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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眸看着庭院之中青白衣衫的穆辞,温润如同月华的眸子动了动,他仿佛看到了无形之中桎梏着她身体的枷锁,沉重而又压抑。
明明不喜欢,又不得不去做……
这应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穆辞了。
殷罗一手撑在阑珊上,轻风鼓吹起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裙,观星台外的青碧竹叶也被吹得沙沙作响,妙曲天成。
穆辞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抬头看向竹林那便是恍惚像是看到了什么,可又什么都没有看得清楚。
此刻她身边的余绾已经和自己的母亲提前离了宴请,又承话说,来日要请穆辞去她家中做客。
善善见起了山风,又连忙给穆辞披上了披风,又见着会客厅内,那些夫人和太太都围着穆柔与那位郑大小姐说笑着什么,羞得两人不时低头又掩面不说话。
“小姐刚刚为何要帮三小姐和四小姐?”善善低声问道。
穆辞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身子里的一股寒意才稍稍退去,她手里拿着余绾之前给她折的细柳,漫不经心地波动着鱼塘,头也不抬的道:“你是在奇怪我本就是打算用那云肩来挑拨三姐姐和四姐姐关系的。怎么不借着钱小姐在故意刁难之时说出四姐姐说破云姨娘身份的事,来激化她们两人的矛盾让她们狗咬狗?”
善善认真的点了点头。
穆辞掀起一串水珠,惊得鱼塘里的锦鲤四处乱窜:“这煽风点火的挑拨之事,也是得分时候的。四姐姐在外人面前说破云姨娘的身份,那无异于是扯下了三姐姐最后一层的羞耻布。又还被钱小姐给卖了,在众人面前说出,三姐姐和云姨娘是不会轻易饶了她的。”
而且当初算计她和蒋姨娘的可不止穆怜和朱姨娘。
穆辞眼眸阴暗一瞬时带着丝丝古怪的笑意,她虽帮着穆云圆了云姨娘的身份,可聪明的人就会忍不住细想其中深意,更会传到那些官家夫人和富家太太耳里,即便不会说什么,可却会自己相看的名单里划去穆云的名字。到时云姨娘再想帮穆云找个好出身的高门富贵人家可就不容易了,因为那时人人都会忌讳穆云有个曾经出身贱籍或是祖上是贱籍的生母。
事情出乎她的意料,穆辞真不知是老天爷在帮着她,还是在惩治做了坏事的人。
穆辞弃了手中的细柳,直起身子看向善善:“总归达到了目的,若是重锤下去,总会让人发觉了痕迹。而且钱小姐针对可不止三姐姐和四姐姐两人,她针对的事整个穆府,我在此刻解围,父亲和太太知晓定然会谢我懂事乖巧。”
她嘴角露出丝丝甜甜的笑意。
可善善此刻不知为何却有些开心不起来,她觉得穆辞的笑靥下,掩盖着一丝荒芜。
而另一边,穆怜察觉到她方才阿谀奉承巴结的官家小姐都有意无意的故意和她疏远,她便只能见缝插针,强撑着尴尬与人家说话。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难堪得很。
她指尖掐住自己的手心,尖锐地疼痛让她克制住自己心底的怨愤,她半眯着眼眸暗暗瞪了钱思思一眼。
若不是她刚刚故意刁难,还说出是自己诋毁穆云生母的话,她的苦心经营怎么会就这样眼看就要毁了。
她恨极了钱思思,也恨毒了穆云。
突然,人声又嘈杂了起来。
郑媛儿和穆柔一同回来了,有人见着郑媛儿两颊羞红,故意打趣道:“媛儿姐姐的脸怎么红了,这是听到了什么?穆家妹妹你来和我们说一说。”
郑媛儿美目一瞪,拉着穆柔的手道:“好妹妹,可不许听这些坏妮子的话,都打量着坏心思故意来打趣我呢。”
先前开口那人笑嘻嘻地直喊冤枉:“媛儿姐姐可是冤枉我们了,我可这是在关心你。穆家妹妹你与我说说,那位宋公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穆柔温婉地笑着,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郑媛儿将穆柔收到自己背后护着,故意凶巴巴的道:“你再说,我可就把你的嘴给缝上。还告诉你母亲,说你陈二愁嫁了。”
陈二小姐坦坦荡荡道:“反正都要嫁人,媛儿姐姐可愿意把宋公子让给我?”
郑媛儿听了又羞又恼,追着陈二小姐就要打闹起来。
穆柔面上还是挂着不变的笑意,她察觉到远处穆辞的目光又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穆辞敏锐感觉到穆柔并不是那么开心,像是有什么心事,而且在她们频繁提起那位宋公子时,穆柔眉目就多了一丝不耐和感伤。
她一手扶着自己的下颌,抬头冲着善善问了一句:“你说这话本子都写表哥和表妹之间都是情意绵绵,那位宋家表哥当真这样好的话,太太怎么不撮合大姐姐与那位表哥?”
穆辞本不指望,善善能说出个什么,只听善善煞是认真的分析道:“大小姐与那位宋公子虽是表兄妹,可是两人身份到底还是差了一截。大小姐出身商贾,宋公子也算是有家学渊源的人,而且听闻那位嫁人的姑太太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恐怕是瞧不上大小姐的出身。”
说到最后一句,善善不由压低了声音。
穆辞微微诧异,盯着善善意味深长道了一句:“你消息倒是比别人灵通。”
善善瞳孔微微一缩,缓缓低下头道:“婢子也只是听闻。”
郑媛儿与穆柔的关系突然好的出奇,就好像是已经能成了穆柔的表嫂一样。
她邀着众人往另一边荷花池去,比之这边的鱼塘不知大了多少,虽是没有荷花开,可荷叶清新碧绿,又有轻风在,倒也是有几分趣味。
穆辞躲懒便称自己有些累了,就在亭子里坐着看着她们就好,穆柔也不强求,一群如花一样的女孩儿,三个一排,五个一群,声音娇娇如同莺啼。
给这春景有添了另一番颜色。
穆辞单手撑着额头,有些疲惫地阖上眼睛,细风轻轻开遮住她光洁额头的碎发,唇上点着的口脂使她肤色越发白净。
突然“咚”地一声巨响,像是谁人拿了一颗大石往水里扔了进去,水花四溅,娇娇的声音变得惊慌起来。
“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穆辞猛地一睁眼,定睛一瞧只见荷花池里落尽了一人,那人一手努力往上攀伸似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藕色衣衫不由让她眼睛一瞬瞪大。
善善亦是察觉,抓着穆辞的手惊慌道:“是,是大小姐!”
周围几个会水的婆子顿时跳了进去。
只见在荷花池上搭建的石桥上,钱思思不可置信地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推的她!”
穆怜流泪哭泣,像是被吓到,又像是在担心穆柔,她颤声道:“你推的可不是我大姐姐,我方才明明瞧见的是你撞上郑大小姐,我大姐姐下意识去拉了一把郑大小姐,才会落水的。”
郑媛儿和煦的脸也阴沉了下来,她身后站着的便是钱思思,方才她明明感觉有人突然撞到她的腰上,那时她正正站在桥栏边,若不是穆柔抓了她下巴,落下去的便真是她。
钱思思大声辩解:“不是我!郑姐姐,不是我推的你。”
郑媛儿道:“我身后便只有你,不是你推的那会是谁?”
这时穆柔已经被婆子救了上来,整个人陷入昏迷,闻声而来的高氏惊得一阵晕眩差点晕倒过去。
穆辞解下披风盖在穆柔身上,回头对着高氏道:“寺庙内定然有会医术的师傅,还请太太快些去请,莫要再耽搁了。”
一旁知府夫人闻言,对着身边的家奴道:“快去请。”
言罢,又看了一眼穆辞。
郑媛儿对着钱思思冷声道:“你的话便留着对我母亲和穆太太解释去吧。”
随后又立刻跑到知府夫人身边,满面委屈不语。
钱思思的继母此刻恨不得将钱思思掐死在这儿,又不得不露出笑颜对着知府夫人献媚认错。
桥上的女孩儿散去,穆怜刻意慢了动作,落在后面,她低头像是在找些什么,可又没有找到。
而边上的穆云亦是同样低垂着眼眸像是在看些什么。
穆怜脸色微变,若是再停留下去,定然会被怀疑,只能将穆云一同唤走:“三姐姐与我一同去看看大姐姐如何了吧。”
穆云皱着眉,默了一刻,也不与穆怜说话,便先她一步往前面走。
落后的穆辞忽地转头看了一眼荷花池上的石桥,她瞥了一眼善善,善善会意上前一步低下头。
只听穆辞在她耳边道:“你去看看那桥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善善似有震惊,懂了穆辞话里的意思。
此刻庭院里的人女孩儿都被唤去会客厅,有人胆小的就伏在自己母亲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而知府夫人则是脸色发黑,气氛一时凝滞得有些压抑。
钱思思紧张辩解自己是踩了什么东西才会突然摔倒,又撞上了郑媛儿,机缘巧合下又是穆柔落水。
因着她之前几次刁难穆家的女孩儿,众人一时又怀疑她说的话的可信度。
僵持不下之时,知府夫人又让家奴去看看石桥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绊了她。
之后便听得穆柔只是呛了水,受了惊,并无大碍,众人都同时舒了一口气。
而善善此刻回到了穆辞身边,偷偷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穆辞手里,圆圆小小的一个。
穆辞一低眸正是一颗小指甲盖儿大的珍珠。
她抬眸看向心虚地脸色发白的穆怜,一时懂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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