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今夜,普惠寺安静如常,善善步伐轻快在夜色之中穿梭着,身上一袭较为暗沉的衣裳,让她看着极为不怎么显眼。
天上的渐趋月圆的弯月高高挂在竹林之上,寒星不见,山寺中的灯火又将这一份孤高的冷清给柔和了一分。
夜风吹来,丝丝凉意侵在她的衣裳上,又渐渐透进骨子里,她走的极快,又躲过了夜晚巡视的姑子,片刻便轻轻推开一扇门,走进了放着穆辞与穆云放着生辰八字的殿宇里。
此刻穆辞从床榻上翻身坐了起来,软软的青丝垂在她的胸口前,漆黑之中,她望着善善离开的方向,眼眸聚起丝丝暗流,她抿了抿嘴角,翻身下了床,在黑夜中摸索着披上了一件斗篷。
她原想拿起烛台边上放着的火折子,才刚刚拿起,又似想起什么,又将它给放回在了原地。
穆辞坐在圆桌旁,一身水绿色的外袍在黑夜中看着极为显眼,她一手搭在圆桌上,手指微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圆桌。
咚咚咚地声音,在屋子里慢慢回响。
过了好久,善善终于回来了,在正要推门进去之时,她神色一变,皱着眉动作略微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片刻后,她咬咬牙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关上门后,善善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放在左腿膝盖上,低垂着头,周身的气质变得凌厉了几分。
“小姐,我。”
“善善。”穆辞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善善面色一凛,又将头低下一分。
久久无话,善善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屋中的空气仿佛一瞬凝滞,教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穆辞将视线落在善善身上,眼眸之中并善善所想的生气和愤怒,她一手托着自己的下颌,眉眼弯弯,轻声道:“离开云川江之时,姨娘到底与你说了什么?善善你现在又要瞒着我做什么呢?”
善善不肯说话,始终保持着沉默。
“你不和我说,是不能说,还是为了别的?其实你说与不说都是无妨的,我大可以等入族谱的事情了解了,去问阿娘。阿娘是一定会与我说的。”
善善忽地抬头,盯着黑夜当中穆辞,顿了片刻,沉声道:“小姐不能入穆家族谱。”
说完,也不看穆辞的脸色,又兀自低下了头,放在膝盖上的手心已经汇聚起层层冷汗。
“小姐自小多病,姨娘也定然与小姐说过,要断绝了小姐的母女情分,才可保小姐余生无碍。小姐已经躲过了命中一劫,可入族谱之事,兹事体大,姨娘担心小姐又会如以前一样,继续病痛不断。所以让婢子想办法,万万不可让小姐在这个时候入了族谱。”说到最后,善善吞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穆辞忽然无声笑了一下,眼眸亮亮的如同天上碎落的星子,可嘴角却是噙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显然是不信善善所说的话。
“若真如你所言,阿娘为何不直接与父亲说明?还要这样大费周章,又可能还会生出其他事端。善善,你这是在骗我。”
善善心头一沉,心知穆辞不信,又继续说出自己编好的话道:“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姨娘知晓之前的祸事是云姨娘母女一手操控的,而朱姨娘母女虽然包藏祸心,也是做了别人的棋子。姨娘说,不能让三小姐入族谱。她们既然敢去陷害,便要承受相应的惩罚。”
她说话的声音极为缓慢,像是为了让穆辞听个明白。
抬眼之时,却见穆辞披散着青丝微微低头,神情静静的看不出丝毫破绽,在这黑夜之中,善善突然生出一丝恍惚,她想起了幼时记忆中的人,静得如同一处看不见波澜的潭水。
与她说:“茵于奴是善善的妹妹,也是善善在这个世上的亲人。”
只是她后来她再也记不起那人长什么模样了,现下看着穆辞,她竟然一刹那间,如走马观花一般,又记了起来。
“是这样吗?”穆辞忽然声音淡淡出声,打断了善善的回忆,“那你打算怎么做,才能既不让人生出怀疑,又能让我不入族谱?老太太将我与三姐姐得生辰八字供奉在菩萨前,若是此刻有事,我与三姐姐难保不会被人以为是不详之人。此刻我与三姐姐祸福相依,她若有事,恐是我也难以逃脱。你可有想过这点?”
穆辞话音刚落,善善便一脸认真道:“善善绝不会让小姐出事。小姐若是有事,善善定然以命相护。”
此时此刻的善善如同一把出鞘的冷剑暗藏锋芒,托着下颌的穆辞却是有些想不通了。
善善应是懂得些功夫的人,可当初她被穆云追着打时,她为何不出来相护?还有“阿萝”的事,她竟然半点儿也看不出“阿萝”与普通丫鬟不同。
“你可是会懂得功夫?”穆辞扬了扬眉道。
闻言,善善微微一怔,实话道:“善善只是会些功夫上的技巧,并无内力。因着是在内宅看顾小姐,若是真藏有功夫,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看出,届时还会给小姐徒增麻烦。”
穆辞还欲再问之时,放下了托着下颌的手,她环顾着四周片刻,拿起桌上绘着寒山图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善善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可在骗我?你若是骗我,以后都不必跟着我了。我信你,所以绝不允许你骗我!”穆辞声音一沉。
善善面色一变,慌张抬起头,她见穆辞眼眸微凝,透着些微冷意与疏冷,心中害怕了起来。
她双唇微起,似在犹豫。
穆辞顺着自己胸前的青丝又道:“有些事,你可以不必说,但唯独你不可以骗我。”
善善沉沉点头。
穆辞喉咙一痒,克制不住地一声咳嗽:“那姨娘到底为何不想我入族谱?”
地面的冰冷缓缓渗入善善的身体,四肢发寒,她轻咬着下唇,摇头道:“婢子不能说。”
穆辞像是在意料之中,目光移向别处:“那此事姨娘是必须要你做成?”
此刻善善不再犹豫的点下头。
穆辞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又偏过头着善善:“只有一次。若是以后你还是如此,你我之间缘分也算是尽了。起来吧。”
“婢子知晓了。”善善连忙道。
善善站起身子,一时也不敢靠近穆辞,怕自己身上的寒气伤到了穆辞,她静静站在原地。
穆辞又忽地想起,善善还没说,她到底想了什么法子,怎么才能让她与穆云进不了族谱,于是又开口问了个清楚。
……
第二日清晨。
善善打了一盆温水进来给穆辞洗漱,棉布的帕子轻轻擦在脸上,柔软的像是蓬松的棉花一样。
又拿着杨柳枝沾了细盐在口中轻轻刮着,穆辞分神想着等回了云川江,一定想法子做出一把牙刷出来才好。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一切都穿戴妥当,穆辞穿上了一件水绿色的锦缎衣裙,正欲往外出去的时候,三太太来了。
“三婶婶这是怎么了?”穆柔瞧着三太太面上露出些微紧张与焦急之色,不由出声问道。
众人亦是诧异奇怪。
三太太敛了敛神色,笑笑道:“这普惠寺尽早出了些事情,你们几个小娘子先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待着,切莫胡乱走动。老太太那里也有要事要做,你们也不必担心什么。”
言罢,又对着自己身旁的穆葭,又是几番嘱咐,教她不许乱跑。
见着穆葭睡眼惺忪的点点头,这才放心的离开。
穆桑皱皱眉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穆葭打了个哈欠,小声道:“听说是普惠寺的开明殿出了事。”
穆云小小惊呼出声,脸色紧张得有些难看,她与穆辞的生辰八字可是供奉在此处的,她眼睛不时看向外面,有些不安的来回走动着。
穆辞与善善对视一眼后,又低垂下头,静静不语。
此刻穆老太太由着刘妈妈亲自扶着去了白清师太的禅房。
这开明殿,历来是供奉着来往各位香客若供有祈愿的殿宇,里面点着的千百盏红色灯烛皆是香客自行所出香油钱让其长明不断。
而穆辞与穆云的生辰八字供奉在此处,便是要看上天可让她们二人灯烛安然燃上三天,每日若是燃尽便有姑子重新换上,待到最后一日,若不是灯烛油尽,而是自行扑灭那便是有异。
“开明殿多年,倒是初次发生这般怪异之事,在山间野猫竟然自己偷跑了进去,打翻了里面灯烛,所幸倒是姑子发现的早,并未有酿成火势。”白清师太沉声道。
穆老太太点头,许诺愿意再出香油钱帮忙开明殿一事,随后又问:“那此前我让刘妈妈拜托师太供奉生辰八字一事?”
白清师太道:“野猫虽然扑到灯烛,可万幸还有许多香客灯烛尚存,两位小施主的也安然无恙。只是发生此事,虽无染上祸事,可也不得不猜测是上天警醒。贫尼卜上了一卦,卦象显示,两位施主小施主还需等及笄之后长成,才方可能进族谱。”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