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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明如今已经与她默契极了,一看见眼神就夹上了被褥和躺椅。
余殊则小心的抱起江枫,将她抱在怀里。
女子柔柔白白的,仰着漂亮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余殊也是这段时间才发现,江枫抱起来真的很舒服,香香软软,柔柔白白,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纯净无比,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但是一想到这样的她,是别人人为制造出来的,余殊心口就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江枫没注意她的眼神,抬头看天。
天气好像不好。
不过,红色大漂亮已经把她抱出来了。
很快,绿色大漂亮抬眼。
天上突然狂风大作,那片不识时务的乌云,顷刻间被风吹跑了十万八千里。
阳光立刻畅通无阻的笼罩大地。
江枫:“……”
此时,李清明已经摆好了躺椅和被褥,从余殊怀里接过江枫,让余殊空出手布置。
很快,就有人从外而来。
自从前几日,感觉江枫的状态变好了些,余殊她们便开始将江枫带出来晒太阳了。
也给探视的人安安心,叶瑾偶尔还会在远处远远的开视频,安安叶瑜和那头朝臣的心。
看见没有,陛下好好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余将军李将军都快杀疯了,别不长眼撞上去,死了别怪我。
虽然能看见了,众人还是没有贸然靠近。
因为,按余殊的计划,她准备等江枫愿意认识人的时候,再让她见人。
而在此之前,她希望江枫能喊出她们的名字。
先喊她,再喊李清明,两个字总比三个字容易,余殊理所当然的想到。
秦秋远远的看着,抱着手笑道,“我一看见乌云没了,就知道她们把江枫搬出来了。”
“你说,”她自己都不太自信的摸着下巴,“如果当初陛下也像江枫这样受伤,我有这么细心吗?”
她都升起了迷茫。
总感觉她好像十分不称职的样子。
因为她想到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答案。
肯定是喊人来伺候陛下,比如侍人,比如文人。
自己动手,她还真怕把陛下掰扯坏了。
可是再看余殊李清明的熟练动作,秦秋整个人都很迷茫。
姬命想了想,“你应该不会。”
秦秋和她祖宗是很正常,很典型的君臣关系。
说近是真的很近了,但是却缺乏江枫的那种感觉。
她们互相尊重,互相关怀,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相敬如宾。
江枫就不一样,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亲近。
甚至她偶尔回想,会发现即使是她,对阿舟,都没江枫这么亲近随意。
秦秋和祖宗是十分信任的关系,熟悉,像君臣更像朋友,但是绝不会,绝不会,绝不会像江枫她们这样。
天天打打闹闹,故意追追跑跑,李清明经常犯上,江枫不仅不生气,还贱兮兮的故意招惹她,仿佛被追着撵是很快乐的事情一样,乐在其中。
而秦秋和祖宗,是一辈子都做出来这种事的。
同样的,她和阿舟也……做不出来。
跟江枫认识的时间越久,姬命心里存的事情就越多。
或许,她与阿舟也没真正那么亲密,至少不像江枫她们这样自然而然。
姬命偷偷抱着学习的心思,谁都没告诉。
秦秋也感慨的叹了口气,“有的时候还怪羡慕的,要是早点认识她就好了,一定会很有趣。”
姬命瞥她,“你这话说出去,会被打的。”
这几天余殊这两人,几乎寸步不离,就和恶龙守护珍宝一样,露出獠牙,凶狠的过分。
就连墨白想插手帮忙,都被她们客客气气的赶出来了。
嗯……主要是余殊,李清明自己的话,肯定防守不严密,余殊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桩桩件件都在为别人着想的样子,但是你想参与,没门。
或者说,她们现在警惕心空前强烈,谁都不相信。
毕竟,江枫之前就是在宫里失踪的,甚至谁都没发现,第二天早朝才发现她人没了。
这不管放在那个朝代,都是空前绝后的大失误。
谁家能把天子给弄丢了呢?
秦秋刚说完,就看见余殊不经意的一个抬眸。
又警惕,又凶。
然后她看见了李清明凶狠的眼神。
秦秋:“……”
你们是不是过分了。
我就说说也不行?
这都要瞪我?
秦秋没好气的翻白眼。
没一会,黑着眼圈的叶瑾也来了,她带了遮阳伞和大包小包的奏折,继续把陛下当远景,远程办公,开启自己忙碌的一天。
江枫一开始是极不习惯的,不过后来发现这样也很安全,还能晒太阳,就没再注意了。
主要是,她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非要说有什么麻烦的话。
就是红色大漂亮,她总是会亲她。
时不时的,亲亲她的眼睛,捏捏她的脸,有的时候好好的,会突然抱住她,圈着她的腰。
甚至昨晚还试图偷偷爬床,却被绿色大漂亮及时发现,扯了下去,两人还眉来眼去互相瞪了半天,江枫看到睡着也没停。
当然,她也只是觉得有点烦,倒是没有别的思绪。
今天与前几天没什么不同,下午江枫如期醒来。
她转过头,眨巴眼睛。
余殊立刻从昏昏欲睡中清醒,笑容下意识灿烂了起来,伸出手抱住江枫,将她抱在了怀里,“醒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不同。
江枫现在醒了,会理所当然的看她的方向,要她抱,不要李清明。
这就是牌面。
她现在是极度相信,江枫即使是失忆了,也是喜欢她的,不然她怎么从一开始就没要李清明呢?
李清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狗脸,心里打定主意,晚上不睡觉也要盯紧某个人。
平时江枫多愿意都不行,反正现在江枫不记得,余殊死都别想爬上床,想都别想!!!
江枫并不知道大漂亮在想什么,她单纯只是觉得余殊更亲近一点,而且绿色大漂亮有点硬邦邦的样子,又瘦又细,看起来不仅没有她柔软,还有点可怜,江枫怕她没力气,抱久了手折了怎么办。
今天与前几天好像又不一样,江枫坐在柔软的腿上,眼睛却看向远处。
靠着栏杆闲谈的黑色大漂亮她已经看习惯了,不理会她兴味盎然的漂亮眼睛,也略过那个黑眼圈的青色大漂亮,还有那两个一直靠在一起的一高一矮大漂亮,又忽视了另两一黑一白的大漂亮,看向了更远处。
众人都顺着她的眼睛看了过去。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的样子。
叶瑾吩咐了几句,“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答案揭晓了。
“大人,肃侯来了。”
那人眼神小心,“但是肃侯还未醒,下人吓到了,急乱之中不知道该送肃侯去哪下榻,所以才乱了些……”
肃侯那气色,委实太吓人了点,青白削瘦几乎没有人型,比陛下还惨,眼看命不久矣的样子。
叶瑾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放下了奏折,“我去看看。”
她也忧虑赵文景的状态。
当初江枫在,她还不觉,但是京城那段时间,她真的跟赵文景合作,才强行稳住京城局势。
至少在江枫好起来之前,赵文景绝不能出事。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她承认,赵文景还是,可靠,可圈可点的。
就是身体委实差了点。
叶瑾走的急,边走边想。
江枫不是给她龙了吗?
她怎么身体还这么差?
听说她小时候就有点先天不足,差点死了,后来送来南州书院,避世求活。
但是在少年时,依旧生了好几次大病,每次都又急又凶,命运委实坎坷了点。
余殊抱着江枫就想回屋,却被江枫按住了胳膊。
她看的很认真很好奇的样子,不想回屋。
余殊被她一按就停下来了,示意李清明把遮阳伞打过来,现在太阳大了,晒得有点晕。
江枫额头都晒红了。
李清明面无表情的打上遮阳伞。
没过一会,江枫就满足了好奇心。
余殊眉头却陡然皱了起来。
赵文景这状态……
在场基本上后期都没见过她,此时俱投以震惊至极的目光。
青白的脸色,削瘦如骨的身体,女子眼见的油尽灯枯,似乎是强撑着精神来的。
叶瑾推着她,声音都比平日里轻几分,“江枫伤势有余将军和李将军日日真元将养,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我们也找出了罪魁祸首,人都抓起来了,她的记忆也有了解决办法。”
“只等她伤势一好,状态稳定下来,就立刻着手恢复她的记忆。”
“你不要担心了,好好养病。”
她此时终于掩不住忧虑,“可别她好了,你人却没了。”
“那你可就不输而输了。”
赵文景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看着江枫。
而江枫也很出奇的,直直的看着她。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见底,有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忧心和可怜。
这个人好可怜的样子,也被打了吗?
她心底升起了几分同情。
青色的身影坐在轮椅上,脸色青白,露出来的手指细削如骨,下巴尖尖,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阳光下,女子纤长的眼睫遮盖着漆黑疲惫的眼眸,此时正静静的望着她。
江枫终于忍不住,问道,“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这是她近日来的第三句话。
她一直没满足余殊喊她名字的需求,不爱说话,此时却破天荒的说出了这么长的句子。
余殊却被她问的尴尬了。
这要她怎么回答?
赵文景却张开了嘴,似乎想回答她。
但是只一瞬间,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涌出,女子青色的衣袖眨眼被染红一片,即将说出口的话也自然没说出口,她晕倒了。
叶瑾吓了一大跳,“赵文景!”
众人皆慌乱了起来,秦秋几个起跳,真元探入,然后深深皱起眉,“将她带入屋里。”
一片慌乱中,江枫没再看见人影。
这里不是什么适合将养的宅邸,庞大的军队几乎都是结塞扎营,只有江枫所在的院子,原本是个猎户的屋子,临时精细修缮而出的,此时这片森林都被砍伐殆尽。
很快,叶瑾听到了太医的回答。
“赵大人身体本就有亏,这段时间过劳忧惧,伤及根本,又舟车劳顿,水土不服,且雪地寒冷……”
太医叭叭叭叭的说着,身边还有条有志学医的小龙噼里啪啦的记着。
叶瑾深深的皱着眉,“我知道了。”
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几万大军长时间停在雪地,不管是补给,还是军心,都不太稳定。
虽然都知道是在保护陛下,但是陛下到底怎么样,也不能一直让他们心里不踏实。
最起码得尽快告诉他们,陛下安全健在,不然……
主要还是赵文景这身体,她真怕她冻死在这雪地里。
她这个自诩强壮的人,晚上在帐篷里睡下,都觉得冷。
*
翌日,叶瑾如此与余殊如此细说,先委婉的问起江枫会不会冷。
余殊想也没想的道,“有我在她怎么可能冷?”
屋里暖如春天。
如果不是李清明使坏,不给她上床,她一定让江枫暖的像睡在摇篮里一样。
说完她反应了过来,“你冷了?”
叶瑾决定不再委婉,将太医的话如实相告。
她主要是,实在不确定,余殊愿不愿意为了赵文景,挪动江枫。
这段时间,她可是看的太明白了。
余殊宝贝江枫,宝贝的和眼珠子一样,每根发丝都看护的比珍宝还重要,更别提边上还有个一切以江枫为重心的李清明。
对她们来说,赵文景实在可能,不太算得上什么。
而且,赵文景平时脾气还不好,对她们都没有好脸色,现在很难说……
余殊果然皱起了眉。
片刻后她才皱眉道,“挪吧。”
“最近的县城在哪?”
她也知道,大军孤悬在外,实在不合适。
之前找不到江枫就算了,现在找到了,这样就不合适了。
鬼知道朝中怎么说她们。
指不定挟天子以令天下都出来了。
而且,赵文景这样子,余殊也怪心悬的。
她可是记得,赵文景身上似乎还背着诅咒。
之前江枫走的前一天,就去看了赵文景,忧心的很,她要是醒来之后,发现赵文景已经埋入地下,她要去给赵文景上香,那场景……
简直无法想象。
叶瑾也松了口气,“那江枫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安排了。”
余殊不管事目前只盯着江枫一个人,李清明更不愿离开半步,只有她来了。
命苦。
到底谁是文,谁是武?
叶瑾终于迟钝的发现,她是不是承担的太多,跟江枫都疏远了?
凭什么余殊她们霸占着江枫,不给其他人靠近?
这不合理!
许子圭至少比她们合适吧?
她又软又体贴,给江枫解闷就很不错啊,还只能被逼着跟明止一起远望。
心里嘀嘀咕咕之下,叶瑾又给自己添了好多注意事项。
余殊想起来,远远的喊了一句,“叶大人也要注意身体。”
她这是想起来,叶瑾也是文人,看起来也不太硬朗的模样。
她现在对文人的身体,实在不抱什么希望了。
怪不着她恩师那么着紧许子圭,原来文人真的都这么脆弱啊。
“还好你是武者,”余殊庆幸的朝江枫道,“若是文人,我都不敢想……”
那她们的保护工作,不得比保护瓷器还难。
李清明眼皮一掀,“少废话,赶紧铺。”
铺个床单还话这么多。
本来是她来的,但是江枫不喜欢她铺的,就让余殊铺了。
虽然李清明不明白她铺的有什么毛病了。
余殊笑呵呵道破天机,“你铺的太平了,和死人睡的一样,哪有我这个看起来柔软。”
平也是平的,但是和李清明用风吹直每一个棱角的铺法,显然江枫还是更喜欢她手抚平的。
李清明:“很平。”
有什么不对?
余殊也不提醒她,笑呵呵的将江枫放在床上。
很快,第二日她们就上了路。
江枫虽然很不适应,但是还是没坑声。
还好,最近的县城也不远。
除了禁军之外,北军开拨回京。
好歹老巢在京城,也不能让京城空虚太久。
南军一部分则分散进驻其他几座城,只有李清明的禁卫跟着进入这个县城,然后防成了铁桶。
有了温暖舒适的院子睡,赵文景和叶瑾等人,也确实舒服了许多,虽然依旧雷打不动的来远程办公就是。
每天江枫晒太阳的时候,就像是大家的茶话会,就着江枫的睡颜当茶点,聊的怪热闹的。
江枫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景象。
她还知道,青色大漂亮叫叶瑾,黑色大漂亮叫秦秋,另一个会消失的黑色大漂亮叫墨白,一个会消失的青色大漂亮叫代侯,一个矮一点的青色大漂亮叫姬命。
一个白色小漂亮叫许子圭,一个黑色大凶巴巴漂亮叫明止。
之前那个大病恹恹,叫赵文景。
“别亲我。”江枫嫌烦的推余殊的脸。
这人好烦,时不时就偷偷蹭她,蹭着蹭着就亲她。
余殊笑呵呵被她推开,然后没过一会就故技重施。
李清明越看脸越黑,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
余殊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李清明:“看不惯有人不要脸。”
余殊气的叉腰,“你就是嫉妒!”
“我亲江枫怎么了?这是我的权利!”
“你知道吗?她是我的妻子,”她偷偷升级了情人的概念,反正李清明不知道,“我亲她是正当的权利。”
“你把她给我。”
她追着李清明的后背不停歇的道。
李清明熟练的抱着江枫,嘴里冷淡,“她不想你亲,眉头皱了几次了。”
“那是她不记得了。”
余殊也很委屈啊,平时江枫想亲她她都没同意,现在居然被江枫天天嫌弃,岂有此理。
“其实她是愿意的,”她不平道,“等她想起来肯定就欢喜了。”
“她以前天天想亲我呢!”
李清明冷嗤道,“不要脸,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就是趁她不记得,占她便宜。”
“你放屁,你不记得吗?”余殊开始帮她回忆江枫的丰功伟绩。
江枫听着听着,好像听出了点味,瞳孔地震。
真的假的?
骗她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居然喜欢红色大漂亮。
不敢置信。
假的吧?
她忍不住伸出脑袋往后看。
余殊立刻明亮了双眸,“江枫,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清明低头一看,风轻云淡的将江枫的脑袋收回,“不要理她,她占你便宜。”
在她眼里,就是余殊占江枫便宜,还一次一次的变本加厉,她都忍好久了。
江枫睁眼看她,没说话。
她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你会亲我吗?”
李清明突然滞住,低头看着她漂亮清澈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她冷淡如故,挤出了两个字,“不会。”
余殊却趁她不注意,一举将江枫抢了回来。
嗤。
别以为她不知道。
李清明就是不得江枫喜欢,平时抱不到,故意的。
余殊对她严防死守,她找不到机会,绝不是看不惯她亲江枫。
余殊就是这么固执的想着,她才不相信李清明是什么好人。
等江枫想起来一切,李清明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一想到这里,余殊防守的更严了,生怕某人起不该有的心思。
好在,李清明这次安分了许多,还有点走神。
片刻后,她就回过神,没再多想。
余殊已经放松的靠在床边,将江枫哄睡下了。
她一只手搭在江枫手腕上,状似不经意的哼道,“我不管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反正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的。”
“收敛好你的心思,不然别怪我不顾多年情面。”
李清明没说话,就像没听见她的哼声一样。
余殊也不在意,说完就继续端详江枫的睡颜。
她以前没有这种机会,也没有这种想法,是最近才出现的新爱好。
还别说,还挺解压,她很喜欢就这样端详。
她真的不怕李清明。
李清明是个很规矩,也很木很没底气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担心的对不对。
但是她表现的实在是太……让人不得不担心。
没有想法最好,有也没用。
她余殊的女人,不是谁都能抢的。
不是她吹牛,李清明这种,她能打十个。
也就江枫不记得了,她敢放肆。
等江枫回忆起来,她估计又乖的跟小狗一样,余殊……
余殊当然是继续严防死守,她也没办法真的掐死李清明,偏偏李清明也没有明说。
她的态度太奇怪了,余殊有的时候也模模糊糊,暗暗质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
每次问她,她都是否定的,也许真的是否定的?
要是李清明能结婚就好了。
余殊如此想到。
说起来,那营地里,好像又遇到了那条蛇。
这条蛇生命力是真的顽强,切成几块都能活。
沉思了一会,余殊又叹气。
李清明又没失忆,那蛇但凡被她知道,可能活不过今晚。
为什么李清明不失忆呢?
余殊好失望的。
别看她之前和李清明合作的好,现在又旧疾复发,希望李清明哪凉快哪呆着去,别碍她的事。
再一次试图上床被拽了下来,余殊差点气成河豚,地毯被她挠出一条长长爪痕。
特别恨,特别气。
李清明无视她的眼神,闭目养神。
管你花里胡哨的,说不给上床就不给上床。
*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枫越来越好,她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伤势也好了大半,除了记忆还没什么影子之外,已经不需要抱了。
余殊唉声叹气,李清明也没见多高兴。
江枫毫不犹豫的挥开余殊的手,“我要见眠眠。”
余殊立刻眯起眼,这次难得的没掩饰。
她毫不犹豫的展现自己的不爽,漂亮的脸在江枫面前晃来晃去。
江枫已经很懂她了,安慰的拉住她的手。
李清明:“……”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问题。
明明一切都在她眼前发生的,但是为什么江枫要安慰她?
她呆愣着。
余殊故事重提,“陛下,我叫什么。”
她都快被大漂亮三个字洗脑了,再不听江枫喊她名字,她都快忘了江枫念她名字的嗓音是什么样的了。
江枫这次有求必应,而且确实太久了,一直不喊有点过不去。
于是她拉长了嗓音,清脆柔软的嗓音长长唤道,“余~~~殊~~~”
李清明眼睛一缩,“那我呢?”
她忍不住凑了过去,将自己的脸挤入江枫的视野。
江枫也没厚此薄彼,毫不犹豫的道,“李清明。”
她已经发现,余殊和李清明,都没有伤害她的意图,而且应该是真心的。
她们对她太好了,比眠眠对她还好。
细致至极,温柔至极,体贴至极。
江枫猜测,她们与自己应该是相识的。
而且她们从未避着这个事实。
江枫也觉得,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呢?
无亲无故的。
就像眠眠,说的就不像真话。
谁会对才捡的人那么尽心尽力,百般照料?
反正江枫觉得,自己应该不会。
除非对方看起来特别可怜。
余殊差点气成歪嘴葫芦,垃圾李清明。
“那陛下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江枫眨了眨眼,这次没说话了。
主要是她有点说不出口。
余殊亲她的频率太高了,而且还有点正大光明,好多人都看见了。
但是那些人好像……没什么反应?
也许是真的?
可是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嘛。
江枫眼睛心虚的撇开,余殊立刻就明白了。
她故作伤心的低下头,“我知道了……”
江枫立刻心软了,迟疑了起来。
李清明打断道,“去看季余眠。”
余殊直接挡住她,继续楚楚可怜。
江枫果然没忍住,“……妻子?”
余殊立刻露出了笑容,“陛下记得就好。”
李清明冷冰冰的话语从背后传来,“她不会永远失忆。”
余殊笑容一僵,又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我们本来就是情人,有什么不好的?”
倒是李清明,向来是被江枫照顾的份,这次江枫醒来,估计能吓一跳,识穿她的真面目。
她真的,一点,一点,一点都不可怜。
不需要照顾。
不需要眼神。
别看她,看我。
江枫越柔弱,余殊便迎风就涨,保护欲爆棚,恨不得将她叼在嘴里,不下地最好。
李清明冷嗤。
即使是失忆,江枫也习惯性的对眼前场面觉得头疼。
“好了好了,别吵了,”她道,“谁来带路?”
渐渐的,即使什么都不记得,她也被两人养出了这样的性子。
理所当然的命人带路,如果走累了,就要抱要背,反正她们愿意,江枫也不客气。
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所以,人是不能宠的。
众所周知,人被宠,就会废。
就是这个道理。
余殊想起季余眠,脸色就开始与李清明靠齐了。
很快,带她到门口之时,两只大漂亮的脸色已经黑成一片,江枫都觉得叹为观止。
原来她们脸色还能差成这样?
明明是两只漂亮柔软的大漂亮。
秦秋等人已经早就关注到这里的动静,闻讯而来,围观。
季余眠早就醒了,她没失忆,自己会疗伤,又有大白分担伤势,醒的比江枫早,好的也比江枫快多了。
可惜的是,她出不了门,有人看着她。
直到这日,她听着熟悉的嗓音远远传来。
她喊,“眠眠……”
那么亲昵,那么想念。
季余眠声音卡在嗓口,脚步艰涩的根本动不了。
她该如何见她?
她想起来了吗?
这一刻,季余眠竟然又突兀的希望,希望她真的能永远记不起来。
这样的话,她也许就不会恨她了……
心情沉重的灰暗的雾霾,不见天空。
江枫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一看见坐在床沿的女子,就扑了过去。
余殊两人黑着脸跟进来,余殊眼疾手快的捞住江枫。
“不许抱她!”
她眼神带着杀气,难得的漆黑如墨,危险至极。
可是江枫这次哪能听她的,她知道余殊不舍得伤害她,于是放心的挣扎出来,转头继续扑。
季余眠没动,手里还拿着书本,木着看着她。
然后被扑了满怀,她终究没忍住,抱住江枫。
无视了余殊两人的眼神,她问道,“你还好吗?”
“我超好,”江枫眼睛亮晶晶的,“眠眠你呢?”
季余眠忍不住勾唇,浅笑了起来,“我很好。”
“有没有挑食?”
江枫眼神一闪,“没有。”
她没挑事,顶多余殊知道她爱吃什么,会挑她爱的。
季余眠太明白她了,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片刻之后她收敛了眼神,笑着牵起江枫的手。
“家妹年幼,从小娇养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季余眠说着眼神飘忽了起来,闪过一抹深沉的苦涩,随后咬了咬牙道,“以后就拜托二位了。”
嘴里说着二位,她眼睛却深视着余殊。
“还望你能,”她嘴唇动了动,“好好待她。”
“若是辜负了她,”季余眠语气冰冷了起来,“不管她再恨我,我亦会接回她的。”
余殊不卑不亢,“不劳龙座操心,我对江枫自然是尽心竭力。”
李清明没说话。
两人又对视了片刻,季余眠又笑了。
她转回头,细细叮嘱,“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我也不走了,”她道,“我会先回去将御龙山留下来。”
她眼底是在笑的,却好似也闪烁着什么东西。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她道,“神廷好像跑了,你放心,我会支持你的。”
又花了很大的劲,她才笑道,“等你愿意见我了,我会再来找你。”
“你的记忆,是白帮我的,是颗药丸,无毒的,”她这点说的很肯定,给江枫吃的东西,她都是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的,“解药她也有,我后来再想,大抵也知道她的想法。”
“她与我也算很早就相识了,她向着我,不免就对你……”季余眠眼神闪过几分无奈,“还望你能不要仇她,要恨就恨我。”
“我会看着她炼制解药,”季余眠思索,“不过记忆这东西,不能触动的太频繁,她说你以前好像也有过此类经历。”
“建议要稍微晚点,”她这话其实是在对余殊两人说,“否则记忆不稳定的话,可能会丢失些许关键的记忆,那样就麻烦了。”
作为自小养就的龙座,天子私生女,季余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她只是懒得去想。
江枫现在的情况,恐怕余殊她们迫不及待想她恢复记忆吧。
季余眠这时候又开始后悔了。
就像她关键时候没有给镜子充能,关键时候找不到联系方式一样,她现在后悔为什么没和江枫的手下有所交流。
就算随便有个朋友,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联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许子圭还好不好上套?
季余眠愁的很。
小时候许子圭挺傻的,可能是饿狠了,给什么都吃,有一段时间胖乎乎的。
有的时候她闲着无聊,会故意用豆腐吓她,她还不经吓,一吓就哭,好长一段时间吃点东西都紧张,仔细看看菜里有没有放豆腐,然后硬生生又瘦下来了。
后来变好看了,季余眠还很后悔来着。
总感觉仇恨拉的太满了。
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说起来,当年余殊也有她一半的救命之恩,为什么她当时就没想到多给一个眼神?
长叹了一口气,季余眠松开了江枫的手,转头摸了摸她的头,“我先走了,先给你报仇。”
“等我把家里扫干净,异族虫子清理干净,再给你来信。”
江枫懵懵懂懂的,抓着她袖子不放,眼睛又红了,“眠眠……”
季余眠梦回那冰天雪地的帐篷,心疼的抽痛,又忍不住抱住她,眼睛泛红,“我没保护好你。”
她太自大了。
“眠眠最好了,”江枫毫不犹豫的道,“不怪你。”
眠眠已经很努力很用心了。
但是她只有一个人。
很努力了。
“我喜欢眠眠。”
季余眠忍不住抱住她脖颈,哽咽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江枫一无所知的如此肯定。
余殊脸色青白,指节掐的发白,就连李清明都不由频频望她。
好在,季余眠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她恋恋不舍的拥抱,最后才离开,“我走了。”
她又道,“二十年。”
“这是我给你的期限。”
江枫茫然。
季余眠竖起手指,“你最多能恨我二十年,不然……”
江枫更茫然了,蜷起她的手指,“我不恨你。”
季余眠只是笑。
余殊看着她的脸,觉得十分刺目。
平心而论,季余眠很具有竞争力。
尤其是现在,她似乎反应了过来。
如果早如此,江枫说不定真的会爱上她。
屁的二十年,你一点机会都不会有的。
余殊岂能不明白。
这是给她下期限呢。
她觉得她们在一起最多二十年。
虽然余殊心里的那个数字都没这个零头,但是却不妨碍她心里的怒火吹气般膨胀,恨不得现在就恁死她。
有人比李清明还讨厌了。
余殊深呼吸,不能自乱阵脚。
现在的江枫根本没想起来。
还不是她的主场。
不能逆风做事,会出事。
季余眠可惜的瞥了她一眼。
她以前就知道余殊识时务,没想到她这么精,一点点错误都不犯?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李清明,又叹了口气。
李清明:“?”
季余眠和恋恋不舍的江枫走到外面,心里却还在想,如果江枫喜欢的是李清明就好了。
她有把握。
李清明看起来就不大聪明,还没她聪明。
虽然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李清明却已经默默的黑了脸。
江枫终究无法左右她的意志。
即使明明她也很舍不得,恨不得一直抱着她,但是她下定主意之后,江枫就真的怎么都留不住。
就是留不住。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江枫还是忍不住哭成泪人,泣不成声。
季余眠监督白宗主炼制了解药,带着白宗主离开了。
走的那天,没有回头。
如她所说,日后有缘再见。
应该会相见的。
会有那么一天,就像江枫身边那些朋友一样,会成为一个常客,分享热闹,拥有快乐,还有许多的朋友,和……爱人。
*
大白哼哼唧唧的,在家养伤。
龙的体质到底是人不能比的。
江枫和季余眠身上的伤,到了她身上,重还是重的,但是危险程度大打折扣。
墨白这段时间就陪着她了。
不过,墨白有点闲不住,偶尔还会去隔壁转转。
哪个隔壁?
赵文景啊!
这日,墨白给大白抹上膏药,眼看伤口都结疤了,放松了许多。
她穿墙去找赵文景,却失声了,“赵文景!”
伏在床头的女人片刻后抬头,毫无人色,她好一会才擦了擦嘴角,无视了地上的血泊,“我没事。”
墨白却几乎螺旋升天,“江枫!”
她下意识边喊边冲出去。
自从在球里住过之后,她一激动就习惯螺旋升天。
很快,余殊就等到了墨白。
听她一阵叙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
李清明抱着手,思索了片刻,“我觉得只有江枫有办法。”
她对赵文景其实很不熟,但是,她多少能察觉一些东西。
如果有个人能留住赵文景,那这个人一定是江枫。
“可是,”余殊愁,“现在她自己都不记得,怎么照顾赵文景?”
李清明也说不出来让江枫立刻恢复记忆的话。
两人相顾无言。
于是……
江枫懵懵的接了任务,一瞬间从有人抱着走的宝宝,变成了要照顾病人的大宝宝。
她蹲在女子床前,挠头半天了。
余殊两人来之前,好说歹说跟她说了。
这个病人跟她感情很好,但是后来闹坏了。
她们谁也不低头不服软,失忆之前她还伤了这个病人的心。
之前她受伤失踪,这个人也很担心,大概?
现在她病的太重,需要人照顾,但是她们分不开人手,只能让江枫去了。
为了让江枫相信,李清明还被赶了出去,当着江枫的面办公,很严肃很认真的样子,地上跪了一地,喊她将军,特别威武。
江枫目瞪口呆。
原来李清明这么厉害啊。
好帅。
余殊于是顺势把她推入赵文景那里,然后立刻跟着李清明偷窥。
江枫进去之后,就在赵文景床头蹲着,看了半天。
赵文景的书童都哭着喊着,英勇下岗,真的全交给了江枫。
江枫也不懂,她也不明白。
她觉得李清明她们是真的忙,于是作为一个大宝宝,她要帮她们分担工作。
勇敢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主要是赵文景,看起来真的很可怜,江枫同情的很。
当赵文景从噩梦中再度惊醒,朦胧的望着床帐,就听见不远处的呼吸声。
她家书童从不敢离她这么近的。
她终于转过头,然后……
她撞入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赵文景:“?”
江枫眨巴眼睛,“你醒了?你饿不饿?”
她学着余殊的话说道。
赵文景好半天才道,“你想起来了?”
“想什么?”江枫恍然,“哦还没有,余殊说我要慢慢想,要很久很久呢。”
赵文景又嗫嚅了片刻,对着江枫现在的懵懂无知,却也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她根本听不懂,有什么用呢。
好半天她才道,“你来做什么?”
江枫立刻精神了起来,“我来照顾你啊。”
赵文景:“?”
片刻后,她咽下喉间腥甜,不欲在江枫面前展露任何狼狈之态。
“我不需要。”
她如此道。
“你回去吧。”
江枫:“不行,我不回去。”
她才来,怎么能被赶走呢?
那不就显得她很没用吗?
回去会被余殊嘲笑的。
想到女人神气活现的眼神神态,江枫就坚定了心态,努力无视了病人的冷脸。
“赵文景,”她喊道,“你行行好,让我照顾你吧。”
赵文景:“……”
“赵文景,文景文景,文景景~”江枫可怜巴巴的在床头撒娇,特别柔软,“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我回去会被她们骂的,”她装模作样的擦眼泪,“她们回去会不给我饭吃。”
赵文景突兀的睁开眼,看着可怜巴巴的女人,嘴角抽了抽,还是说不出话来。
屋顶上,余殊:“?”
这江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怎么虐待她呢。
这段时间,她已经越来越适应,还明显的发现李清明好欺负,指挥李清明走来走去,故意逗李清明,那狗脾气真的半天都遮不住。
现在好了,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江枫就不是个好东西!
余殊愤愤不平,牙根都快磨平了。
李清明也很无语。
秦秋也很无语,“这江枫。”
余殊:“?”
李清明:“?”
您老哪位?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瓦缝边,十分的隐秘,连李清明都没惊动。
恢复了实力,又泡了药汤之后,很难说秦秋的实力现在是什么样。
至少李清明就很忌惮。
之前江枫走之前,就已经将最后那剂盯着她泡完了,她也实力精进许多,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秦秋。
秦秋没事人一样,继续啧啧称奇。
李清明没忍住,动手试探了起来。
一时间,三个人无声无息的在屋顶打了起来,余殊都被她们搅得没法安心看戏,而屋内却丝毫不觉。
其实江枫隐约感觉到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只能继续安静与赵文景说话。
“叫我赵襄。”
赵文景被她一连串‘文景文景文景景’喊得差点没背过气,她冷硬的声音强调自己的名字,“我叫赵襄,字文景。”
“哇你还有字啊。”
赵襄差点再度吐血,却实在没力气纠正她。
才醒片刻,她又乏了。
“那你饿不饿?”
赵襄冷酷的闭眼,“不饿,闭嘴。”
江枫却已经琢磨了起来,然后恍然大悟。
她没有带吃的。
余殊真是的,居然不给她吃的就赶她来照顾赵襄。
她打开门,“余殊,余殊,余殊。”
上面打架的人立刻禁音,好一会,衣衫齐整的女人笑眯眯从前方走来,“怎么了?”
她跟没事人一样,“她好了吗?”
江枫白了她一眼,语气愈发熟稔,“哪有那么快?”
“你的吃食呢?给我一点。”
余殊故意逗她,一翻手,“我现在哪有?”
“以前给陛下吃的,那都是臣自己辛苦做的。”
江枫狐疑,“你做的那么快,手一翻就出来了?”
“你的火这么厉害吗?”
余殊笑容一僵,“是深夜陛下睡着了,我去厨房一点点的手做的。”
江枫这才相信,“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陛下愿意把自己的晚饭,”她刷的又变出一托盘,“给她吃的话,倒也是有的。”
江枫居然真的信了,余殊心里乐不可支。
江枫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给我。”
余殊一收手,漂亮的大眼睛转来转去,“那陛下晚上就没有了哦~”
江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是有你吗?”
你再做嘛。
这么笨呢。
余殊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睁睁看着她将托盘端进去,还啪的一下关上了门,整个人都非常的冷酷无情。
看着她垮下的脸,屋顶上两个人笑的头都要掉了。
秦秋笑的嚣张,李清明笑在眼底。
余殊抬头,气氛再度剑拔\/弩\/张起来。
她道,“李清明,赶走秦秋!”
她可是记得之前秦秋说的话。
文人就算了,不太好拦,武者还想靠近,你自家没有皇帝吗?
李清明可以活,秦秋必须死!
李清明果然立刻反应过来。
秦秋怪叫避开。
江枫抬头,“什么声音?”
声音立刻消失。
“赵襄,襄襄,吃饭了。”
赵襄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不吃。”
“不行,不吃饭没有力气,你看你这么瘦。”
江枫学着余殊的动作,小心翼翼,轻柔的,将赵襄往上抱。
她的动作太轻柔,太体贴,竟然让赵襄怔住了。
殊不知,某人只是照抄罢了。
江枫一边抱一边震惊。
她手骨头才长好,脆弱的很(她自以为),居然能这么轻松的抱起来赵襄。
青衣女子脸色青白,眼窝内陷,整个人就像一握流沙,眨眼就会散入风里,消失不见。
明明不认识不记得,江枫也在一瞬间心里沉重了许多。
她虎着脸,尽职尽责的学到头,吹吹热气,勺子送到赵襄唇边,“乖,襄襄,吃一口。”
赵襄一路发呆,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一时竟也拒绝不及了。
响起了什么咕噜声。
江枫警觉的看向四周,随后鼻子皱了皱。
她闻到了什么。
血的味道。
她最熟的味道。
当初,她在崖下,满脸满地,都是血的味道。
她的味道。
这里怎么会也有。
江枫眼里闪过一抹恐惧,手都抖了一下。
赵襄发现了这点,咽下喉间腥甜,含住勺子,含糊道,“好了。”
江枫立刻回过神,刚刚升起的恐惧也暂时放下,“一口怎么行,你怎么能这么糊弄我呢?”
她学着余殊的语气,半是撒娇半是严肃,“再吃几口,再吃几口,我就许你睡觉。”
她发现,赵襄嘴里说着不吃,动作却很实诚。
她居然把勺子含住硬是舔的干干净净。
江枫都被她震惊了一下,然后默默的添了更满的一勺,期待的看着她。
赵襄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颜色,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然后又看见了更大一勺。
她:“……”
她是真的不想吃,甚至吃了也想吐,毫无胃口。
但是……
赵襄长吸了一口气,硬撑着头皮,继续吃。
囫囵之下,赵襄被江枫趁机塞了半碗粥。
热滚滚的粥下肚,赵襄的脸红了一些,但是转瞬又升起恶心感,想吐。
她咬着唇瓣,缓缓放平自己,“我吃饱了,我困了。”
让江枫滚吧。
明天千万别再来了。
她明天就和叶瑾她们说。
再让江枫过来,她觉得自己能死的更快一点。
江枫很遗憾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碗。
还有好多。
余殊手艺很好的。
很好吃的。
她吃一碗,还能再吃一碗,再再吃一碗,再加两颗蛋,两根油条,一笼……
江枫下意识想到,然后一口把剩下的喝干了。
赵襄眼睛差点瞪出来,“你……”
江枫无辜的看着她,手已经端起来剩下的托盘,“你不吃就是浪费,我吃了。”
“你还要吗?”
她已经喝完了。
赵襄两眼发黑。
江枫失忆之后,更不讲究了。
要命。
她还能说什么,就连犯呕的心情都瞬间没了,整个人躺平。
绝望。
然后就听着江枫吃东西的声音,还能看见她小脸一鼓一鼓的,吃的特别像小仓鼠一样,特别可爱。
还别说,赵襄居然奇迹般的感受到了一点点食物的渴望。
当然,只有一点点。
当江枫放下托盘,还知道拿帕子擦嘴,礼貌的道,“你安心睡吧,我明早再来看你。”
不得不说,余殊养她真的养的很精细了。
赵襄目送她离开,却是希望她再也别来。
别来了,真的。
*
“托盘没带出来吗?”余殊抬头问道。
江枫:“没啊。”
“我忘了,我回去拿。”
赵襄已经沉沉睡下,她开门都没反应。
江枫觉得她真的好可怜,又凑近嗅了嗅。
她终于找到了血腥味来源。
赫然就是赵襄本人。
她身上有股极浓郁的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成为一种象征死亡的薄暮之气。
沉沉睡下的女人,确实像是下一瞬就离去一样。
江枫皱着眉离开,小心的关上门。
“吃完了?”余殊惊讶。
江枫严肃的点头。
余殊刚刚没看完,急着回来装模作样呢。
倒是李清明蹲到了最后。
她知之甚详,表情嘛,没有表情。
联手打走讨厌的秦秋,她们看的还挺津津有味的。
这真的是种别样的体验。
现在的江枫真的很可爱。
至少比之前可爱多了。
以前,跟她相处,不吃亏就不错了,还想占她便宜,想都不要想。
现在嘛,想怎么逗怎么逗,想怎么占怎么占,江枫毫无意识。
“怎么可能?”余殊不信。
江枫笃定,“真的。”
余殊看向李清明。
李清明点头作证,就像真的一样。
余殊定定的看了江枫一会,识破了,“你个小馋猫吃的吧?”
她可知道江枫多能吃了。
不仅能吃,还爱吃。
她能干出赵襄不吃自己吃的事,毋庸置疑。
江枫无辜眨眼,振振有词,“你只问吃没吃完,又没说只给她吃。”
“我不能吃吗?”
余殊无语,“能。”
她还能说什么。
那她白忙活了,还以为回来江枫要吃的。
李清明没说,江枫一口把赵襄吃剩的粥,一口喝干了。
那真是一点没浪费。
赵襄差点把眼睛瞪出来,最后那一点硬是缓缓滑进被衾的。
余殊不甘心自己做了无用功,“那我岂不是白做了?”
江枫立刻精神,“我还饿。”
她之前没吃过,所以不知道,现在她觉得,她就是饿的,才这么没精神,她笃定。
余殊幽幽,“你不是吃饱了吗?”
江枫委屈,“可是我抱她起来吃饭,好累的。”
宝宝好累,宝宝还要吃。
余殊:“……”
李清明:“……”
怎么就能说得出口。
你九阶巅峰多久了,抱个赵襄还有脸喊累?
一百个赵襄叠在一起,你都能脸不红气不喘的扛一百里。
但是江枫不觉得,就像她觉得李清明柔柔弱弱抱不动自己一样,她坚持觉得累。
不看事实,全看感觉,感觉即世界。
聪明的余殊于是转头,将早已倒进锅里的饭菜再次装起来。
那叫一个温婉贤淑,江枫感动的热泪盈眶,不停的夸她。
余殊满意了。
很快,李清明拿着碗,眼皮微掀,“不能吃别人碗里的东西。”
江枫以为她在说余殊,于是理所当然拉过一盘自己爱吃的菜,避开余殊,“不要吃别人碗里的东西。”
余殊:“?”
槽多无口。
李清明当做没看见,“别人吃剩下的,不能吃。”
她终于抬眸,“有毒。”
江枫终于发现,她好像在说自己。
余殊渐渐反应过来,脸色开始发绿。
很快她就凭着对江枫的了解,哆嗦着道,“你把,赵文景,吃剩的,吃了?”
江枫闭嘴。
余殊直哆嗦,“我平时这么亏待你吗?你就这么饿!”
江枫抱头鼠窜。
李清明,她,做好事,不留名。
松衣女子安安稳稳,慢条斯理的坐在桌上吃饭,看戏。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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