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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不归山考学惨遭杀戮,印夫子向晋元帝提出关闭官学的请求,也被答应。
而如今风头不减,任被忌惮……
晋元帝坐在临窗大炕上,一腿弯曲支在边缘,另一手搭在膝盖上,他看了眼手中奏折,眼眸一黯,丢在一旁道:“不归山果真是我晋朝根基,来往贺礼却是遍布了我晋朝各地。”
谢予站在一旁,灰黑色的眼眸微动,只听晋元帝问他道:“你说朕关闭不归山是否错了?”
谢予嘴角噙着的笑意不变,只是眼底深色流转:“不归山是求学之地,不该沦为权力争夺之地,印夫子求陛下关闭不归山宫学这是深思熟虑,但不归山立足晋朝百年,在读书人心中亦如圣地一般的存在,印夫子桃李天下,若教得都是忘本不遵师长之人,只为权势,而没有国家忠义,这样的人陛下又怎么敢用。”
晋元帝微皱的眉头舒展,他所忌讳的不过是功高盖主,一个臣子的名声怎么大锅君王:“那如若他们心中只有师长而没有君王,又该如何?”
此话,晋元帝语气之中含着一丝隐晦的杀意。
谢予眼眸沉寂,平缓道:“那便该杀。”
“不过天下读书人之所以将不归山视为圣地,正是因为它能让自己介身朝廷之中,为晋朝出力。”
晋元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好似有些头痛:“不归山是动不得,不动也不行。”
他话语一顿,幽幽地偏头看向谢予:“我记得不归山印澧与你夫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弟?”
谢予眼底忽地聚起一抹黑色漩涡,他缓缓低眸,噙着的笑意一顿,旋即又道:“是。”
晋元帝得到回答,又沉吟片刻道:“血缘这种关系最容易割舍,也最容易牵绊住别人。”
谢予眼底缓缓凝结一抹冰霜的寒意,掩在长袖内的手微微攥紧,笑意变得越发阴冷。
他突然开口:“陛下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晋元帝问:“如何做?”
谢予面色恢复如常,一片沉寂:“不仅血缘容易牵绊住人,这情亦是如此。”
晋元帝兀自冷笑,瞥了一眼谢予:“如你元裔君这般?”
谢予笑了,顿了一下又道:“陛下不妨为印小公子赐婚,只是这赐婚之人还是得出自皇室。”
他一字一句道:“怀鄞公主最合适不过。”
晋元帝忽地想起怀鄞,他眼眸微沉,怀鄞几次三番禁足,都是为印澧顶撞了他,他摇头道:“不可。”
谢予也不着急,又继续道:“臣纸怀鄞公主对印小公子有情,正因为有情,陛下与公主说清厉害关系,她才会想竭尽全力护住自己喜欢的人,如若她偏帮不归山,她这公主的身份只会让她与印澧走的更远。”
谢予面上不显,所说之话却是若有若无透着一股讥讽之意,晋元帝对他不也是借裴?h来牵制住他。
晋元帝抬起手,目光微凝:“此事还得想想。”
晚间时分,晋元帝转去了菁芜轩。
怀鄞见着晋元帝前来,心下一阵谨慎。
晋元帝坐在圆桌旁问:“你可还想嫁于印澧?”
原本低垂着头,玩弄着腰间流苏的怀鄞霍地一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晋元帝,心头一紧,又兀自垂下头,苦笑道:“怀鄞已经想清楚了,一切听从父皇安排。”
晋元帝意味莫名的笑了:“朕还以为你非印澧不嫁,要与朕闹下去。”
怀鄞明媚的眸子微动:“生在皇家,怀鄞懂得父皇无奈,也知自己身不由己。母妃曾与怀鄞说过,只要喜欢的人过得安好,远远的看着就行了。”
“母妃不喜争宠,是知道父皇不喜欢,所以她从不在意自己是否失宠,她只想看着父皇,可惜她还是走了。”
晋元帝眉眼微蹙,似乎有些记不起怀鄞的母妃叶昭仪,只是恍惚记得每次她来菁芜轩时,她总是喜欢盯着他看,要么就是絮絮叨叨和他说:“天冷了,盛京城里干燥,陛下夜里若睡不好……”
他这一生有过很多女人,谢濯是他一辈子都放不下的,而叶昭仪……
晋元帝神色一敛:“朕答应为你与印澧赐婚。”
怀鄞惊愕抬头,下意识攥紧自己的手。
“但朕要你做皇室的眼睛,盯着不归山的一举一动。”
怀鄞笑了,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她的父皇哪里有什么父女情深,女儿情长,他为的都是他的江山基业。
母妃,你这一辈子喜欢错了人。
怀鄞起身跪下道:“谢父皇。”
看着晋元帝,怀鄞握着忍冬的手,冷漠的笑了:“姑姑,还好母妃已经死了,不然她那个傻女人,一定会伤心的。”
伤心自己喜欢的竟是错的。
晋元帝虽答应怀鄞赐婚给印澧,可这一消息却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了风声。
……
怀鄞一把坐在裴?h对面,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就道:“父皇答应为我和印澧赐婚。”
琴声停下,裴?h抬头看着怀鄞。
怀鄞又接着道:“可是他要我做皇室的眼睛监视不归山,已经过去几日,却是什么消息也没有。”
裴?h稍稍消化了这个消息后,道:“这就是出宫来找我的事?”
怀鄞把马鞭丢在一旁,盘腿坐着,苦恼道:“那我只能和你商量,难道和谢予说?弄得我想赶着去嫁印澧一样。”
最后一句,怀鄞小声嘟囔着,难得露出一丝女儿家的羞怯。
裴?h又开始抚琴起来,乐声清浅,让怀鄞心中躁动平静下来不少。
裴?h淡声道:“所以陛下这是要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怀鄞疑惑道。
“等印澧求娶你的机会,你不想显得自己上赶着嫁,陛下亦是如此。”裴?h道。
怀鄞心底有些犹豫:“可是父皇要我监视不归山。”
裴?h:“那你真的会做伤害印澧,伤害不归山的事?”
怀鄞急急道:“不会!”
“在宫中与人周旋的事,你是已经做会的,你还在怕什么?”裴?h又问。
怀鄞顿时坐正身子,此刻也有些疑惑,所以她在担心什么?
裴?h笑了,真是应了关心则乱这四个字。
“你放心,届时寻着机会,印澧定然会张陛下求娶你。”
九月转瞬即逝,转眼孟宜龄出嫁在即,也要跟着裴策前去濮州。
这盛京城的天亮得越来晚,黑夜也越来越长,裴?h站在高处一眼能看见盛京城夜景,谢予将她圈在怀里。
“你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裴?h轻声问道。
谢予低声说:“快了。”
夜尽天明,可是这漫长黑夜,前途未知,裴?h不由握上谢予的手,缓解内心的一丝不安。
十一月一过,印澧助濮州裴家初步建成私塾一事,晋元帝圣心大悦,在光明殿嘉奖印澧和濮州裴家以及几位大臣。
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印小公子竟然就此想晋元帝提出求娶公主的请求,所求公主便是怀鄞公主。
不归山如今虽说不如从前,可这清明的名声却是从未变过,印澧小公子风光霁月,如谪仙人一般的人,与那位传闻中嚣张跋扈的,娇纵蛮横的怀鄞公主,两人站在一起,只会觉得后者配不上前者。
却也不知这印小公子是怎么想的,教盛京城许多世家闺秀都要哭晕了。
朝堂之上,大臣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一面瞧着这神仙公子般的印澧怎么会瞧上怀鄞公主此人,一面又悄悄打量晋元帝的神色。
怀鄞公主此人得晋元帝宠爱,娶她无疑是为了借她上位,可不归山行事最是厌恶此径,不归山教出的不少学习考中秋试后,都是从最底层做起,一步步升迁上来的手如今这不归山可是随大流了?!
晋元帝手指微动,他扫视众大臣几眼:“求娶公主,朕还是得问问公主的意思。”
笑着说了几句话,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临下朝时,却是谢予叫住了他:“陛下要见你。”
周边未散尽的大臣都是人精,莫不是陛下真要将怀鄞公主赐婚给印澧?
宣政殿内,聚集了萧承和萧继两位皇子,谢予将印澧引进来时,也跟着立在晋元帝身旁,却不被晋元帝威慑压得教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晋元帝抽出一本奏折,让谢予交给两位皇子传阅,萧承打开奏折脸色微微一变,又微微抬眸看向印澧,神情有些凝滞。
萧继抬手接过,也愣了一瞬,阖上奏折,目光瞥了一眼印澧道:“漠北想要求娶公主,以求两国交好。”
印澧寒星似的眸子碎成点点星光,寒意涌现,却是沉默不语。
“朕要你们来便是为了商议此事。”晋元帝道。
自古和亲公主都是嫡公主,如今晋元帝膝下没有嫡公主,那么矛头指向的便是最受宠爱的怀鄞公主。
“漠北铁骑最是凶狠,我晋朝可深受其苦扰,二十多年前,谢致将其打得节节败退,收回城池还将其逼退回塔纳河,只是可惜了……”晋元帝话语一顿,这是这句可惜到底是可惜谢致谋逆还是晋元帝可惜自己太早将谢家铲除。
萧承也就是未来的晋成帝收敛了下自己懒散的神色,沉声道:“漠北如何是在求娶公主这分明是在示威,逼迫我晋朝下嫁公主,一旦战事再起,公主如何自处。”
萧继勾唇冷笑一下,道:“二哥此言诧异,下嫁公主是为北疆百姓考虑,战事再起,百姓可是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晋元帝瞥了一眼,站在下面冷清一派的印澧,见他脸色微凝,笑了一下,到底还是年纪小。
“元裔君如何看?”
谢予面色凛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眼眸压低,鸦青色的眼睫轻颤:“无论嫁与不嫁,漠北狼子野心昭昭可见。”
他忽地抬手:“臣斗胆,无论下嫁哪位公主都不可。”
萧继冷声道:“元裔君说得轻巧,即便公主不能嫁,万一漠北借此来犯我北疆,又该如何?”
此刻印澧缓缓抬头出声道:“陛下可愿听臣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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