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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柔倦倦地靠在软垫上,又担心弄乱了发髻和衣裳,身子微微坐正,睡得极不自在。
而穆辞闭眼假寐,却是因着马车微晃地让她头晕地恶心,便是一直都是没能睡着,她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频繁地换着新的空气进自己的身体里。
又察觉身边传来??地声响,心底里的弦猛地绷紧,她下意识眉头一皱,放在膝上的双手突然被一层软软的薄毯给盖住,连带着半个身子都被拢在了被子里。
便知是高氏给她与穆柔盖上了薄毯。
但穆辞微蹙的眉心却是没有能舒展开来。
穆府里的女人,其实都是一门心思围着穆梁转的。正如,蒋姨娘所言,穆梁对她们的态度取决了她们以后的富贵生活。
朱姨娘和云姨娘费尽心思地去讨好,穆云与穆怜更是为了抢夺在穆梁心底的那份份量,互相欺压算计。
她们好懂,所以穆辞可以轻而易举地利用她们的弱点去行事。
可高氏却是和她们不同,她虽有拉拢着穆梁,可又是她又不是那么在乎穆梁所谓的喜欢,她更加在乎的是穆柔和穆府主母的位置。
她不喜云姨娘母女,其实也是因为她们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去脏了那个名分和位置。
高氏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其实与蒋姨娘是如出一辙的。
远在停云县的穆老太太真的是费了心思替穆梁挑了一位好妻子……
外面说话之声渐渐变大,还时不时传来阵阵惊山鸟的钟鸣以及一丝香火气息。
在高氏开口说“到了”之时,穆辞缓缓睁开了眼睛。
正正对上高氏不带丝毫掩饰的目光。
穆辞乖巧地垂下头,将还有几分昏沉的穆柔给叫醒。
穆柔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后脖颈,又立刻整理起自己的妆容,问穆辞可还有不妥之处,见穆辞摇头这才放心。
下了马车,善善就马上寻到了自己小姐身边,见穆辞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精神还好的模样,心里的大石头便放下了。
善善悄悄在穆辞身后咬耳朵道:“婢子荷包里装了酸酸的蜜饯果子,待会儿小姐偷偷吃上一颗,便会舒服许多。”
穆辞笑笑,应下善善的好意。
又微微偏头看向一旁的穆云与穆怜两人,脸色都有些微微难看,正在努力调解自己的表情,也不知两人在那车上说了些什么。
灵台寺正门前,是白玉石阶,共有九十九步,台阶之下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平地,两旁参天高的菩提树,落下如同大片乌云的树荫。
高氏领着四个女孩儿走上台阶,早有知府的家奴候着迎人,领着去宴请之所。
一路途径正殿、偏殿以及女客禅房,再穿过一条回廊便到了一处曲径通幽的宽敞的院落,容纳百人根本不在话下。
而这时灵台寺一高处的观星台正正被穆辞她们所在之地的竹林遮挡,而观星台上的又可正正的观察到里面的动静。
“公子,怀鄞公主与印先生来信问你何时归京?”
观星台上,一黑衣侍卫手里提着长剑,单膝跪地问道。
他口中的公子却是一袭月白色的衣裙,他凭坐阑珊之上,脚下踩着一双云靴,一脚落地,另一脚弯曲放在阑珊上。
他面若美玉,其胜如兰,一双黑色眸子温润含笑,又透着几分如同月华和霜华的疏冷。
黑发落在肩上,他开口道:“我才通过十三府的遴选,如今还有任务在身是暂时回不去的。你回去告诉舅舅和舅母,不用担心我。……日后,你也不必在暗处跟着我了,总归是不方便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殷罗。
黑衣人似有犹豫:“可是……”
殷罗话语却是不容别人反驳道:“我这儿不需要不听话的人。”
黑衣人猛地一惊,又将头低下一分,身影闪现顿时不见了。
殷罗眼底凝结的一丝冰霜在人不见后,又缓缓退去,只不过神色多了几分深色。
他一低眸却是看见了回廊里的某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个小东西怎么来了?”
从穆府离开后,殷罗拿着手里的密报去找了十三府的首领叶无声,本以为回回盛京接受秘密训练,不想又“临危受命”让他继续男扮女装混入今日知府夫人所办的宴请,悄无声息地带走藏匿其中的漠北女密探。
经他旁敲侧击,才知晓这个女密探是当年漠北和亲公主入晋朝时带来的。
晋成七年,漠北送来公主要与晋朝皇帝也就是当今陛下和亲,以成全两国交好。和亲公主初来晋朝便得到了晋成帝的喜欢,还被册封为素娥夫人,赐居明月台。可就在晋成十四年年节前夕,和亲公主刺杀晋成帝未果便离奇失踪,和亲公主在失踪之时,放言自己手中还藏有盛京各个世家的秘密和有背皇权的证据。
朝野上下人人相互猜忌的同时,又一致对外说是漠北想要搅乱晋朝内政的诡计。还道和亲公主一定早就跑回了漠北,要求晋成帝起兵再次攻打漠北。
但漠北皇室却是声声叫冤抵死不认,只能割让土地以证清白。和亲公主一事成了一桩奇案,至今盛京城里都还留有漠北使臣,就等着哪日真相能告白天下。
而此刻穆辞才知晓穆府作为商贾出身为何能参加知府夫人办的宴请了。
知府夫人为求灵台寺宝地办宴请,答应给灵台寺的佛像重塑金身,而穆梁不知走了哪里的门路应承下了这门差事,同时还贡献了巨款。
当然这样的好事儿若是一人独享,便不能这样顺利进行下去,自己吃了大棒子肉,定是也要让别人吃到肉骨头才好。
穆梁联合了云川江的几户家财都算硬的人家,除了她们穆府,其他几家自然也在此次邀请之中。
虽然有不少官眷拿有异样目光看着她们,可知府夫人还算是和气接见了她们后,其他人高高在上的气势也就消退了几分。
高氏与其他官夫人说这话,穆柔则带着她们几个躬身告退后,与自己同龄的女孩儿说起话来。
都是十来岁的年纪,虽有些小心思可话一说多了,便稍稍熟络了起来,又加之穆柔最后左右逢源,一时氛围也热闹了起来。
穆辞在一旁安静的当着背景板,时不时神游天外,时不时看看她们又在说什么去了。
只听穆柔温婉笑道:“我可没有这般好心思,是我这五妹妹她心思玲珑,又是手巧替我画了这荷花,你们若是喜欢不如叫家奴送上脂粉,也来凑个趣。”
都是爱俏爱美的年纪,其他女孩儿自是说好。
穆辞微怔,眉眼微动地看着穆柔一脸兴色期许的模样,又见众人把目光看向她,片刻才道:“那五娘可不要白画,大姐姐回去要给我好处才行。”
她语气缓缓,软软地说着稚气的孩子话。
在场之人都比穆辞年长,不由都笑了起来,拉着穆辞的手说:“你大姐姐不给你,我们也是要给你的。”
可就在这时,有人冷冷的话语劈开融洽的氛围:“到底是商贾出身,半点儿事情也要劳什子的好处,一身的铜臭味儿。”
穆柔脸色微变,看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只见一女孩儿坐在圆桌旁,背对着她们。
穆辞不动声色,却是瞥见穆怜眼底的那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反观是穆云倒是拎的清头脑,亦是察觉出那人言语之中故意羞辱之意。
那人哪里羞辱的是穆辞,而是看不起她们这些以商贾身份混入官宴的人。
也就是穆怜还沾沾自喜以为有人帮她出了一口恶气。
穆辞神色不变,嘻嘻笑道:“铜臭味儿是什么味儿?五娘只知道这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要用钱财买来的,父亲和太太教导我们一丝一毫取之有道,便是爱财那也可称之为君子的。若是没有钱,那便是要吃不饱,穿不暖的,连生病了也没钱喝药。这世间买卖东西便是银货两讫的道理,历朝历代的陛下都要为充盈国库烦忧,照这位姐姐说的话,那谁人也都免不了落俗沾染上铜臭味儿。”
她言语并不激烈,也不急着反驳那人羞辱的话,一字一句皆有逻辑地引人入了自己话语中的圈套,却是字字以理服人。
她话音刚落,又有一人声音俏皮道:“这穆小妹妹的话说得甚是有理,这世上若是真有半点儿不沾染铜臭味儿的人,那恐怕也就只有菩萨佛祖了。”
那人脸色一红,蹭地一下起身瞪着看向她们。
穆辞看向帮她说话的人,眼眸灵动如同山间精怪,额上戴着华盛,一身湖蓝色的衣衫,也不知是谁家小姐。
一旁知府家的小姐郑媛儿,出来和稀泥道:“今日本就是出来玩闹的。要的便是开心,若是烦忧生气了,可就坏了兴致。”
说着也不再提要穆辞为她们化妆的事情,又引着众人往别出去了。
穆辞侧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道:“我父亲与你父亲同是商贾,我姓余单字一个绾,馆青丝的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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