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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我又揭棺而起了(穿书) > 第 352 章 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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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殊收回手,递给了李清明一个眼神。

    李清明如今已经与她默契极了,一看见眼神就夹上了被褥和躺椅。

    余殊则小心的抱起江枫,将她抱在怀里。

    女子柔柔白白的,仰着漂亮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余殊也是这段时间才发现,江枫抱起来真的很舒服,香香软软,柔柔白白,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纯净无比,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但是一想到这样的她,是别人人为制造出来的,余殊心口就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江枫没注意她的眼神,抬头看天。

    天气好像不好。

    不过,红色大漂亮已经把她抱出来了。

    很快,绿色大漂亮抬眼。

    天上突然狂风大作,那片不识时务的乌云,顷刻间被风吹跑了十万八千里。

    阳光立刻畅通无阻的笼罩大地。

    江枫:“……”

    此时,李清明已经摆好了躺椅和被褥,从余殊怀里接过江枫,让余殊空出手布置。

    很快,就有人从外而来。

    自从前几日,感觉江枫的状态变好了些,余殊她们便开始将江枫带出来晒太阳了。

    也给探视的人安安心,叶瑾偶尔还会在远处远远的开视频,安安叶瑜和那头朝臣的心。

    看见没有,陛下好好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余将军李将军都快杀疯了,别不长眼撞上去,死了别怪我。

    虽然能看见了,众人还是没有贸然靠近。

    因为,按余殊的计划,她准备等江枫愿意认识人的时候,再让她见人。

    而在此之前,她希望江枫能喊出她们的名字。

    先喊她,再喊李清明,两个字总比三个字容易,余殊理所当然的想到。

    秦秋远远的看着,抱着手笑道,“我一看见乌云没了,就知道她们把江枫搬出来了。”

    “你说,”她自己都不太自信的摸着下巴,“如果当初陛下也像江枫这样受伤,我有这么细心吗?”

    她都升起了迷茫。

    总感觉她好像十分不称职的样子。

    因为她想到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答案。

    肯定是喊人来伺候陛下,比如侍人,比如文人。

    自己动手,她还真怕把陛下掰扯坏了。

    可是再看余殊李清明的熟练动作,秦秋整个人都很迷茫。

    姬命想了想,“你应该不会。”

    秦秋和她祖宗是很正常,很典型的君臣关系。

    说近是真的很近了,但是却缺乏江枫的那种感觉。

    她们互相尊重,互相关怀,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相敬如宾。

    江枫就不一样,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亲近。

    甚至她偶尔回想,会发现即使是她,对阿舟,都没江枫这么亲近随意。

    秦秋和祖宗是十分信任的关系,熟悉,像君臣更像朋友,但是绝不会,绝不会,绝不会像江枫她们这样。

    天天打打闹闹,故意追追跑跑,李清明经常犯上,江枫不仅不生气,还贱兮兮的故意招惹她,仿佛被追着撵是很快乐的事情一样,乐在其中。

    而秦秋和祖宗,是一辈子都做出来这种事的。

    同样的,她和阿舟也……做不出来。

    跟江枫认识的时间越久,姬命心里存的事情就越多。

    或许,她与阿舟也没真正那么亲密,至少不像江枫她们这样自然而然。

    姬命偷偷抱着学习的心思,谁都没告诉。

    秦秋也感慨的叹了口气,“有的时候还怪羡慕的,要是早点认识她就好了,一定会很有趣。”

    姬命瞥她,“你这话说出去,会被打的。”

    这几天余殊这两人,几乎寸步不离,就和恶龙守护珍宝一样,露出獠牙,凶狠的过分。

    就连墨白想插手帮忙,都被她们客客气气的赶出来了。

    嗯……主要是余殊,李清明自己的话,肯定防守不严密,余殊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桩桩件件都在为别人着想的样子,但是你想参与,没门。

    或者说,她们现在警惕心空前强烈,谁都不相信。

    毕竟,江枫之前就是在宫里失踪的,甚至谁都没发现,第二天早朝才发现她人没了。

    这不管放在那个朝代,都是空前绝后的大失误。

    谁家能把天子给弄丢了呢?

    秦秋刚说完,就看见余殊不经意的一个抬眸。

    又警惕,又凶。

    然后她看见了李清明凶狠的眼神。

    秦秋:“……”

    你们是不是过分了。

    我就说说也不行?

    这都要瞪我?

    秦秋没好气的翻白眼。

    没一会,黑着眼圈的叶瑾也来了,她带了遮阳伞和大包小包的奏折,继续把陛下当远景,远程办公,开启自己忙碌的一天。

    江枫一开始是极不习惯的,不过后来发现这样也很安全,还能晒太阳,就没再注意了。

    主要是,她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非要说有什么麻烦的话。

    就是红色大漂亮,她总是会亲她。

    时不时的,亲亲她的眼睛,捏捏她的脸,有的时候好好的,会突然抱住她,圈着她的腰。

    甚至昨晚还试图偷偷爬床,却被绿色大漂亮及时发现,扯了下去,两人还眉来眼去互相瞪了半天,江枫看到睡着也没停。

    当然,她也只是觉得有点烦,倒是没有别的思绪。

    今天与前几天没什么不同,下午江枫如期醒来。

    她转过头,眨巴眼睛。

    余殊立刻从昏昏欲睡中清醒,笑容下意识灿烂了起来,伸出手抱住江枫,将她抱在了怀里,“醒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不同。

    江枫现在醒了,会理所当然的看她的方向,要她抱,不要李清明。

    这就是牌面。

    她现在是极度相信,江枫即使是失忆了,也是喜欢她的,不然她怎么从一开始就没要李清明呢?

    李清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狗脸,心里打定主意,晚上不睡觉也要盯紧某个人。

    平时江枫多愿意都不行,反正现在江枫不记得,余殊死都别想爬上床,想都别想!!!

    江枫并不知道大漂亮在想什么,她单纯只是觉得余殊更亲近一点,而且绿色大漂亮有点硬邦邦的样子,又瘦又细,看起来不仅没有她柔软,还有点可怜,江枫怕她没力气,抱久了手折了怎么办。

    今天与前几天好像又不一样,江枫坐在柔软的腿上,眼睛却看向远处。

    靠着栏杆闲谈的黑色大漂亮她已经看习惯了,不理会她兴味盎然的漂亮眼睛,也略过那个黑眼圈的青色大漂亮,还有那两个一直靠在一起的一高一矮大漂亮,又忽视了另两一黑一白的大漂亮,看向了更远处。

    众人都顺着她的眼睛看了过去。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的样子。

    叶瑾吩咐了几句,“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答案揭晓了。

    “大人,肃侯来了。”

    那人眼神小心,“但是肃侯还未醒,下人吓到了,急乱之中不知道该送肃侯去哪下榻,所以才乱了些……”

    肃侯那气色,委实太吓人了点,青白削瘦几乎没有人型,比陛下还惨,眼看命不久矣的样子。

    叶瑾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放下了奏折,“我去看看。”

    她也忧虑赵文景的状态。

    当初江枫在,她还不觉,但是京城那段时间,她真的跟赵文景合作,才强行稳住京城局势。

    至少在江枫好起来之前,赵文景绝不能出事。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她承认,赵文景还是,可靠,可圈可点的。

    就是身体委实差了点。

    叶瑾走的急,边走边想。

    江枫不是给她龙了吗?

    她怎么身体还这么差?

    听说她小时候就有点先天不足,差点死了,后来送来南州书院,避世求活。

    但是在少年时,依旧生了好几次大病,每次都又急又凶,命运委实坎坷了点。

    余殊抱着江枫就想回屋,却被江枫按住了胳膊。

    她看的很认真很好奇的样子,不想回屋。

    余殊被她一按就停下来了,示意李清明把遮阳伞打过来,现在太阳大了,晒得有点晕。

    江枫额头都晒红了。

    李清明面无表情的打上遮阳伞。

    没过一会,江枫就满足了好奇心。

    余殊眉头却陡然皱了起来。

    赵文景这状态……

    在场基本上后期都没见过她,此时俱投以震惊至极的目光。

    青白的脸色,削瘦如骨的身体,女子眼见的油尽灯枯,似乎是强撑着精神来的。

    叶瑾推着她,声音都比平日里轻几分,“江枫伤势有余将军和李将军日日真元将养,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我们也找出了罪魁祸首,人都抓起来了,她的记忆也有了解决办法。”

    “只等她伤势一好,状态稳定下来,就立刻着手恢复她的记忆。”

    “你不要担心了,好好养病。”

    她此时终于掩不住忧虑,“可别她好了,你人却没了。”

    “那你可就不输而输了。”

    赵文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看着江枫。

    而江枫也很出奇的,直直的看着她。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见底,有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忧心和可怜。

    这个人好可怜的样子,也被打了吗?

    她心底升起了几分同情。

    青色的身影坐在轮椅上,脸色青白,露出来的手指细削如骨,下巴尖尖,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阳光下,女子纤长的眼睫遮盖着漆黑疲惫的眼眸,此时正静静的望着她。

    江枫终于忍不住,问道,“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这是她近日来的第三句话。

    她一直没满足余殊喊她名字的需求,不爱说话,此时却破天荒的说出了这么长的句子。

    余殊却被她问的尴尬了。

    这要她怎么回答?

    赵文景却张开了嘴,似乎想回答她。

    但是只一瞬间,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涌出,女子青色的衣袖眨眼被染红一片,即将说出口的话也自然没说出口,她晕倒了。

    叶瑾吓了一大跳,“赵文景!”

    众人皆慌乱了起来,秦秋几个起跳,真元探入,然后深深皱起眉,“将她带入屋里。”

    一片慌乱中,江枫没再看见人影。

    这里不是什么适合将养的宅邸,庞大的军队几乎都是结塞扎营,只有江枫所在的院子,原本是个猎户的屋子,临时精细修缮而出的,此时这片森林都被砍伐殆尽。

    很快,叶瑾听到了太医的回答。

    “赵大人身体本就有亏,这段时间过劳忧惧,伤及根本,又舟车劳顿,水土不服,且雪地寒冷……”

    太医叭叭叭叭的说着,身边还有条有志学医的小龙噼里啪啦的记着。

    叶瑾深深的皱着眉,“我知道了。”

    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几万大军长时间停在雪地,不管是补给,还是军心,都不太稳定。

    虽然都知道是在保护陛下,但是陛下到底怎么样,也不能一直让他们心里不踏实。

    最起码得尽快告诉他们,陛下安全健在,不然……

    主要还是赵文景这身体,她真怕她冻死在这雪地里。

    她这个自诩强壮的人,晚上在帐篷里睡下,都觉得冷。

    *

    翌日,叶瑾如此与余殊如此细说,先委婉的问起江枫会不会冷。

    余殊想也没想的道,“有我在她怎么可能冷?”

    屋里暖如春天。

    如果不是李清明使坏,不给她上床,她一定让江枫暖的像睡在摇篮里一样。

    说完她反应了过来,“你冷了?”

    叶瑾决定不再委婉,将太医的话如实相告。

    她主要是,实在不确定,余殊愿不愿意为了赵文景,挪动江枫。

    这段时间,她可是看的太明白了。

    余殊宝贝江枫,宝贝的和眼珠子一样,每根发丝都看护的比珍宝还重要,更别提边上还有个一切以江枫为重心的李清明。

    对她们来说,赵文景实在可能,不太算得上什么。

    而且,赵文景平时脾气还不好,对她们都没有好脸色,现在很难说……

    余殊果然皱起了眉。

    片刻后她才皱眉道,“挪吧。”

    “最近的县城在哪?”

    她也知道,大军孤悬在外,实在不合适。

    之前找不到江枫就算了,现在找到了,这样就不合适了。

    鬼知道朝中怎么说她们。

    指不定挟天子以令天下都出来了。

    而且,赵文景这样子,余殊也怪心悬的。

    她可是记得,赵文景身上似乎还背着诅咒。

    之前江枫走的前一天,就去看了赵文景,忧心的很,她要是醒来之后,发现赵文景已经埋入地下,她要去给赵文景上香,那场景……

    简直无法想象。

    叶瑾也松了口气,“那江枫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安排了。”

    余殊不管事目前只盯着江枫一个人,李清明更不愿离开半步,只有她来了。

    命苦。

    到底谁是文,谁是武?

    叶瑾终于迟钝的发现,她是不是承担的太多,跟江枫都疏远了?

    凭什么余殊她们霸占着江枫,不给其他人靠近?

    这不合理!

    许子圭至少比她们合适吧?

    她又软又体贴,给江枫解闷就很不错啊,还只能被逼着跟明止一起远望。

    心里嘀嘀咕咕之下,叶瑾又给自己添了好多注意事项。

    余殊想起来,远远的喊了一句,“叶大人也要注意身体。”

    她这是想起来,叶瑾也是文人,看起来也不太硬朗的模样。

    她现在对文人的身体,实在不抱什么希望了。

    怪不着她恩师那么着紧许子圭,原来文人真的都这么脆弱啊。

    “还好你是武者,”余殊庆幸的朝江枫道,“若是文人,我都不敢想……”

    那她们的保护工作,不得比保护瓷器还难。

    李清明眼皮一掀,“少废话,赶紧铺。”

    铺个床单还话这么多。

    本来是她来的,但是江枫不喜欢她铺的,就让余殊铺了。

    虽然李清明不明白她铺的有什么毛病了。

    余殊笑呵呵道破天机,“你铺的太平了,和死人睡的一样,哪有我这个看起来柔软。”

    平也是平的,但是和李清明用风吹直每一个棱角的铺法,显然江枫还是更喜欢她手抚平的。

    李清明:“很平。”

    有什么不对?

    余殊也不提醒她,笑呵呵的将江枫放在床上。

    很快,第二日她们就上了路。

    江枫虽然很不适应,但是还是没坑声。

    还好,最近的县城也不远。

    除了禁军之外,北军开拨回京。

    好歹老巢在京城,也不能让京城空虚太久。

    南军一部分则分散进驻其他几座城,只有李清明的禁卫跟着进入这个县城,然后防成了铁桶。

    有了温暖舒适的院子睡,赵文景和叶瑾等人,也确实舒服了许多,虽然依旧雷打不动的来远程办公就是。

    每天江枫晒太阳的时候,就像是大家的茶话会,就着江枫的睡颜当茶点,聊的怪热闹的。

    江枫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景象。

    她还知道,青色大漂亮叫叶瑾,黑色大漂亮叫秦秋,另一个会消失的黑色大漂亮叫墨白,一个会消失的青色大漂亮叫代侯,一个矮一点的青色大漂亮叫姬命。

    一个白色小漂亮叫许子圭,一个黑色大凶巴巴漂亮叫明止。

    之前那个大病恹恹,叫赵文景。

    “别亲我。”江枫嫌烦的推余殊的脸。

    这人好烦,时不时就偷偷蹭她,蹭着蹭着就亲她。

    余殊笑呵呵被她推开,然后没过一会就故技重施。

    李清明越看脸越黑,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

    余殊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李清明:“看不惯有人不要脸。”

    余殊气的叉腰,“你就是嫉妒!”

    “我亲江枫怎么了?这是我的权利!”

    “你知道吗?她是我的妻子,”她偷偷升级了情人的概念,反正李清明不知道,“我亲她是正当的权利。”

    “你把她给我。”

    她追着李清明的后背不停歇的道。

    李清明熟练的抱着江枫,嘴里冷淡,“她不想你亲,眉头皱了几次了。”

    “那是她不记得了。”

    余殊也很委屈啊,平时江枫想亲她她都没同意,现在居然被江枫天天嫌弃,岂有此理。

    “其实她是愿意的,”她不平道,“等她想起来肯定就欢喜了。”

    “她以前天天想亲我呢!”

    李清明冷嗤道,“不要脸,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就是趁她不记得,占她便宜。”

    “你放屁,你不记得吗?”余殊开始帮她回忆江枫的丰功伟绩。

    江枫听着听着,好像听出了点味,瞳孔地震。

    真的假的?

    骗她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居然喜欢红色大漂亮。

    不敢置信。

    假的吧?

    她忍不住伸出脑袋往后看。

    余殊立刻明亮了双眸,“江枫,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清明低头一看,风轻云淡的将江枫的脑袋收回,“不要理她,她占你便宜。”

    在她眼里,就是余殊占江枫便宜,还一次一次的变本加厉,她都忍好久了。

    江枫睁眼看她,没说话。

    她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你会亲我吗?”

    李清明突然滞住,低头看着她漂亮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她冷淡如故,挤出了两个字,“不会。”

    余殊却趁她不注意,一举将江枫抢了回来。

    嗤。

    别以为她不知道。

    李清明就是不得江枫喜欢,平时抱不到,故意的。

    余殊对她严防死守,她找不到机会,绝不是看不惯她亲江枫。

    余殊就是这么固执的想着,她才不相信李清明是什么好人。

    等江枫想起来一切,李清明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一想到这里,余殊防守的更严了,生怕某人起不该有的心思。

    好在,李清明这次安分了许多,还有点走神。

    片刻后,她就回过神,没再多想。

    余殊已经放松的靠在床边,将江枫哄睡下了。

    她一只手搭在江枫手腕上,状似不经意的哼道,“我不管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反正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的。”

    “收敛好你的心思,不然别怪我不顾多年情面。”

    李清明没说话,就像没听见她的哼声一样。

    余殊也不在意,说完就继续端详江枫的睡颜。

    她以前没有这种机会,也没有这种想法,是最近才出现的新爱好。

    还别说,还挺解压,她很喜欢就这样端详。

    她真的不怕李清明。

    李清明是个很规矩,也很木很没底气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担心的对不对。

    但是她表现的实在是太……让人不得不担心。

    没有想法最好,有也没用。

    她余殊的女人,不是谁都能抢的。

    不是她吹牛,李清明这种,她能打十个。

    也就江枫不记得了,她敢放肆。

    等江枫回忆起来,她估计又乖的跟小狗一样,余殊……

    余殊当然是继续严防死守,她也没办法真的掐死李清明,偏偏李清明也没有明说。

    她的态度太奇怪了,余殊有的时候也模模糊糊,暗暗质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

    每次问她,她都是否定的,也许真的是否定的?

    要是李清明能结婚就好了。

    余殊如此想到。

    说起来,那营地里,好像又遇到了那条蛇。

    这条蛇生命力是真的顽强,切成几块都能活。

    沉思了一会,余殊又叹气。

    李清明又没失忆,那蛇但凡被她知道,可能活不过今晚。

    为什么李清明不失忆呢?

    余殊好失望的。

    别看她之前和李清明合作的好,现在又旧疾复发,希望李清明哪凉快哪呆着去,别碍她的事。

    再一次试图上床被拽了下来,余殊差点气成河豚,地毯被她挠出一条长长爪痕。

    特别恨,特别气。

    李清明无视她的眼神,闭目养神。

    管你花里胡哨的,说不给上床就不给上床。

    *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枫越来越好,她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伤势也好了大半,除了记忆还没什么影子之外,已经不需要抱了。

    余殊唉声叹气,李清明也没见多高兴。

    江枫毫不犹豫的挥开余殊的手,“我要见眠眠。”

    余殊立刻眯起眼,这次难得的没掩饰。

    她毫不犹豫的展现自己的不爽,漂亮的脸在江枫面前晃来晃去。

    江枫已经很懂她了,安慰的拉住她的手。

    李清明:“……”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问题。

    明明一切都在她眼前发生的,但是为什么江枫要安慰她?

    她呆愣着。

    余殊故事重提,“陛下,我叫什么。”

    她都快被大漂亮三个字洗脑了,再不听江枫喊她名字,她都快忘了江枫念她名字的嗓音是什么样的了。

    江枫这次有求必应,而且确实太久了,一直不喊有点过不去。

    于是她拉长了嗓音,清脆柔软的嗓音长长唤道,“余~~~殊~~~”

    李清明眼睛一缩,“那我呢?”

    她忍不住凑了过去,将自己的脸挤入江枫的视野。

    江枫也没厚此薄彼,毫不犹豫的道,“李清明。”

    她已经发现,余殊和李清明,都没有伤害她的意图,而且应该是真心的。

    她们对她太好了,比眠眠对她还好。

    细致至极,温柔至极,体贴至极。

    江枫猜测,她们与自己应该是相识的。

    而且她们从未避着这个事实。

    江枫也觉得,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呢?

    无亲无故的。

    就像眠眠,说的就不像真话。

    谁会对才捡的人那么尽心尽力,百般照料?

    反正江枫觉得,自己应该不会。

    除非对方看起来特别可怜。

    余殊差点气成歪嘴葫芦,垃圾李清明。

    “那陛下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江枫眨了眨眼,这次没说话了。

    主要是她有点说不出口。

    余殊亲她的频率太高了,而且还有点正大光明,好多人都看见了。

    但是那些人好像……没什么反应?

    也许是真的?

    可是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嘛。

    江枫眼睛心虚的撇开,余殊立刻就明白了。

    她故作伤心的低下头,“我知道了……”

    江枫立刻心软了,迟疑了起来。

    李清明打断道,“去看季余眠。”

    余殊直接挡住她,继续楚楚可怜。

    江枫果然没忍住,“……妻子?”

    余殊立刻露出了笑容,“陛下记得就好。”

    李清明冷冰冰的话语从背后传来,“她不会永远失忆。”

    余殊笑容一僵,又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我们本来就是情人,有什么不好的?”

    倒是李清明,向来是被江枫照顾的份,这次江枫醒来,估计能吓一跳,识穿她的真面目。

    她真的,一点,一点,一点都不可怜。

    不需要照顾。

    不需要眼神。

    别看她,看我。

    江枫越柔弱,余殊便迎风就涨,保护欲爆棚,恨不得将她叼在嘴里,不下地最好。

    李清明冷嗤。

    即使是失忆,江枫也习惯性的对眼前场面觉得头疼。

    “好了好了,别吵了,”她道,“谁来带路?”

    渐渐的,即使什么都不记得,她也被两人养出了这样的性子。

    理所当然的命人带路,如果走累了,就要抱要背,反正她们愿意,江枫也不客气。

    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所以,人是不能宠的。

    众所周知,人被宠,就会废。

    就是这个道理。

    余殊想起季余眠,脸色就开始与李清明靠齐了。

    很快,带她到门口之时,两只大漂亮的脸色已经黑成一片,江枫都觉得叹为观止。

    原来她们脸色还能差成这样?

    明明是两只漂亮柔软的大漂亮。

    秦秋等人已经早就关注到这里的动静,闻讯而来,围观。

    季余眠早就醒了,她没失忆,自己会疗伤,又有大白分担伤势,醒的比江枫早,好的也比江枫快多了。

    可惜的是,她出不了门,有人看着她。

    直到这日,她听着熟悉的嗓音远远传来。

    她喊,“眠眠……”

    那么亲昵,那么想念。

    季余眠声音卡在嗓口,脚步艰涩的根本动不了。

    她该如何见她?

    她想起来了吗?

    这一刻,季余眠竟然又突兀的希望,希望她真的能永远记不起来。

    这样的话,她也许就不会恨她了……

    心情沉重的灰暗的雾霾,不见天空。

    江枫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一看见坐在床沿的女子,就扑了过去。

    余殊两人黑着脸跟进来,余殊眼疾手快的捞住江枫。

    “不许抱她!”

    她眼神带着杀气,难得的漆黑如墨,危险至极。

    可是江枫这次哪能听她的,她知道余殊不舍得伤害她,于是放心的挣扎出来,转头继续扑。

    季余眠没动,手里还拿着书本,木着看着她。

    然后被扑了满怀,她终究没忍住,抱住江枫。

    无视了余殊两人的眼神,她问道,“你还好吗?”

    “我超好,”江枫眼睛亮晶晶的,“眠眠你呢?”

    季余眠忍不住勾唇,浅笑了起来,“我很好。”

    “有没有挑食?”

    江枫眼神一闪,“没有。”

    她没挑事,顶多余殊知道她爱吃什么,会挑她爱的。

    季余眠太明白她了,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片刻之后她收敛了眼神,笑着牵起江枫的手。

    “家妹年幼,从小娇养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季余眠说着眼神飘忽了起来,闪过一抹深沉的苦涩,随后咬了咬牙道,“以后就拜托二位了。”

    嘴里说着二位,她眼睛却深视着余殊。

    “还望你能,”她嘴唇动了动,“好好待她。”

    “若是辜负了她,”季余眠语气冰冷了起来,“不管她再恨我,我亦会接回她的。”

    余殊不卑不亢,“不劳龙座操心,我对江枫自然是尽心竭力。”

    李清明没说话。

    两人又对视了片刻,季余眠又笑了。

    她转回头,细细叮嘱,“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我也不走了,”她道,“我会先回去将御龙山留下来。”

    她眼底是在笑的,却好似也闪烁着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她道,“神廷好像跑了,你放心,我会支持你的。”

    又花了很大的劲,她才笑道,“等你愿意见我了,我会再来找你。”

    “你的记忆,是白帮我的,是颗药丸,无毒的,”她这点说的很肯定,给江枫吃的东西,她都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的,“解药她也有,我后来再想,大抵也知道她的想法。”

    “她与我也算很早就相识了,她向着我,不免就对你……”季余眠眼神闪过几分无奈,“还望你能不要仇她,要恨就恨我。”

    “我会看着她炼制解药,”季余眠思索,“不过记忆这东西,不能触动的太频繁,她说你以前好像也有过此类经历。”

    “建议要稍微晚点,”她这话其实是在对余殊两人说,“否则记忆不稳定的话,可能会丢失些许关键的记忆,那样就麻烦了。”

    作为自小养就的龙座,天子私生女,季余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她只是懒得去想。

    江枫现在的情况,恐怕余殊她们迫不及待想她恢复记忆吧。

    季余眠这时候又开始后悔了。

    就像她关键时候没有给镜子充能,关键时候找不到联系方式一样,她现在后悔为什么没和江枫的手下有所交流。

    就算随便有个朋友,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联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许子圭还好不好上套?

    季余眠愁的很。

    小时候许子圭挺傻的,可能是饿狠了,给什么都吃,有一段时间胖乎乎的。

    有的时候她闲着无聊,会故意用豆腐吓她,她还不经吓,一吓就哭,好长一段时间吃点东西都紧张,仔细看看菜里有没有放豆腐,然后硬生生又瘦下来了。

    后来变好看了,季余眠还很后悔来着。

    总感觉仇恨拉的太满了。

    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说起来,当年余殊也有她一半的救命之恩,为什么她当时就没想到多给一个眼神?

    长叹了一口气,季余眠松开了江枫的手,转头摸了摸她的头,“我先走了,先给你报仇。”

    “等我把家里扫干净,异族虫子清理干净,再给你来信。”

    江枫懵懵懂懂的,抓着她袖子不放,眼睛又红了,“眠眠……”

    季余眠梦回那冰天雪地的帐篷,心疼的抽痛,又忍不住抱住她,眼睛泛红,“我没保护好你。”

    她太自大了。

    “眠眠最好了,”江枫毫不犹豫的道,“不怪你。”

    眠眠已经很努力很用心了。

    但是她只有一个人。

    很努力了。

    “我喜欢眠眠。”

    季余眠忍不住抱住她脖颈,哽咽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江枫一无所知的如此肯定。

    余殊脸色青白,指节掐的发白,就连李清明都不由频频望她。

    好在,季余眠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她恋恋不舍的拥抱,最后才离开,“我走了。”

    她又道,“二十年。”

    “这是我给你的期限。”

    江枫茫然。

    季余眠竖起手指,“你最多能恨我二十年,不然……”

    江枫更茫然了,蜷起她的手指,“我不恨你。”

    季余眠只是笑。

    余殊看着她的脸,觉得十分刺目。

    平心而论,季余眠很具有竞争力。

    尤其是现在,她似乎反应了过来。

    如果早如此,江枫说不定真的会爱上她。

    屁的二十年,你一点机会都不会有的。

    余殊岂能不明白。

    这是给她下期限呢。

    她觉得她们在一起最多二十年。

    虽然余殊心里的那个数字都没这个零头,但是却不妨碍她心里的怒火吹气般膨胀,恨不得现在就恁死她。

    有人比李清明还讨厌了。

    余殊深呼吸,不能自乱阵脚。

    现在的江枫根本没想起来。

    还不是她的主场。

    不能逆风做事,会出事。

    季余眠可惜的瞥了她一眼。

    她以前就知道余殊识时务,没想到她这么精,一点点错误都不犯?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李清明,又叹了口气。

    李清明:“?”

    季余眠和恋恋不舍的江枫走到外面,心里却还在想,如果江枫喜欢的是李清明就好了。

    她有把握。

    李清明看起来就不大聪明,还没她聪明。

    虽然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李清明却已经默默的黑了脸。

    江枫终究无法左右她的意志。

    即使明明她也很舍不得,恨不得一直抱着她,但是她下定主意之后,江枫就真的怎么都留不住。

    就是留不住。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江枫还是忍不住哭成泪人,泣不成声。

    季余眠监督白宗主炼制了解药,带着白宗主离开了。

    走的那天,没有回头。

    如她所说,日后有缘再见。

    应该会相见的。

    会有那么一天,就像江枫身边那些朋友一样,会成为一个常客,分享热闹,拥有快乐,还有许多的朋友,和……爱人。

    *

    大白哼哼唧唧的,在家养伤。

    龙的体质到底是人不能比的。

    江枫和季余眠身上的伤,到了她身上,重还是重的,但是危险程度大打折扣。

    墨白这段时间就陪着她了。

    不过,墨白有点闲不住,偶尔还会去隔壁转转。

    哪个隔壁?

    赵文景啊!

    这日,墨白给大白抹上膏药,眼看伤口都结疤了,放松了许多。

    她穿墙去找赵文景,却失声了,“赵文景!”

    伏在床头的女人片刻后抬头,毫无人色,她好一会才擦了擦嘴角,无视了地上的血泊,“我没事。”

    墨白却几乎螺旋升天,“江枫!”

    她下意识边喊边冲出去。

    自从在球里住过之后,她一激动就习惯螺旋升天。

    很快,余殊就等到了墨白。

    听她一阵叙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

    李清明抱着手,思索了片刻,“我觉得只有江枫有办法。”

    她对赵文景其实很不熟,但是,她多少能察觉一些东西。

    如果有个人能留住赵文景,那这个人一定是江枫。

    “可是,”余殊愁,“现在她自己都不记得,怎么照顾赵文景?”

    李清明也说不出来让江枫立刻恢复记忆的话。

    两人相顾无言。

    于是……

    江枫懵懵的接了任务,一瞬间从有人抱着走的宝宝,变成了要照顾病人的大宝宝。

    她蹲在女子床前,挠头半天了。

    余殊两人来之前,好说歹说跟她说了。

    这个病人跟她感情很好,但是后来闹坏了。

    她们谁也不低头不服软,失忆之前她还伤了这个病人的心。

    之前她受伤失踪,这个人也很担心,大概?

    现在她病的太重,需要人照顾,但是她们分不开人手,只能让江枫去了。

    为了让江枫相信,李清明还被赶了出去,当着江枫的面办公,很严肃很认真的样子,地上跪了一地,喊她将军,特别威武。

    江枫目瞪口呆。

    原来李清明这么厉害啊。

    好帅。

    余殊于是顺势把她推入赵文景那里,然后立刻跟着李清明偷窥。

    江枫进去之后,就在赵文景床头蹲着,看了半天。

    赵文景的书童都哭着喊着,英勇下岗,真的全交给了江枫。

    江枫也不懂,她也不明白。

    她觉得李清明她们是真的忙,于是作为一个大宝宝,她要帮她们分担工作。

    勇敢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主要是赵文景,看起来真的很可怜,江枫同情的很。

    当赵文景从噩梦中再度惊醒,朦胧的望着床帐,就听见不远处的呼吸声。

    她家书童从不敢离她这么近的。

    她终于转过头,然后……

    她撞入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赵文景:“?”

    江枫眨巴眼睛,“你醒了?你饿不饿?”

    她学着余殊的话说道。

    赵文景好半天才道,“你想起来了?”

    “想什么?”江枫恍然,“哦还没有,余殊说我要慢慢想,要很久很久呢。”

    赵文景又嗫嚅了片刻,对着江枫现在的懵懂无知,却也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她根本听不懂,有什么用呢。

    好半天她才道,“你来做什么?”

    江枫立刻精神了起来,“我来照顾你啊。”

    赵文景:“?”

    片刻后,她咽下喉间腥甜,不欲在江枫面前展露任何狼狈之态。

    “我不需要。”

    她如此道。

    “你回去吧。”

    江枫:“不行,我不回去。”

    她才来,怎么能被赶走呢?

    那不就显得她很没用吗?

    回去会被余殊嘲笑的。

    想到女人神气活现的眼神神态,江枫就坚定了心态,努力无视了病人的冷脸。

    “赵文景,”她喊道,“你行行好,让我照顾你吧。”

    赵文景:“……”

    “赵文景,文景文景,文景景~”江枫可怜巴巴的在床头撒娇,特别柔软,“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我回去会被她们骂的,”她装模作样的擦眼泪,“她们回去会不给我饭吃。”

    赵文景突兀的睁开眼,看着可怜巴巴的女人,嘴角抽了抽,还是说不出话来。

    屋顶上,余殊:“?”

    这江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怎么虐待她呢。

    这段时间,她已经越来越适应,还明显的发现李清明好欺负,指挥李清明走来走去,故意逗李清明,那狗脾气真的半天都遮不住。

    现在好了,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江枫就不是个好东西!

    余殊愤愤不平,牙根都快磨平了。

    李清明也很无语。

    秦秋也很无语,“这江枫。”

    余殊:“?”

    李清明:“?”

    您老哪位?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瓦缝边,十分的隐秘,连李清明都没惊动。

    恢复了实力,又泡了药汤之后,很难说秦秋的实力现在是什么样。

    至少李清明就很忌惮。

    之前江枫走之前,就已经将最后那剂盯着她泡完了,她也实力精进许多,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秦秋。

    秦秋没事人一样,继续啧啧称奇。

    李清明没忍住,动手试探了起来。

    一时间,三个人无声无息的在屋顶打了起来,余殊都被她们搅得没法安心看戏,而屋内却丝毫不觉。

    其实江枫隐约感觉到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只能继续安静与赵文景说话。

    “叫我赵襄。”

    赵文景被她一连串‘文景文景文景景’喊得差点没背过气,她冷硬的声音强调自己的名字,“我叫赵襄,字文景。”

    “哇你还有字啊。”

    赵襄差点再度吐血,却实在没力气纠正她。

    才醒片刻,她又乏了。

    “那你饿不饿?”

    赵襄冷酷的闭眼,“不饿,闭嘴。”

    江枫却已经琢磨了起来,然后恍然大悟。

    她没有带吃的。

    余殊真是的,居然不给她吃的就赶她来照顾赵襄。

    她打开门,“余殊,余殊,余殊。”

    上面打架的人立刻禁音,好一会,衣衫齐整的女人笑眯眯从前方走来,“怎么了?”

    她跟没事人一样,“她好了吗?”

    江枫白了她一眼,语气愈发熟稔,“哪有那么快?”

    “你的吃食呢?给我一点。”

    余殊故意逗她,一翻手,“我现在哪有?”

    “以前给陛下吃的,那都是臣自己辛苦做的。”

    江枫狐疑,“你做的那么快,手一翻就出来了?”

    “你的火这么厉害吗?”

    余殊笑容一僵,“是深夜陛下睡着了,我去厨房一点点的手做的。”

    江枫这才相信,“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陛下愿意把自己的晚饭,”她刷的又变出一托盘,“给她吃的话,倒也是有的。”

    江枫居然真的信了,余殊心里乐不可支。

    江枫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给我。”

    余殊一收手,漂亮的大眼睛转来转去,“那陛下晚上就没有了哦~”

    江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是有你吗?”

    你再做嘛。

    这么笨呢。

    余殊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睁睁看着她将托盘端进去,还啪的一下关上了门,整个人都非常的冷酷无情。

    看着她垮下的脸,屋顶上两个人笑的头都要掉了。

    秦秋笑的嚣张,李清明笑在眼底。

    余殊抬头,气氛再度剑拔\/弩\/张起来。

    她道,“李清明,赶走秦秋!”

    她可是记得之前秦秋说的话。

    文人就算了,不太好拦,武者还想靠近,你自家没有皇帝吗?

    李清明可以活,秦秋必须死!

    李清明果然立刻反应过来。

    秦秋怪叫避开。

    江枫抬头,“什么声音?”

    声音立刻消失。

    “赵襄,襄襄,吃饭了。”

    赵襄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不吃。”

    “不行,不吃饭没有力气,你看你这么瘦。”

    江枫学着余殊的动作,小心翼翼,轻柔的,将赵襄往上抱。

    她的动作太轻柔,太体贴,竟然让赵襄怔住了。

    殊不知,某人只是照抄罢了。

    江枫一边抱一边震惊。

    她手骨头才长好,脆弱的很(她自以为),居然能这么轻松的抱起来赵襄。

    青衣女子脸色青白,眼窝内陷,整个人就像一握流沙,眨眼就会散入风里,消失不见。

    明明不认识不记得,江枫也在一瞬间心里沉重了许多。

    她虎着脸,尽职尽责的学到头,吹吹热气,勺子送到赵襄唇边,“乖,襄襄,吃一口。”

    赵襄一路发呆,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时竟也拒绝不及了。

    响起了什么咕噜声。

    江枫警觉的看向四周,随后鼻子皱了皱。

    她闻到了什么。

    血的味道。

    她最熟的味道。

    当初,她在崖下,满脸满地,都是血的味道。

    她的味道。

    这里怎么会也有。

    江枫眼里闪过一抹恐惧,手都抖了一下。

    赵襄发现了这点,咽下喉间腥甜,含住勺子,含糊道,“好了。”

    江枫立刻回过神,刚刚升起的恐惧也暂时放下,“一口怎么行,你怎么能这么糊弄我呢?”

    她学着余殊的语气,半是撒娇半是严肃,“再吃几口,再吃几口,我就许你睡觉。”

    她发现,赵襄嘴里说着不吃,动作却很实诚。

    她居然把勺子含住硬是舔的干干净净。

    江枫都被她震惊了一下,然后默默的添了更满的一勺,期待的看着她。

    赵襄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颜色,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看见了更大一勺。

    她:“……”

    她是真的不想吃,甚至吃了也想吐,毫无胃口。

    但是……

    赵襄长吸了一口气,硬撑着头皮,继续吃。

    囫囵之下,赵襄被江枫趁机塞了半碗粥。

    热滚滚的粥下肚,赵襄的脸红了一些,但是转瞬又升起恶心感,想吐。

    她咬着唇瓣,缓缓放平自己,“我吃饱了,我困了。”

    让江枫滚吧。

    明天千万别再来了。

    她明天就和叶瑾她们说。

    再让江枫过来,她觉得自己能死的更快一点。

    江枫很遗憾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碗。

    还有好多。

    余殊手艺很好的。

    很好吃的。

    她吃一碗,还能再吃一碗,再再吃一碗,再加两颗蛋,两根油条,一笼……

    江枫下意识想到,然后一口把剩下的喝干了。

    赵襄眼睛差点瞪出来,“你……”

    江枫无辜的看着她,手已经端起来剩下的托盘,“你不吃就是浪费,我吃了。”

    “你还要吗?”

    她已经喝完了。

    赵襄两眼发黑。

    江枫失忆之后,更不讲究了。

    要命。

    她还能说什么,就连犯呕的心情都瞬间没了,整个人躺平。

    绝望。

    然后就听着江枫吃东西的声音,还能看见她小脸一鼓一鼓的,吃的特别像小仓鼠一样,特别可爱。

    还别说,赵襄居然奇迹般的感受到了一点点食物的渴望。

    当然,只有一点点。

    当江枫放下托盘,还知道拿帕子擦嘴,礼貌的道,“你安心睡吧,我明早再来看你。”

    不得不说,余殊养她真的养的很精细了。

    赵襄目送她离开,却是希望她再也别来。

    别来了,真的。

    *

    “托盘没带出来吗?”余殊抬头问道。

    江枫:“没啊。”

    “我忘了,我回去拿。”

    赵襄已经沉沉睡下,她开门都没反应。

    江枫觉得她真的好可怜,又凑近嗅了嗅。

    她终于找到了血腥味来源。

    赫然就是赵襄本人。

    她身上有股极浓郁的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成为一种象征死亡的薄暮之气。

    沉沉睡下的女人,确实像是下一瞬就离去一样。

    江枫皱着眉离开,小心的关上门。

    “吃完了?”余殊惊讶。

    江枫严肃的点头。

    余殊刚刚没看完,急着回来装模作样呢。

    倒是李清明蹲到了最后。

    她知之甚详,表情嘛,没有表情。

    联手打走讨厌的秦秋,她们看的还挺津津有味的。

    这真的是种别样的体验。

    现在的江枫真的很可爱。

    至少比之前可爱多了。

    以前,跟她相处,不吃亏就不错了,还想占她便宜,想都不要想。

    现在嘛,想怎么逗怎么逗,想怎么占怎么占,江枫毫无意识。

    “怎么可能?”余殊不信。

    江枫笃定,“真的。”

    余殊看向李清明。

    李清明点头作证,就像真的一样。

    余殊定定的看了江枫一会,识破了,“你个小馋猫吃的吧?”

    她可知道江枫多能吃了。

    不仅能吃,还爱吃。

    她能干出赵襄不吃自己吃的事,毋庸置疑。

    江枫无辜眨眼,振振有词,“你只问吃没吃完,又没说只给她吃。”

    “我不能吃吗?”

    余殊无语,“能。”

    她还能说什么。

    那她白忙活了,还以为回来江枫要吃的。

    李清明没说,江枫一口把赵襄吃剩的粥,一口喝干了。

    那真是一点没浪费。

    赵襄差点把眼睛瞪出来,最后那一点硬是缓缓滑进被衾的。

    余殊不甘心自己做了无用功,“那我岂不是白做了?”

    江枫立刻精神,“我还饿。”

    她之前没吃过,所以不知道,现在她觉得,她就是饿的,才这么没精神,她笃定。

    余殊幽幽,“你不是吃饱了吗?”

    江枫委屈,“可是我抱她起来吃饭,好累的。”

    宝宝好累,宝宝还要吃。

    余殊:“……”

    李清明:“……”

    怎么就能说得出口。

    你九阶巅峰多久了,抱个赵襄还有脸喊累?

    一百个赵襄叠在一起,你都能脸不红气不喘的扛一百里。

    但是江枫不觉得,就像她觉得李清明柔柔弱弱抱不动自己一样,她坚持觉得累。

    不看事实,全看感觉,感觉即世界。

    聪明的余殊于是转头,将早已倒进锅里的饭菜再次装起来。

    那叫一个温婉贤淑,江枫感动的热泪盈眶,不停的夸她。

    余殊满意了。

    很快,李清明拿着碗,眼皮微掀,“不能吃别人碗里的东西。”

    江枫以为她在说余殊,于是理所当然拉过一盘自己爱吃的菜,避开余殊,“不要吃别人碗里的东西。”

    余殊:“?”

    槽多无口。

    李清明当做没看见,“别人吃剩下的,不能吃。”

    她终于抬眸,“有毒。”

    江枫终于发现,她好像在说自己。

    余殊渐渐反应过来,脸色开始发绿。

    很快她就凭着对江枫的了解,哆嗦着道,“你把,赵文景,吃剩的,吃了?”

    江枫闭嘴。

    余殊直哆嗦,“我平时这么亏待你吗?你就这么饿!”

    江枫抱头鼠窜。

    李清明,她,做好事,不留名。

    松衣女子安安稳稳,慢条斯理的坐在桌上吃饭,看戏。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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