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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月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她要放弃救助那些被咒灵卷入领域里的村民。
灰原雄嘴唇不住地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凡事不习惯想得太深,但现在的我,想竭尽全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想要保护他们!保护那些无辜的人!”说完,灰原雄转身就跑,“对不起,夏油学姐!我不想让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崩塌,也不想与你敌对!等我把村民们找到,就会立刻离开这里!”
灰原雄的速度很快,强调一句,是非常的快。或许是因为要配合自己的术式,他曾经在速度上下过苦功夫。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窜出去一段路。
“无辜的……人?”
夏油月愣住了,她的注意力全被这句话吸引,连灰原雄后面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她低声重复了几遍,忽地瞪大眼,回想起过去的一件事。
【“真的要让理子去同化吗?明明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理解清楚,同化是怎么一回事!”坐在沙滩上,夏油月捡起身边散落的贝壳狠狠扔出去。
“这件事我已经与悟谈过了。若是理子妹妹反悔,我们就会带她离开。”在月光的照耀下,夏油杰的表情格外柔和,“毕竟理子妹妹本身是无辜的,她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力。”
“……你们这是准备要和天元派开战?”
“姐姐害怕了?”
“不,比起害怕,我更想先预定一个最好的观战点。”她笑得灿烂,“到时候我和硝子去给你们声援。”】
那是去年在冲绳的夜晚,夏油月与夏油杰的一次短暂对话。
“无辜的人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怔怔望着灰原雄远去的背影,感受着他一往无前的信念,夏油月恍惚意识到她保护同伴的心,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纯粹,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脸,“……我是害怕了吗?”
想要保护同伴并没有错。
尽管她并不介意为达成目的而使用手段,但,不论用什么方法,都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
——她不该将牺牲村民的行为,以保护同伴为理由正当化。
正如灰原所说,村民们是无辜的,他们没理由成为她保护同伴的代价。
放任他们被咒灵杀害,让活下的人像黑井小姐一样,感受着亲人死亡的痛苦……她的所作所为和那些自以为是,害死理子的教徒又有什么不同!
加害者就是加害者!
再多的理由,再多的不得已来解释和辩解,都不会改变!
夏油月眼眸中的偏执逐渐散去。
望了眼已经追不上的灰原雄,她移开目光,转而看向七海建人,“灰原是这么说的,那你呢?”七海,你想离开吗?
沉默了一会,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想,对抗特级都不是我们该执行的任务。但……”他把自己的刀型咒具重新握在手里,“疏散村民是的。”
“疏散村民……?”
夏油月突然笑了,她指着七海建人,就这么突兀的笑起来。她笑得很大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还等什么?”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借着这个动作,她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吧,别耽搁了。”
他们来到了咒灵领域的边缘,那些黑色迷雾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直接踏入其中。
仿佛是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乡间的水泥小路瞬间变成了铺着地砖的走廊,鼻子里充满了香烛和烟的味道,周围静悄悄的。
明明身处屋内,头顶上却没有天花板的存在,抬头就能仰望到天空。
但是这里的天空,布满了不祥的灰黑色迷雾。
“这就是特级才会拥有的领域啊,第一次见到。”
在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成就感,夏油月拍了拍自己的脸,神色严肃起来。
“听着七海,敌人是特级的咒灵,正面对上是没有胜算的。”夏油月道,“所以我们要尽量避免战斗。当然,如果实在无法避开,就由我来拖住咒灵,你和灰原带村民们离开。”
见七海建人犹豫,夏油月安慰道:“不用担心,等你们离开领域后,我会找机会逃跑的,要相信前辈的实力啊!”
说完,她顿了一下,道:“我找到灰原了。”
顶着七海建人略带惊讶的目光,夏油月领着他在走廊里左转右转,没多久两人就见到了灰原雄。
此时的他已经找到了几个村民。
“产土神……不再庇佑我们了吗……”
“……大家,都在哪里啊……”
“呜呜……奶奶,我好害怕……”
这些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足无措。灰原雄正在努力安慰他们,可惜效果不佳,村民们还是该哭的哭,该害怕的害怕,场面乱糟糟的一片。
刚来到这里,就要被迫听村民们演奏出的混合噪音,夏油月表示自己一万个不愿意。她立即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用肩膀轻轻撞了下七海建人后背,“快点想想办法啊,我可是完全不擅长安慰别人的!”
七海建人无奈,他上前对着村民们大声道:“请大家冷静点,我们会把你们安全带出去的!”
现场依旧吵闹,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七海建人:“……”
夏油月:“被无视了呢。”
七海建人:“……??隆!
夏油月歪着头想了想,放下捂住耳朵的手,走到那些村民面前,一拳砸向地面。
霎时溅起一圈碎石。
就在村民们盯着地上的大洞傻眼,暂时安静下来后,夏油月双手环抱,一脚踩在碎石上,流里流气的开口了。
“听着,你们都被绑架了!要是老老实实的,倒也能给你们一个离开的机会!”
放完狠话,见村民们面面相觑,畏畏缩缩的看了她一眼,乖乖地闭上了嘴,就连不太能理解事况的小孩子都有人自发的抱起,安慰。
夏油月满意的点点头。
扭头看到吓成黑白简笔画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她不自在的捋了一下头发,转过视线。
“都说了,我不擅长安慰人。”
就算再不擅长,这也太离谱了!真的不是故意打击报复吗?
七海建人木然着脸。
不管过程多么让人风中凌乱,村民们肯乖乖配合总归是件好事,就是……
夏油·绑匪头子·月:“走,我们去找其他的人!”
灰原·小弟一号·雄:“噢——”
七海·小弟二号·建人:“……”
就是随着找到的村民越来越多,知道他们三人是“绑匪”的人也越来越多。
被一众老老小小行注目礼,七海建人浑身不自在。
夏油月和灰原雄倒是没什么感觉。
前者就是始作俑者,压根不在乎,而后者……看他兴高采烈的忙前忙后,村民们估计早就把他当成助纣为虐而不自知的傻孩子了。
到头来,受伤的只有他一个?
得出如此结论,七海建人感觉更糟糕了。
特级咒灵的袭击比他们想象中来得快。
当那个裹着土黄色袍子,脸上除了一只眼睛和锯齿状大嘴外什么都没有的人型咒灵,对着他们吐出一枚蕴含强大力量的咒力凝聚体后,每个人脸色都有细微的变化。
“切,已经追上来了吗?陷阱还是不够多啊……”
夏油月手掌十指一动,一道道细微的流光闪过,无数咒力线上升至众人的上空,相互缠绕构成了一个薄壳结构的防护罩。
爆炸声后,咒灵的攻击被接下,现场并没有人受伤。
“居然能完整接下特级的一击!”
“夏油学姐,好厉害!!”
不同于两人的乐观,夏油月却露出凝重的神色,刚一交手,她就彻底明白了特级的能级,同时也明白……
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两个家伙,平时对练已经不是放水那么简单,而是放海了!
“七海,按照之前说的,快带他们离开这里!”
“我知道了。”七海建人没有多做犹豫,立刻催促那些村民向领域外跑出去,同时转身拦住想去帮忙的灰原雄。
灰原雄挣扎起来。
“放开我,娜娜明!”
“听着灰原!”他揪住灰原雄的立领,“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保护村民离开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任务!”
“……我知道。但是……”灰原雄捏紧了拳头。
“学姐有自己的依仗,相信她吧!”
轰——
话音未落,仿佛炮弹爆炸的声音再次响起。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勃然色变,忍不住扭头看过去。
见夏油月单手叉腰,气定神闲的站在防护罩里,任由咒灵狂轰乱炸。注意到他们停下脚步,还特意转过身对两人嫌弃的挥手驱赶。
不知怎么的,突然一点都不担心了。
村民们胆战心惊的在两个劫匪带领下逃窜着。偶尔一抬眼,还能看到那个披着斗篷的怪物?人的模样。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轰然巨响,他们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这应该是她经历的最艰难的战斗了吧。
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实力比她强大的敌人,但那时的她可以躲闪,可以改变攻击轨道,还可以设下陷阱让对方根本没办法攻击。
可惜现在这些都办不到。
一来咒灵比她强太多,她无法长时间困住对方,二来领域有攻击必定命中的属性。也就是说,除非用咒力抵挡,否则她一定会被攻击到。
偏偏是她最不擅长的硬碰硬……
轰——
已经收缩至一人大小的防护罩不稳的晃动着。
夏油月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过,最糟糕的还不是这点!
咒灵缓缓高举手臂。
砰!
挡下了攻击,却来不及抵消冲击力,夏油月像个出膛的炮弹飞出去,破烂一样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过了好一会,她才拨开身上压着的石块。
“刚才那一瞬间,我的咒力好像变得迟钝了,是错觉吗?”
夏油月心中对咒力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捂住伤口。
刚刚那下猝不及防摔的有点狠,断了几根肋骨。
好在没有戳进内脏,要治疗吗?
不,她的咒力量本就少,既然内脏没有受伤,就不要浪费咒力,稍微用线固定一下就差不多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浅紫色眼瞳看向咒灵。
似乎是终于玩够了“打沙包”的游戏,咒灵的注意力也开始分散。它额头上的独目不安定的移动着,忽地锁定了村民们离开的方向。
“不会让你追上去的!”夏油月眼神冷厉起来。
她笔直的冲向前,将剩下的咒力凝聚在拳上,向着咒灵狠狠打出,黑色光芒带着决然的杀意,“既然不想打固定靶,那我们就换个游戏吧!”
夏油月心中已经下了决心。
至少要撑到灰原他们离开领域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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