱,能让我不再捱穷的钱。”许婉仪口气很轻松的说着,不过,却恶质地在许心言喝水时才开口。
“昨晚,我跟叶公子在一起,应该说,我会有一段时间跟他在一起,直到他腻了为止。”
“什么?”许心言咳了几声,眼睛冒水地瞪着害他差点被噎到的罪魁祸首。“你说什么!”
“我说,我找到金主了。”
许心言呆呆,然后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你刚才说的不会正是我所想的吧?”
“你的听觉跟理解能力都没问题,同样的,我的表达能力也很正常。”
这下,许心言完全失去理智开始吼人。“为什么这么不自爱!我这么辛苦对你供书教学,不是让你当男人的玩物的。”
“你可以当男人的玩物,为什么我却不行?”许婉仪以着平静的口吻,重重甩了她一记耳光。
许心言瞪大眼,似乎非常震惊,又手足无措。
“我……”张开嘴,她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从小看到同班的女同学,她们每季都可以换新衣服,可以装扮得漂漂亮亮,可以买喜欢的东西,可是我呢,却只能穿二手的衣服,买什么东西都要左想右想……我不想再过那种穷日子了,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我要改变命运。我承认我是贪慕虚荣,但那又怎样,我只想过得好些,既然我有那个本钱,为何不好好利用!”
“想要赚钱,出人头地的话,凭你的本事,根本不用这样做的!只要认真工作,终有一天会得到你想要的。”
看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许婉仪,许心言分不清是惊诧还是失望,伤心多些。
许婉仪以着怜悯的目光看着她,“你怎么还不明白,没背景、没后台,也没出色到让猎头公司找上门,这样的我,要想在这社会上位,不是不可能,但那要等多少年?如果只求两餐温饱,当然没问题,但我要的不只是这些。”
她静默下来,小妹所说的她何尝不明白,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之前,你说想进珠宝店工作,是想多学些有关方面的知识,全是骗我,对吧?”
“我会想进珠宝店工作,因为那里的客人非富则贵,要找金主的话,当然是最佳选择。”
望着一脸痛心的许心言,她笑了笑,仿佛掩饰心中的无奈。
“姐,女人的青春是限的,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
垂下眼眸,过半晌后,许心言悠悠一叹。
“这么说来,我就是把时间都浪费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了。”
“不是的,姐。”她抱住她的手臂,尽力演好在撒娇的妹妹角色。“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最棒的,最可爱的姐姐。以后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你的下半辈子就由我来养吧。”
看着眼前的小妹,突然之间,许心言觉得她已经长大了,再也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胸间盘桓。
“好了,关于我的问题,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讨论,我现在要换衣服准备上班。”看了看手表,她露出一抹怎么看怎么是幸灾乐祸的笑容,“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快要迟到了。”
也看了看手表,许心言不由得一脸大便。
惨了!今早的课可是杀人王的课呀。
匆忙下了楼,伸手拦截出租车时,许心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是不是被忽悠了?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许心言没想过,她的离家出走大计会这么快就画下句号的,可当下课后,她却像平时一样坐上巴士回到住了两个月的唐琰的公寓门前。
犹豫了一下,她果断地找开大门。
这个时间,唐琰应该还在公司拼搏,不会出现在家里。
才走进客厅,就看到此时不应出现在家中的人。
意外的不只是许心言一人,这点从唐琰讶然的表情可以看出。
“嗨,今天这么早下班啊?”两人无言相对,之后,许心言先打破沉默。这么快就遇见当事人,她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但不说点什么又好尴尬似的。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忽然,唐琰眼神一闪,许心言还未来得及大研究出里面的含义,就听到他道:“今晚,我们要搭晚机去日本。”
闻言,许心言心中一跳,“你说什么?”
唐琰突然静默了,不知是想到过去的不开心,还是接下来要讲的话让难以启齿。
“之前,你不是一直说,要想见唐琪一面吗?”
她眼眸一亮,压抑下心中的亢奋问,“你是说,你现在要带我去见她?可是,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带我去见她吗?”
“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而是我不确定那样做是否正确。”他望着她的双眸盛满了柔情,及一些她所看不懂的神色。
“好啦,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他站起身,拿起一边的行李,“是时候出发了。”
“好。”
到日本时天时已晚,于是两人就在酒店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唐琰就叫醒许心言,一起坐车去到一间寺庙。
亦步亦趋地跟在唐琰身后,她舔了舔发干的唇,只觉得喉咙发紧,对于即将见到的人,她分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期待多一点。
他带她来到一间茶室,在走进去之前,他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她。
“可以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吗?我的手机没电了。”
“当然。”许心言将手机交给他。
接过手机,唐琰却将手机放进衣袋里,然后推门而入。许心言看着他消失在门边,先是愣了下,然后,快步跟进去。
“你不是说,带我来见唐琪吗,她人呢?”
她两眼四顾,但房内除了他们两人外,哪里还有别人,更别说是唐琪了。
“别心急,她就来了。”他漆黑的瞳仁扫视了她下,轻笑道。
闻言,她也只得耐心地坐下等待了。
“这里的茶别的地方喝不到的,你也尝尝。”
他动作熟练地沏了壶热茶,再为两人各倒了杯茶,然后,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谢谢。”接过茶,她轻啜了口,“好茶。”
茶水滑过喉间,就感觉到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发散开来。
“你喜欢的话,就再喝一杯。”他殷勤地又为她到了杯。
虽然,她并不是很爱喝茶,不过,这茶跟她平日所喝的茶真的很不一样,不知不觉地,她竟然一连喝了三杯。
“我的头好像有点晕。”
她伸手按着太阳穴,总觉得头晕转向起来。
“如果,你觉得晕的话,就先躺下休息吧。”
耳边响起他催眼般的声音,她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却发现眼前一片朦胧,然后,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在意识完全消夫之前,她好像听到唐琰说。
“琪琪,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就在她彻底陷入昏迷刹那,房门被人大力打开,杨佑宁的声音飘了过来。
“琪琪,你终于出现了……”
在发现房内只有唐琰跟她两人时,杨佑宁后面的话便嘎然而止,对上唐琰闪烁的目光时,他先是一怔,然后,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领,手指很用力,语气有些激动。
“琪琪呢,你又把她藏在哪里?”
唐琰嘴角一挑,勾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没礼貌、粗暴了,这可不像你一向的网格呀。”他说着,用力将自已的衣领从他手中抢回。
没错,此时的唐琰完全没有平日的从容淡定,反倒像一只进入作战状态,随时飞扑上前咬敌人一口的疯狗。
闻言,杨佑宁也渐渐冷静下来,眼光瞥了眼晕倒在桌上的许心言,再瞧了瞧一副胸有成竹的唐琰,稍想了想,像明白了这大概是怎么回事。
“我原以为自已是猎人,殊不知自已却是猎物,这是否叫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眼里浮现出一抹自嘲。
他以为这回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知道唐琰跟他一样,都很爱唐琪,如果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许心言,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警惕性一定会降低,而且,他一定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会把唐琪的下落说出来。
当许心言通知他,唐琰要带她去日本时,他真的以为成功在望,唐琰真的栽在他手中了,结果呢……
结果却是,栽的人是他,现在看来,唐琰早就看穿他的把戏,才特地安排这一出戏来耍他。
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唐琰心中暗笑。
“如果我说,我叫你来日本并不是要耍你呢?”
杨佑宁眸色一沉,“你用计骗我来日本,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琰站起身,跟他对视,语带倜侃地道。
“这三年来,你一直想从我这里打听琪琪的下落,甚至不惜安排她接近我,看到你这么竭而不舍的精神,我真的有点感动。我相信,如果琪琪在天之灵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怪我把真相告诉你的。”
“你肯告诉我,琪琪的下落?你会这么好心?”
不是他不识好人心,只是这三年来,唐琰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不能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尤其不久前,他才被他耍了一回。
“爱信不信。”唐琰耸耸肩,“信的话,就跟我来。”
说着,他率先走出房间,杨佑宁犹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你带我来这里,又想玩什么花样?”
看着四周的环境,杨佑宁心中一沉。
这里是墓地,唐琰带他来这里,难道唐琪已经……
不会的!一定是他又想什么贱招来耍他。
唐琰看了他一眼,没回话,只是继续向前走,直到走到一个坟头前才停下脚步,然后,一脸肃然地望着墓碑。
见状,杨佑宁心中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的脚步有些拖沓,带着一种迟滞的,害怕的钝感,朝他走过去。
“不!不可能的。”
当视线瞥到墓碑上的相片,当看到碑文上写的是唐琪两字时,杨佑宁顿感周围空气稀薄冷滞,他不由退后一步,不敢置信的目光直射向唐琰。
“是你!这一定是你假造出来的,你耍我的对不对?她根本没死!”
说着,他发疯似的冲上去抓着他的衣领,竭斯底里的朝他吼道。
唐琰冷冽的目光扫向他,如同刀割般锐利的视线,狠狠地插入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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