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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辞卧躺在床榻上,对几人若有若无的目光状似毫无感觉,叫着善善替几人上了温奶。
不动声色地笑道:“劳烦两位姐姐还来亲自探望。”
穆云安静异常,眉眼云集着一丝阴郁。
穆怜两颊瘦削,目光紧盯着穆辞床头放着的孔明锁,扯着嘴角僵笑道:“还是五娘好,即便病了,大姐姐也怕你无趣,不说每日来看望便算了,这什么好玩儿的新鲜玩意儿也都给你留着。”
穆辞长睫轻颤,轻声道:“大姐姐说自己左右无事,来看看我,也全当是打发时间了。”顿了顿,有扬起一个些微讽刺的笑意,“倒是两位姐姐难得有空。”
穆怜脸色微变,捧着的温奶洒出来几滴溅在手上,微微灼痛克制住了穆怜眼底的凶光,片刻她才笑道:“太太这几日暂停了大姐姐的功课,自然是得闲。无事做做女红与丫鬟玩闹也是觉得乏味儿,若是有个猫猫狗狗逗着,也不会教大姐姐不小心打扰了五娘静养。”
她又忽地转头,对穆云搭话:“三姐姐可还记得从前的知微园,说是门庭冷落都不为过,姨娘怕咱们扰了五娘静养,都不许咱们来打搅,连父亲都少有过问。如今今时不同往日……瞧着五娘的病也是大好,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也不知是时来运转,还是别的什么?”
穆云眉心微动,缓缓地对上穆怜的脸:“四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穆怜顿时有些微尴尬,僵着笑脸又差点垮掉,半晌,她忽地冷冷轻笑出声:“三姐姐这几日果然是累着了,连话也不喜多说几句了。”
“多说多错,我这是谨记吴妈妈的教诲。”穆云挪开视线,木然道。
穆辞抬眸看了穆云一眼,和从前跋扈张扬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她默了默道:“吴妈妈这话可是有感而发,多说多错,不但自己容易出错,且也易被有心人挑事出错。三姐姐可是和从前大不一样,父亲见了,也是要大吃一惊。”
穆怜闻言心里一阵不适,又听得穆辞后面的话,垂下的眼眸露出一丝讥讽:“三姐姐从那日行大礼后,便决定洗心革面,可不是得做出样让父亲看看。”
她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穆云在她面前磕头认错的模样。
穆辞淡淡摇头,不着痕迹地轻笑一下:“那四姐姐呢?”
穆怜一愣。
穆辞道:“四姐姐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怎,怎么会,没有变。五娘才见了我几时,怎么就断言我没有变?莫不是在五娘心里,还在怨恨我当日做下的错事?我是诚心悔改,五娘怎么就不肯信我呢?你若是不信,咱们便去父亲面前如何?我当着父亲的面指天发誓!”穆怜先是些微慌乱,随后又是声声含着哭腔的指控。
泪眼蒙蒙地看着穆辞,好像穆辞对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看着穆怜在哭,穆辞又再次轻笑出声,果真穆怜哭的更加委屈了。
“可不是没变,四姐姐这爱说话的天性和这喜落金豆豆的毛病,不是一点儿也没改?咱们姐妹私下说说便就罢了,三姐姐有如此大的改变,四姐姐若是一点儿也没有变,父亲可得寒心了。”穆辞嘴角噙着一丝凉薄的笑意,缓声说道。
眼眸不禁瞥到穆云微微有些烦躁坐不住的神色,眼眸一低又道:“况且父亲事务繁忙,且不知父亲现下在不在家,若是在家,难得休息之时,又被咱们去打扰,岂不是没能体贴到父亲,又显不孝。而且四姐姐泪眼婆娑的带着我前去,是要父亲觉得五娘偏私狭隘,拿捏着旧事不肯重修姐妹情谊?”
穆辞当即红了眼眶,弱声道:“原来是四姐姐还觉得五娘没能放下怨恨,所以才会这样胡乱猜忌,四姐姐若是觉得不能与五娘和好,我今日便是冒着不孝的名声,也要去父亲那里,与父亲说个明白清楚,不是我不愿意和四姐姐……而是四姐姐对五娘还存着几分别的情绪。”
说着,穆辞又掩唇轻咳了下来,遮掩住上扬的讥诮和乖戾。
穆怜没想到被穆辞反击倒打一耙,脸上神色变幻了几次,挂着眼泪愣了半晌。
穆云此刻缓缓出声:“这是四娘用惯的伎俩,怕是一时没能改得过来,又旧技重演。”
她又看向穆辞,将绢帕打开:“这是当初父亲特意给我寻来的雪肌妍,对除疤焕白又奇效,我一直留着没舍得用,今日便全部给了五娘你,当做是姐姐的赔罪。”
穆怜脸色古怪地有些难看,瞪着穆云手里的雪肌妍恨不得将瞪出个孔。
穆云察觉到这道目光,盯着穆怜久违地笑了一下:“五娘的伤,四娘也有份。不过我知晓你拿不出这样好的东西,这雪肌妍全当做我和你一起送给五娘赔罪了。四娘不必谢我。”
说完又道:“我功课还未做完,四娘若是想再多留,我就不等你了。”
穆辞让善善去送一送穆云,但被穆云拒绝,善善看着自家小姐微动的眼神,便懂了跟着出去。
穆怜气极,可偏偏又不能发做出来,五脏六腑被穆云言语中的羞辱火烧一样疼。
雪肌妍是好东西,好到千金难求。便是穆云也只有那么一小盒。当初明明她比穆云更需要雪肌妍来改变她从小有些微发黄的肤色,可穆梁还是在云姨娘三言两语的哄骗下给了穆云,教她用其他东西就好。
好在她这些年用着珍珠磨粉养白净了。可只要一提起这雪肌妍,她就气的肝疼。
“等五娘好了去给父亲请安,一定不忘提起两位姐姐的好意。”穆辞笑道。
穆怜回神,连忙拒绝道:“那是三姐姐的心意,我又怎么好拿着她的东西借花献佛呢。我那里还有一盒粉色的东珠,比不上三姐姐的雪肌妍尊贵,可颗颗一般大小,又圆润得发亮,五娘不管是用来做首饰还是玩耍都是极好的。”
穆辞看着变幻的神色,坦然接受下来:“这样就多谢四姐姐了。回头父亲要是知晓两位姐姐对五娘这样的好,定是喜得又要夸奖两位姐姐。”
许下一盒东珠,穆怜便再也坐不住就起身告辞了。
等人出了屋子,穆辞拿起孔明锁又玩耍了起来,嘴角那一抹坏坏的笑意怎么也没有退下。
这时,善善饶过围屏走进里屋与穆辞道:“小姐与四小姐说了什么?婢子怎么瞧着脸色黑的都快滴出墨了,临出知微园时,还差点在门槛那儿摔了一跤。”
穆辞无辜的抬头笑道:“不过说是要给我一盒东珠赔罪。也不必等着她着人送来,你去让院子里那个嗓门大的洒扫丫鬟去取,让她机灵点别少了礼数。”
善善顿时明白四小姐那是肉痛的,一盒东珠得积攒多久,不由觉得这府上的小姐一个个都财大气粗,就只有她家小姐出了一屋子的书,可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方才你跟在后面三小姐,可看到了什么?”穆辞又忽然道。
善善这才想起正事,正色道:“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喜鹊问了咱们院子里的洒扫丫鬟,说小姐前几日是不是经常去蒋姨娘的小佛堂,还问打趣问蒋姨娘什么时候会出小佛堂。不过都没有问出什么,她们的嘴都被婢子敲打过,小姐放心就好。”
穆辞倒不怕她们会问出什么,反正她当时也是一张嘴信口胡说,故意吓吓云姨娘她们。没曾想,真的有人当真了,不过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她们真的还要顶风作案?
……
一连几日,府上十分安生。
“每个轻重的死丫头,我教你轻些!”穆怜皱着眉低喝道。
她心气儿不顺,在丫鬟银环身上掐了几把,犹不解气。
穆怜手上几道被吴妈妈用戒尺打的红印虽然已经看不出什么,可只要提笔抄写东西久了,就开始隐隐作痛,她忍不住咒骂道:“一定是太太那个老贱人让吴妈妈故意为难我的。”
银环低着头不敢说话,要知晓即便太太想要为难那也还是三小姐冲在前面。可这几日,吴妈妈的罚全落在了穆怜一人身上。
穆怜坐在藤蔓遮挡下的回廊里,这时忽然传来????的声响,她脸色一变,拉着银环藏了起来,决心等着人走了,再出来。
她心里一阵后怕,脸色都白了几分,也不知晓自己方才咒骂的话有没有被别人听见。
可家奴偷偷说着的话,却是让穆怜听得心头一震。
“妈妈说的可是真的?这话可不许胡说,要教老爷知道了,那可是乱棍打死都不为过的。”一人紧张道。
年纪稍大的妈妈左右瞧着没人,拉着人咬耳朵道:“怎么不是真的!蒋姨娘当初可是抱着五小姐进府的,谁知道这五小姐到底是不是老爷的亲生骨血?”
先前的人不信反驳:“五小姐若不是老爷的骨血,那老爷怎么会认蒋姨娘带五小姐回府?妈妈不是二两黄酒下肚,又黄昏了头。”
“这就是厉害的地方!”妈妈抓着那人声音不由提高一分,“你瞧当初云姨娘不也是把老爷哄得晕头转向,还让差点做出以庶出混淆嫡出的事情。这蒋姨娘比云姨娘生的更美,谁知是不是与人不清不楚了,怀了孽种,又故意将栽到咱们老爷头上。你看府上的姨娘谁看到老爷不是挖空心思,想要讨好老爷,唯独蒋姨娘入府时,对老爷可是一脸冷淡冷清。”
“如今虽说入了佛堂,可谁知是不是里面还藏着男人。”一番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的说了出来。
先前的人急忙捂住了妈妈胡说的嘴,害怕道:“妈妈可别胡说了!这可是要死人的事儿,今日我就当妈妈什么也说,我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只听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顿时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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