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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本来就是极度脆弱的器官,更何况余殊曾有旧伤在,距离上次受伤时间还没多久,她的新生的心肌本身就比往常要脆弱。
这次的伤势远比上次严重,那种箭头实在过于歹毒了,至今余殊的心脏都没愈合,那些支离破碎的创口,阻止了余殊的愈合。
身体自身的愈合是不懂规划的,这边多长一块,那边少长一块,平时也就算了,但是心脏这么重要的地方,当然不能就丢在那里,任由她自己乱长。
余殊即使再强,也不能在心口有这样的弱点。
她身上并无别的伤势,唯有心口有伤,她甚至已经能下床走动片刻,只是会时不时胸闷气短,然后喘气不匀,甚至晕倒。
看着她时不时捂着心口皱眉,江枫心疼的厉害。
“你要是不能出门,我养你。”江枫终于忍不住,将捂着心口的女人抱了回来,心疼的蹭着她的脸颊。
余殊微微侧眸,唇角微抿,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只是手上松了力气,没再捂着心口。
江枫却捉住她的手,“好了,回去躺着,只要好好养,你肯定能好的,有我看着呢。”
现在余殊的伤势被她监督着,她慢慢盯着,让她慢慢长,总有一天会好的。
只是,余殊以后,至少最短五年内,绝不能再心脏受伤了。
内腑,尤其是心脏,真的太容易出问题了,江枫决不允许余殊身上留有这样的旧伤,必须养好不成。
只是想着,江枫也不由无奈。
武者虽然厉害,但是百战余生,真的很容易留暗伤在身上。
她们往往没有那么富余的时间去调养,就又要上战场,时间久了,就会元气大伤。
年轻时还好,年纪一大,就像漏了油的罐头,快速走到生命的尽头。
所以理论上武者是最强壮寿命最悠久的,但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很少。
而现在,余殊也走上了这样的老路。
不过,江枫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受伤了。
她们都坐到了这样的位置,理论上也不需要前往一线战斗了。
自从余殊醒了之后,就很安静,有时间就会闭目养神,也不开口,也不说话,但是让她做什么都很配合,很乖。
江枫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她知道,她们之间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
事实上,如果不是余殊突然重伤至此,江枫此时该在京城过年,与余殊天各一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可能,就真的和余殊结束了。
四年感情……江枫也不知道以后的自己是否能真的放下。
她能忘记余殊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
余殊会忘记她吗?
江枫也不知道。
至少,在余殊伤势真正好起来之前,江枫也由着她。
暂时不想谈就不谈,她也怕余殊情绪激动起来会扯到伤口,江枫想先把她的伤养好,那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少……她不用再为余殊的提心吊胆。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不提,余殊也不提,江枫有些无措。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余殊表现的很安静,每日在她怀中睡去,在她怀中醒来,也没有惦记外面的事,也没有主动提起她们之前的冷战,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养伤。
除了伤势好的有点慢之外,没什么问题。
江枫是极有耐心的,虽然好的慢,但是慢点就慢点,她不在意。
她总要将余殊伤势养好的。
但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安,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暗自思忖。
等余殊伤势好了,她们再慢慢就以前的事情商量,求同存异。
如果余殊愿意和她回京,那自是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她也准备慢慢来,只要用心,总能将余殊带回家的。
没毛病啊。
余殊的身体都在她的日夜呵护之下,根本没什么问题。
心脏的恢复本就比寻常伤势慢,很正常。
哪里不对呢?
*
“你,准备如何做?”
秦秋一脸惊讶,“这花威力是不是太大了?说睡就睡过去了。”
姬命一脸严肃,“那当然,你知道我为这花费了多少心力吗?”
秦秋啧啧称奇,“那你准备怎么做?我记得你这花只会让人做美梦吧?”
“她俩就算抱在一起睡过去,又能怎么样?而且我觉得她们目前状态挺好的啊,自然而然,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姬命:“之前江枫避着不愿意见我。”
“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她准备和余殊结束了,怕你劝她,所以不见你。”
姬命继续道,“但是现在来看,她还是很喜欢余殊。”
“余殊也很喜欢她,喜欢到无法回京之后,就想死了。”
秦秋干笑了两声,“不至于吧,应该是意外。”
姬命的眼神令她渐渐闭上了嘴,“……好吧,她自己放水的。”
姬命这才道,“你我都是武者,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假吗?”
“要不是她心存死志,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她就是有意的,故意递梯子给有心人呢。”
“而且阿舟当时听说之后,第一反应就告诉我,”姬命眼神有些复杂,看着那个安静沉睡的红衣女子,“她想死。”
“我自来相信阿舟的直觉,她说余殊想死,就是真的想死。”
秦秋还是想反驳,“就不能真是意外吗?不就是爱情吗?没有又能怎么样?为什么要死?人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吗?”
“那肯定是因为不够爱吧,”姬命随口道,“你没有爱人,你不明白。”
“但凡阿舟当年不留那封信,我早就死了。”
她回忆起从前的岁月,眸中闪过一抹绝望,“活着反而是痛苦,死了反而能解脱,我每天都生不如死。”
秦秋不由自主的看向另一边的女人。
没错,姬命偷偷赶来了,代侯理所当然的也跟来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女子平静的看来。
姬命继续道,“当初阿舟不愿意接受流放这个可能,宁愿一死了之,就像余殊不愿意永镇北州一样。”
“也许她知道这未必是永远,但是心里失去希望的人,是不会有余力思考明天的。”
“她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死亡,只等待成功的那一刻。”
“不过很庆幸的是,江枫来了,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将余殊救回来了。”
秦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脑子嗡嗡的,“那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还要把她们催眠?”
“好几天了,她们的状态没有丝毫变化,这合理吗?”
秦秋一脸震惊,“这哪里不合理?”
“她们天天搂搂抱抱,时不时还亲一会,哪里有问题?”
姬命:“……不该这样的。”
“我观察很久了,她们根本没真正敞开心胸谈起来。”
秦秋像个小傻子,“啊?”
姬命眼神睿智,“我大概能体会江枫的想法,她肯定是怕余殊伤势严重,拖着想等余殊伤势好了再谈。”
秦秋思考了一会,“这,没毛病吧?”
谁没事跟重伤的人谈事,万一余殊情绪激动,吐血了怎么办。
姬命痛心疾首,“但是这次唯独不能拖。”
秦秋觉得自己有十万个小问号,“???”
“江枫肯定承诺了余殊很多东西,余殊才会死志稍熄,想睁开眼看看她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
“然后她睁开眼之后,就等待江枫兑现承诺的时候,你猜江枫拖着不说,她会怎么想?”
秦秋脑壳绷住了,“骗人?”
姬命笃定,“对,就是欺骗。”
“骗她苏醒,却只想拖到她伤势养好。”
“余殊情绪一直都很消极,再遇到这种事,八成觉得她伤势好了,江枫就会回京,所以她会拖着不愿意好起来。”
秦秋渐渐回过味来,“好像是这个道理?”
“江枫说的都是骗她的,以她的性子,嘴里也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只能默认自己被骗了,等离开的时候,万一江枫误会她不想回去,指不定就真把她留下来了。”
“你觉得到时候余殊会怎么做?”
“会……比较绝望?”秦秋眼神变化起来。
“想死的人,谁也拉不住。”姬命冷酷道。
秦秋嘴角抽动,“这话,你直接和江枫说就是了,我觉得她现在应该不会避着你了,你何必把她们……”
看着帐篷外围了一圈的花,秦秋嘀咕,“她们要睡多久?现在开始做梦了吗?”
姬命冷血道,“说?我说的还少吗?她一直都当耳旁风。”
“明明知道余殊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两码事,还每次都当真,当真就算了,还每次都和余殊针锋相对,非得逼余殊认错服软。”
“甚至宁愿与她决裂。”
“明明两个人都在谋求在一起,就因为路线不一样,就要分手。”
“坐下来好好商量会死吗?”
姬命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我好不容易促成的感情,就这样被她们作没了?朕岂能忍?”
秦秋:“…”
代侯:“…”
“还躲着我,”姬命眼中火花四溢,“我看她怎么躲。”
秦秋:“……”
姬命:“要是余殊真死了,她就等着吧,我和阿舟都不会放过她的。”
秦秋:“………”
她忍不住嘀咕道,“可我觉得江枫做的也不少了,你也不要对余家人滤镜那么厚啊。”
姬命一挥手,“我这些年什么都不多,就梦最多。”
“阿舟,拜托你了。”
秦秋眉心跳动起来,“你准备?”
余舟看了会姬命一会,眼神有些复杂。
姬命却眼神坚定至极,“就这样做,拜托你了。”
余舟点了点头,用起了自己的能力。
*
余殊伤势恢复的很缓慢,而且就像某游戏的进度条一样,一开始一大格一大格的跳,后面就像是小数点,一点一点的挪。
江枫虽然疑惑,但是也只当心脏好的慢。
等到余殊真正养好伤的时候,天气都快进入夏天了。
李清明都马踏王庭好几圈,此时整个人都快长蘑菇了。
京中催得紧,让她赶紧回去,都快离京半年了,实在说不过去。
余殊伤没好,就带余殊回京。
江枫嘴里答应的好好的,屁股却一动不动,继续等待余殊的伤势养好。
她猜测,余殊其实是不愿意回去的,否则怎么会这样一言不发呢。
躺椅上,江枫头顶遮阳伞,怀里抱着沉睡的女人,对自己的猜测笃信不疑。
余殊暂时还不想回去。
但是她没法再拖了,再不回去朝廷要发疯了,辞官的奏折一批一批的发往禁中,就连云玉茗她们都开始上疏辞官了,她再不回去,就要出事了。
也的确,从年关开始,她都在这里呆着,眼看夏天都到了,她还没回去。
“阿殊……你要和我回去吗?”
也许是伤势的问题,余殊比以往消瘦了许多,江枫照着以往为她准备的红衣,穿在她身上竟显得宽大了许多,勒在身上竟显得鼓鼓荡荡,她几乎和李清明一样瘦了。
江枫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她吻了吻女子的额头,“好了点吗?你怎么天天睡觉,就不能和我说说话吗?”
她语气有些小抱怨。
“说什么?”
余殊的眼睛极是漂亮,但是太安静了,总让江枫觉得不太适应。
平实余殊确实很冷静,但是,但是,她至少有过情绪波动的,而且很活泼,很可爱,有的时候还很皮。
江枫:“和我回去。”
她义正严辞的道,“我该回京了。”
“你想我回去吗?”
江枫肯定的点头,“当然了。”
余殊:“那就回去吧。”
江枫惊喜,“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回京!”
余殊嘴角微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枫发现余殊好像精神了一些,漂亮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没有闭眼睡觉了。
看来她其实是想回京的,她之前居然还觉得余殊不想回去,还好她问出来了。
很快,收拾好准备回家。
因为余殊的伤势问题,江枫没有骑龙,她们慢悠悠的坐着马车回去。
越往南,人烟越多,也越繁华。
余殊兴致不错,拉开了帘子看外面。
江枫也乐得陪她看。
白鹭从官道边的溪流飞过,柳条盈盈飘扬,转眼又有蝴蝶飞起,在阳光下七彩斑斓。
江枫头搭在她肩膀上,看的津津有味,“回去,你就不结婚了吧?”
余殊肩膀微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打量江枫,似乎在斟酌语气。
江枫期待的看着她。
余殊有些沉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她如果没有受伤,江枫必不会来此的。
某种程度上说,江枫已经做好放弃她的打算了。
现在呢,她就算愿意不结婚,又能如何?
江枫会接受她吗?
接受如此虎头蛇尾懦弱没用的她。
江枫能放弃她一次,以后就不会再放弃了吗?
她会不会就此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她?
她能感觉到,江枫是怕她伤势不好,才拖到现在才问。
余殊张了张嘴,还是没回答。
她想知道江枫的想法。
也许……
看着沉默的余殊,江枫有些失望,却只能道,“没事,我们先回去。”
“我不催你,你慢慢想。”
她顿了顿,“你要是想结婚,我也,支持你。”
余殊蓦然抬起头,“你愿意?”
江枫沉默了一会,到底惦记着余殊的伤势,“嗯。”
余殊有些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你不是不愿意……你?”
江枫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余殊片刻后才低声道,“你怕我死?”
江枫:“不是,我不是,你别多想。”
她特别紧张。
余殊沉默了许久,才失笑道,“我是有多没用,才要用死去威胁你。”
“就算你真的……”她语气微顿,随后轻松的笑道,“就算我们真的没在一起,又能如何?”
“我在你眼里是那么脆弱的女人吗?一点感情上的事情就要去死?”
“这世上没有谁不能过?”
她笑的十分轻松,“这次真的是意外。”
她笃定道,“真的,相信我。”
她漂亮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故作委屈,“我也不是有意的,到底还是大意了。”
“没想到土鸡瓦狗也敢偷袭我,明明都被我打成那样了。”
看着江枫狐疑的眼神,余殊扬起灿烂的笑容,“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愧疚一点吧,我不在意。”
江枫其实倒没不信,只是觉得,“你之前一直那么沉默,突然笑的这么开心,好假。”
余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了什么,随后顺势垮下脸,“还不是你非要误会我。”
她抱怨,“我累了一年,又伤势没好,”她故意捂住心口,“累了多休息一会又有什么错。”
江枫觉得不是,但是余殊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装成相信了。
“那你回去准备怎么办?”
余殊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又扬起笑容,“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江枫看向窗外,思考了起来。
余殊看着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也藏有几分期待?
如果江枫强行留下她,她就能……听话了,反正她也反抗不了。
江枫迟疑了很久,“我不知道。”
“我听你的。”
余殊:“……?”
江枫乱得很,思绪一阵阵的翻腾,“我想……但是我又怕……我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之前看见余殊那么伤的那么重,几乎是下意识就拿出了平生最大的勇气。
她要强留余殊,无论余殊怎么想,她都不会再让余殊离开。
她坚信余殊和自己在一起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等余殊伤势好了,她又不那么坚定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余殊到底听没听见她的话。
她如果听见了,那……
江枫问道,“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余殊低头看她,漂亮的眼眸温和清润,“什么话?”
江枫迟疑,“就……你重伤那天,我和你说的……”
余殊看了她一会,袖下手指不自觉捏紧,脸上却丝毫不觉,笑道,“你是指,用玉玺在我额头盖的那次吗?”
江枫想说不是,但是想想,好像也差不多。
她当时也说的特别笃定,让余殊做她的人,不许再乱想。
观察她的表情,余殊有些失望,但还是笑道,“我当然记得。”
江枫闷声道,“那你怎么想?你愿意吗?”
余殊沉默,好半天才轻声道,“……我有选择吗?”
江枫却完全没听出她的意思,“你当然有选择,我一直都在给你选择。”
“我没有强迫你。”
余殊看向窗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道,“我不知道,等进京,再说吧。”
江枫也只得如此。
回了京,江枫立刻被乱七八糟的事务砸的晕头转向。
她将余殊抱回了留园,安置在自己屋里,生怕她一不注意就跑了。
余殊很乖,甚至都不出来见人,每天只在江枫回来的时候,会亮起眼睛看着她。
江枫每到这个时候,就会特别心疼,告诉她道,“江末的王妃怀孕了。”
“等我立了太子,你的处境就会比现在好得多。”
江枫许诺道,“到时候我再与你出去,没人敢与我们置喙。”
现在还不行,因为她之前不让余殊回来,许琮她们颇有微词,觉得江枫苛待功臣,上疏了很多次。
后来余殊受伤,江枫去了半年,许琮她们闭嘴,但是京中大臣又逼逼歪歪了起来。
他们觉得余殊心机深沉,自己上疏求留守北州,又故意重伤勾天子过去,狐媚惑主,当杀。
余灵余尚辞官是个坏招数,没有官职的保护,没有余殊顶着,她们在京中文武眼中没有丝毫自保能力。
余府的状态极其糟糕,不仅被各路大臣上门唾骂,还被人扔菜叶和狗血。
没了官职的庇护,市井刁民的污言秽语让她们甚至不敢出门。
江枫之前没有庇护她们,她希望她们能明白,力量要自己争取,放弃权力并不能给她们带来生路。
没有人会同情弱者,她们只会变本加厉,落井下石。
相反,你被坚执锐,横眉怒目,才会让人畏惧,不敢跳脸输出。
她希望余家能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此时她不太敢再放任了。
她怕余殊回去会被苛责。
有的时候,她也觉得绝望。
明明余殊这么强,明明她地位这么高,明明她这么聪明,能力这么出众,为什么要怕这些东西?
为什么她看不到真正的生路在哪里?
人言可畏,即使你做的再完美无缺,当别人需要的时候,依旧可以随时编排罪名陷害你。
只要你在意一天,你就一天抬不了头。
余殊明明这么聪明的人,她为什么就看不透这点?
有的时候,江枫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人的局限性。
即使是她那里,被众人围追堵截,被迫结婚被迫分手的人大有人在。
余殊再优秀,又如何能外呢?
在这个时代,她能接受自己喜欢女人的事实,已经很出彩很开明了。
有多少人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喜欢同性?
有多少人恨不得撇清干系,根本不敢与同性有丝毫瓜葛?
不用再要求太多了。
不要再逼她了。
没有更好了。
让时间决定一切吧。
这就是江枫的想法。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决定放弃,她在给余殊画大饼,比如立太子。
虽然说是大饼,但是江枫说的是真的,太子一立,余殊的压力会立刻减轻。
江枫能分得清,大臣恐惧的是什么。
说实话,姬命开的好头,姬家历代皇帝都玩的很嗨。
比如崇德前面那个章武帝,江枫就觉得她和温子晋不清不楚的,之前还有许多好这口的皇帝,上行下效,京中勋贵也爱这口。
当初余殊也以为她是这样的人。
大臣应该都见怪不怪了。
这次反应这么激动,还不是因为她没有太子。
后宫不得干政,立后不是目的,太子才是。
一个稳定的国家,必须要有继承人,否则就是无根浮萍,飘摇不定,让人心生恐惧。
她不愿意立后,就没有名正言顺的太子,所以大臣发疯一样死谏。
但是,如果她有太子了,情况就会大有不同。
是的,这里的人并不那么排斥同性之事,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世家子弟,贵游子弟来说,都算是风雅,甚至能相视一笑的那种。
但是,上不了台面。
她们觉得可以玩,不能当真。
就像史书上,皇帝越薄情,大臣越开心。
若是皇帝一有专情的趋势,她们就要立刻逼逼歪歪,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怎么都看不惯。
相反,皇帝好色一点,她们只会象征性劝一下,然后就愉快的同意了。
当然,好色到崇德那种程度,还是会被死谏的。
江枫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方法,看见了黎明,但是她怕余殊等不到这一天。
余殊的心性,好像比以前更脆弱了。
这段时间她都没出去过。
江枫担心的紧,又不敢说。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余殊天天和她腻在一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副化为深宅女人的趋势,每天只要江枫回来,就会让她兴高采烈。
江枫心里担忧,但是还挺享受的。
她喜欢余殊满身心都是自己的模样,这让她相信,余殊真的是爱她的。
她们每夜都相拥而眠,偶尔会欢好助兴,余殊真的美极了。
不过,她还是担心余殊的心理状态。
余殊可不是什么甘于人下的女人,她那么优秀,野心勃勃,如今突然这样,江枫心里真的很悬,而且还越来越悬。
“阿殊啊,太子这个月估计就要出生了,”江枫循循善诱,“你一个车骑将军,是不是该出门工作了?”
“虽然我很开心你这么粘我,但是……”
江枫委婉道,“但是你不工作,怎么养我?”
余殊:“?”
你居然让我养你?
江枫一脸真诚,“对,你要养我,你努力工作,才能让我国泰民安啊。”
余殊像条柔韧的美女蛇,在她背上趴着,闻言眼神有些微妙,“你……真这么想?”
江枫笃定的点头。
我老婆这么好看,这么飒,不能看她装逼,多浪费。
她不是第一次说了,说了很多次了。
余殊思虑了很久,“你确定你不后悔?”
江枫:“……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余殊答应了,“好吧。”
江枫被她说的怪忐忑的。
王妃的孕期将近,余殊这一天终于走出了留园。
她对于叶瑾等人诡异的表情视而不见,轻飘飘的离开了这里。
然后她回到了一团糟的余府,看着门口的臭鸡蛋烂菜叶黑狗血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还是走了进去。
余灵余尚被折磨的消瘦极了,脸色青黑,看见余殊的一瞬间,就像看见了仇人。
她们甚至想冲上来掐死她。
“你这个害人精!”
“你自己舒服了,不管我们的死活!”
“你为什么要姓余?”
余殊沉默,一时竟然没躲开。
片刻后,她才挥开了两人,淡淡道,“说吧,什么情况。”
奈何,这两人这次居然不怕她了,反复咒骂,心态崩溃的样子。
余殊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阿敞她们心态这么差吗?
只是,听着听着,余殊心情不由自主的低落了起来。
她不是……她没有……
江枫很努力,她没有败坏余家门楣。
她才是重振家业的那个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等江枫恍惚反应过来时,已经又过了一年。
余殊确实如她所说,没有做什么,她很坚强。
但,江枫后悔了。
她不该让余殊出去的。
如果当初她不让余殊离开,会不会,不一样?
江枫立了太子,恍恍惚惚的看着城外的烟花。
余殊结婚了。
是余灵余尚找的另一个男人。
很漂亮,不是天阉。
此时兴许在……洞房?
李清明去了。
她没去。
好累。
浑浑噩噩间,江枫再一次意识到时间,已经过了四年。
这一年,她好像三十了?
江枫茫然间居然没什么印象,有种懵懂的感觉。
她没有让余殊再进宫,平日除了上朝也没再见过她。
不幸中的万幸,她守住了底线,没有失去自我。
至于余殊……
江枫不太记得了。
好像过的很好,日子完美。
就这样好像也很好。
江枫抚了抚脸,希望自己能精神一点。
太阳有些阴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说起来,她怎么对余殊最近做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孩子生了吗?新丈夫到底是谁?
江枫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暗自嘲笑自己,都这样了居然还关注余殊的家庭,丢人现眼。
就这样吧。
回去把遗迹开出来,跟秦秋她们当邻居。
不带余殊玩。
江枫想好了,等太子再大点,她就退位。
带着清明跑路,然后再慢慢把叶瑾许子圭赵文景她们接来……
等一下,她们都没成婚吗?
江枫深深的疑惑了。
李清明也就算了,叶瑾和赵襄,应该要成婚的吧?
但是很快她忽视了这个问题。
然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退位了。
因为大家都愿意跟她走,江枫选来选去,选择余殊做顾命大臣。
虽然不再联系,但是江枫还是相信她的忠诚。
余殊是个极为优秀的人,做个辅政大臣绝对没错。
余殊终于进宫了。
四目相对。
不知怎么的,江枫心里升起几分异样。
余殊的容颜依旧精致至极,时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变化。
只是,她们彼此对视,眼神颇有些陌生。
就像在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
事实上,她们确实是陌生人了。
陌路君臣。
江枫突然疑惑,余殊真的会忠心辅佐太子吗?
主少国疑,以余殊的能力手段,如果她真想做什么,恐怕太子会像小鹌鹑一样,被轻松搓圆搓扁。
或许她不该把所有人都带走?至少给太子留两个人?
话说,余殊的孩子叫什么?几岁了?男的女的?
为什么她居然不知道?
江枫心里一大堆问号,但是面上却还是温和友善,“余卿此来可知朕为何寻你?”
余殊定定的看着她,仿佛很久很久没看过她了一样,好半天才道,“陛下要退位?”
“对。”
江枫毫不犹豫的道,“清明她们会跟我离开,但是太子年少,恐怕无法承担社稷,我希望余卿能辅佐太子。”
余殊深深的沉默了。
“你相信我?”
“你不怕我……”她有些想笑。
江枫心里也嘀咕,但是脸上坚定的很,“我相信余卿的忠诚。”
余殊笑,“你不是说我们还是朋友,为何只带李清明离开,却不带我?”
江枫总觉得余殊不太一样,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也……就是很特别的感觉。
就像雾里花月,突然走出一个真实的她,笑容自然而漂亮,让人想亲亲抱抱。
江枫唾弃了自己的想法,赶忙收回情绪,“余卿有家业,怎么能抛夫弃女跟朕离开呢?”
余殊:“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江枫总不能说我不想带你吧,她只能含糊道,“朕想委余卿重任,希望余卿能不负朕望。”
她说着还很认真给余殊鞠了一躬。
余殊定定的看着她,好半天才道,“你去哪?何时归?我若想找你,该处何处寻你?”
江枫含糊道,“我准备先周游大陆,玩一玩,归期不定,找我的话……朕看到有趣的事情,会给余卿写信的。”
她怕余殊真的找上门,绝口不提遗迹的事情。
余殊定定的看着她,忽然笑道,“你心真狠。”
这么多年不见她,不让她进宫,不听她解释,还要将她一个人丢下,还这么相信她不会造反,相信她会安心辅佐太子。
江枫啊江枫,你怎么就能这么自信呢?
“好,既然陛下所求,”余殊笑,“臣纵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陛下所托。”
江枫松了口气,“余卿忠诚朕固知之。”
她抬起手拍了拍余殊的肩膀。
余殊侧眸看着她的手。
江枫旁若无事的收回手。
对有家业的女人,好像不能触碰,她大意了。
“对了,余卿世子多大了,可有师承?”
其实她想问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但又觉得问出来觉得很傻,她一个皇帝连手下这么重要的大臣家里人口都记不得,实在太……不务正业了。
余殊笑着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有着光彩,“余澜比太子大两岁,师承中尉。”
江枫似懂非懂,“学武吗?挺好的。”
说完她就想示意余殊滚蛋了,她还要回家收拾东西呢,不能让清明她们等久了。
余殊一点自觉都没有,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见江枫的眼神她居然还和她对视,眼神非常……复杂。
江枫觉得,她好像很悲伤,好像很生气,好像很痛苦,但是再看时,她笑的特别自然,温和又友善,是个忠诚的好臣子。
她看见,余殊嘴唇微动,几次三番想开口,最后都忍了下去。
“陛下何日离开,臣送送陛下?”
江枫莫名觉得自己有被跟踪的危险,委婉拒绝,“不用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太子就委屈给余卿了。”
余殊又不再说话了,也没有如江枫的愿离宫。
她好像很久没来了,今天脚就像长在这里一样,怎么都不走。
江枫心里着急,催促道,“余卿还有什么事吗?”
余殊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江枫。”
江枫陡然变色,“大胆,谁许你唤朕名讳!”
她是真的愤怒了。
余殊看了她一会,唇角颤了颤,从善如流的道,“陛下。”
江枫怒视她。
余殊:“陛下何时,回来?”
“至少告诉我……臣如何去寻你?”
江枫皱眉,“这是你该问的事情吗?”
“你想窥觅帝踪?”
她眼神十分冷血,还有怀疑。
余殊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说不出口。
“三个月,我先辅佐太子三个月,”余殊道,“我等陛下的消息。”
“陛下,一定要给臣写信啊。”
她在江枫驱赶的眼神下,总算是离开了。
她几乎一步一回头,就像要把江枫印在心头一样。
江枫恍惚间,居然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余殊都结婚这么久了,孩子都比太子还大了,她再惦记就是傻子。
哼,让余殊留下来辅佐太子,当工具人,她带着清明她们跑路,玩耍。
完美!
三个月,做梦,只要天下不崩溃,她就不回来了。
好不容易退休了,傻子才回来。
江枫于是转头就走。
*
王师余殊,现在成功升职帝师。
她当初虽然不是三师三少,但是与太子关系密切,如今天子果然将太子托付给了她,没人觉得意外。
非要说意外就是……
帝师她看起来有些精神不太好。
绯红的衣袍套在身上显得宽大了许多,身上也带着少有的酒气,好在眼神尚且清明,太子幼弱,只能帝师费心了。
朝中事务费神,等余殊回过神的时候,不自禁仰望天空。
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她不理解,江枫为什么突然就不理她了。
为什么她突然就被结婚了?
为什么江枫这么久都不知道她的世子是谁?
她有许多许多为什么。
但她找不到理由。
三个月的时间恍然而过,帝师重病,命不久矣。
新帝每日三顾帝师,可惜都挽回不了女子的生命。
江枫收到消息的时候是懵逼的。
直到她恍然走到余殊面前,看见她安详的躺在棺材里,才茫然的眨了眨眼。
都这么久了,她应该不会对余殊有什么感情了吧?
但是这么一瞬间,江枫却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她伸手探了探余殊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呢?
总觉得好假。
是不是在骗她?
江枫将女人抱出了棺材,在众人呵斥声中扬长而去。
余殊很瘦,腰带系的一圈又一圈,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她身上有很重的药味,还有酒气。
她唇角噙着笑,安静的躺着。
江枫抱着抱着,忽然抓起她的手腕。
鲜红破碎的血玉被她缠绕在手腕上,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
江枫想了很久,才记起这是她送给余殊的。
她好像,没送过余殊什么东西。
心口像是突然缺了一块,突然的悲戚让江枫茫然。
她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不是早就忘记了余殊吗?
江枫睡着了。
再次醒来,她居然在南州。
她呆滞了。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她重生了?
她再次遇到了余殊。
余殊不记得她,一见面还是敌人。
她们又一次跌跌撞撞的打天下。
她又一次没忍住,靠近余殊。
她觉得,这次兴许不一样?
但是……
当她再次反应过来时,她居然在马车上。
她怀里,女子安静的沉睡,手指还不自禁捂着心口。
江枫恍恍惚惚。
哦,她带余殊回京,之前是什么?
是梦吗?
那到底是现在是梦,还是之前的余殊的死亡是梦?
江枫小心翼翼的抱紧怀里的人,却竟然感觉到一阵空虚。
不是真的……
那……这才是梦?
江枫惊骇欲绝。
她怀中的人果然消失了,外面明媚的天光瞬间暗淡了下来。
江枫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在宫里。
“余殊!余殊!”
她跌跌撞撞的找余殊。
李清明拦住她,眼神担忧,“余殊已经死了,节哀。”
江枫猛然挥开她,“不可能!余殊怎么可能死!”
“这不可能!”
“我不信!”
李清明不忍,但还是带她来到后殿,见到了冰棺内沉睡的红衣女子。
江枫呆住了,“到底哪个是梦?阿殊,你若是还在,能不能教教我……我好怕……我好怕……”
她哭了起来。
可惜,无人应答。
冰棺是冰冷的,女子的体温比冰棺还冰冷。
她唇角噙着一抹笑,就像在做什么美梦。
这一切都有种荒谬的感觉。
江枫就像隔着一层雾,摸到的每一层都是虚假。
她不敢闭眼,因为一闭眼她又会做梦。
一个个长短不一的梦境,让她分不清真假。
她总觉得余殊就在自己身边,可是一睁眼只能看见她的尸体。
她快要疯了。
这就是姬命的经历吗?
等一下,姬命是谁?
江枫恍恍惚惚的离开了皇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里。
又下雪了。
怎么这么多雪?
她记得余殊很讨厌雪。
一转眼,她恍惚看见了红衣女子,她在朝自己笑。
她们双手相牵。
她们手牵手走到山顶,看着朝阳笑,“江枫。”
“阿殊……”
江枫抱了过去,却穿透女子的身躯,栽倒在地上,一睁眼就是冰冷的山崖,她仿佛激起了什么回忆,脸上血色瞬间散尽,嚎啕大哭了起来。
余殊站在边上,江枫却看不见她。
她的脚本是漂浮着的,此时却渐渐落在了地上。
她脸上出现了思索的表情,笑容渐渐浅淡了下来。
片刻后,她看向附近,“……代侯?”
青衣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余殊眼神复杂极了,“为什么?”
余舟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发现的?”
余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现的,就是那一瞬间,看见江枫趴在雪地上哭,突然惊醒了。
她怎么可能让江枫趴在地上哭呢?
江枫躺在雪里的场景,只在午夜梦魇里出现过。
沉默了片刻,余殊道,“细节太差,虚假太多。”
“整个世界只有我和江枫是活人。”
她有些复杂,“不过,这个能力很特殊,这是你开发出来的吗?”
余舟摇头,“要喊醒她吗?”
余殊又沉默了,“……谢谢。”
余舟看了她一会,离开了。
余殊静静的看着地上的人,忽然拉起了她。
江枫被拉起,一看见红衣就抱了上来,她哭的眼泪如奔流,惨烈至极。
余殊第一次死了之后,就没再活过,但是她却被迫跟着江枫体会了她每一个梦境。
起初她心情非常好,尤其期待江枫发现是梦的时候。
往往江枫失魂落魄的哭,她在边上乐不可支。
后来发现江枫梦套梦,套的太多,余殊都觉得太惨烈了。
她不得不尝试安慰江枫一下。
然后江枫开发出新的梦,梦中梦中梦,每次发现身边有她,她根本分不清真假,一直自我欺骗,梦到她在身边,又数次中途惊醒,每次都是那个冰棺……
现在想来,大概与代侯姬命的经历有不少的关系。
只是,那第一世,或者说第一个梦,依旧让她感慨良多。
如果她结婚,会变成那样吗?
明明漏洞那么多,但是……
她当时的每个思考,每个顾虑,确实都是自己的。
她的每个决定……
这条路,原来是死路。
她也许不该抽身看戏,应该跟随江枫的梦一起再尝试,也许能找出条生路,只是现在……
余殊抱紧怀里的人,安慰道,“这次我不是梦,真的。”
江枫哭的稀里哗啦,根本不敢证实这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是梦,她想一辈子不要醒。
余殊有些无奈,虽然一开始代侯引导的有些过分,但是江枫的发散也太……
她哪来这么多梦中梦中梦?
即使是她在边上看,都觉得有些可怕的过分了。
一路的奋斗,走上了同样的老路,带她从北州回京的马车上,每次江枫都会在那里醒来,发现她是假的,是梦。
然后一觉睡醒,就看见李清明让她节哀,固定带她去看冰棺。
她又惊喜的发现她在身边,变成鬼没离开。
开心了没多久,江枫又突然惊醒,发现这个也是梦。
然后又梦套梦,梦套梦。
余殊觉得,等江枫睡醒之后,恐怕这辈子要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睡觉了。
这最后,都得报应到她身上啊。
余殊耐心的抱着她,一边安慰一边哄,“真不是梦,你该醒来了。”
江枫满眼惊惧,死死的抱着她,“我不醒,我不醒,阿殊我不要醒了。”
余殊百口莫辩,只得道,“快点,醒来见我。”
说完,她消失在江枫怀里。
江枫目眦尽裂,“余殊!”
余殊醒了,醒来之后,外面的雪还在下。
李清明还在整军,年关还未过。
换而言之,她依旧才二十六。
即使是余殊,都缓了一缓才回过神。
她才被江枫喊醒,现在心口的伤还没好透,离夏天还远得很,她们还没回京。
是这样没错了。
女子眉眼清疏,眼神带着淡淡的谴责,还有些无奈。
“太过分了,”余殊道,“她醒来以后恐怕不敢睡觉了。”
姬命不以为意,“阿舟偷偷把你也拉上了,我本来只让她拉江枫的。”
余殊嘴角微动,最后无奈一叹,“太假了,如果没有我,恐怕你们也演不像。”
姬命:“怎么可能,要是没你坏事,我能更圆满!”
余殊:“……让她醒吧。”
秦秋正在拔花,一边吐槽道,“你们太狠了,我觉得江枫心理阴影很重。”
姬命:“不然怎么长记性?”
余舟也无言以对。
姬命:“你怎么能自己醒?”
余殊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死的比较早,一直在看戏。”
姬命若有所思,“果然死了。”
余殊无言,不接她的话茬,“她何时醒?”
“秦秋拔完了就差不多了。”
姬命道,“别这样看着我,她的梦都是我的真实经历。”
“我平时睡觉就这样。”
姬命一脸淡然,“其实习惯了之后,也算美梦了。”
“每次都能重新经历一遍,跟她从头走一遍,难道不美吗?”
“至于梦醒之后,那很短的。”
“我觉得算美梦了,你觉得呢?”
余殊复杂的看着她,终于收回眼神,“你问我祖宗,跟我说有什么用。”
余舟眼神也很复杂。
她终于转过头,“你一直做这样的梦吗?”
姬命瞬间支棱了起来,“是,但是没有她这样梦套梦。”
“我知道我在做梦,所以醒来的时候没有那么害怕,会自己找个地方继续睡过去。”
“她这是我最初时候的经历,而且,”姬命眼神闪过一抹羡慕,“那时我不信有鬼,没有她那么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的幻想余殊在她身边。”
“我不敢,”她甚至有些嫉妒,“而且余殊居然真的在她身边。”
余殊忍不住道,“祖宗不也在你身边吗?”
她不爽的看着姬命,“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江枫?”
“哪有这样梦套梦的?”
“江枫相信鬼,才会更害怕是假的,我要怎么安抚她?”
姬命凝视着余舟,眼眸亮晶晶的,“所以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惊喜。”
“没经历过的人是不懂的。”
“她害怕才会更粘着你,你该谢我。”
“我不给你们当头一棒,等你们回京,八成会和梦里一样,乱搞。”
余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过头,“你醒了?”
江枫一醒来就抱住了余殊,嚎啕大哭起来,“阿殊……我不要醒……”
余殊头都大了,狠狠的瞪姬命。
姬命心虚的转过头。
主要是……江枫真的哭的好惨。
太惨了。
余殊无奈,只能慢慢哄,哄着哄着心口疼,她忍不住按了按。
江枫茫然看着她,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真元涌入余殊的身体,“不疼不疼……”
余殊反抱住她,“我们回京。”
江枫瞬间惊恐,“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们永远在这里。”
余殊:“这里是哪里?”
江枫茫然了。
余殊无奈极了,“这要是让李清明知道了,她能活砍了我。”
江枫茫然的看着她。
余殊只能一点一点的给她整理记忆,“我们在北州。”
“你下令让我留守北州,后来我受伤了……”
江枫安静的听,然后……
理所当然没听进去。
她就死死的抱着女子的腰不撒手。
仿佛一撒手女子就会如无数次那样,笑着消失在她怀里。
余殊叹了口气,“我有点累了,我们睡一会。”
江枫立刻乖乖点头。
今天的梦,比以往都不一样。
怀里的温度十分真实,真实的不像梦。
*
江枫最终哭着喊着被余殊拖回京了,她甚至伤势都没好,一脸决然的就回京了。
反倒是江枫,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愿意回京。
姬命和代侯很尴尬,没敢冒头。
秦秋笑的很大声,“太惨了,哭的太惨了……”
“你这个花,以后离我远点,我真怕了。”她又心有余悸。
姬命懒得理她,因为这几天余舟终于愿意同她说话了!
原来也说,但是她向来不深入的谈,就像为了敷衍而敷衍一样。
今天她甚至触碰到了阿舟的手,虽然冰凉凉的,但是那是她的手啊!!!
江枫一走,李清明立刻不想呆了。
她也没兴趣打胡人,转手让叶瑾把刚准备过年的明权喊回来镇守北州,自己快马追来。
明权满脸悲催,但是又为余殊能回京开心。
天知道她们提心吊胆多久了,还数次上疏天子,就怕她故意不放余殊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少数人,没人知道余殊受伤了,甚至没几个人知道天子溜出去了。
倒是有人看见李清明脚踏巨龙飞了出去。
李清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余殊,“你对她做了什么?”
余殊极度无奈,一边任由江枫抱着自己,一边叹气,“这事,说来话长。”
李清明:“那就长话短说。”
余殊觉得这两天叹的气,比一年叹的气都多,“前天姬命和祖宗来了……”
李清明听完,两眼泛起了问号。
有点复杂。
什么梦不梦的?
什么梦套梦?
她怎么有点,想象不出来?
余殊看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懂,“你想象一下,其实江枫以前就死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做的梦。”
“等你清醒,她还是死了……你干什么?”
李清明剑差点捅上去,“你找死!”
她眼神杀气纵横。
余殊乖乖闭嘴,又忍不住哼唧,“还不是为了帮你理解,不识好人心。”
李清明眼神还有些隐忍和惊惧。
她是听过江枫死讯的。
她害怕。
余殊看了她一眼,没敢再刺激她,“不是梦,我真的是我,不信你捏我一下。”
江枫听见自己死啊死的,而且……
李清明表情好真实,又可怜又彷徨,还特别凶,就像迷路的小老虎,特别惨。
这个梦,确实细节太真实了。
像素等级超高,ai也超真实,跟梦里磨砂玻璃一样的质感完全不一样。
而且……
余殊的腰捏起来,确实很软,很柔滑,她热乎乎的,抱起来超级舒服。
江枫终于抬起头,“真的,不是梦吗?”
余殊刚笑起来,还没回答,就听李清明斩钉截铁的道,“不是梦!”
江枫扣了扣马车,将马车扣出了一个洞。
冷风灌了进来。
江枫旁若无事的将洞堵上,装成无事发生。
她力气有点大……
哦,想起来了,她是九阶巅峰。
她又看向李清明,迟疑道,“真不是梦?”
李清明看着她的眼睛,冷淡的眼眸认真又严肃,“不是。”
江枫迟疑了片刻,“你会喵喵叫吗?”
李清明:“?”
江枫:“你叫给我听,不然我不信。”
李清明张了张嘴,一时居然滞住了。
余殊幸灾乐祸,一脸纯善的道,“李清明,你叫两声,不然她不信。”
李清明脸憋红了。
江枫转过头,“还有你,你也是真的?”
余殊笑容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枫煞有其事,“那你汪汪叫,不然我不信。”
余殊:“……”
片刻后,余殊笑了,“你相信了。”
“别信她,她就会使坏。”余殊戳穿了江枫的阴谋。
江枫满脸无辜,“我不是,你不叫我就不信。”
李清明狐疑的看着她,很快在她眼里看出了什么,然后冷着脸缩了回去,“又矮又坏。”
江枫表情一僵,“你说什么?”
李清明看向窗外,不开口了。
江枫气势汹汹,“姬命呢?让她来送死!”
“这种事是人干的吗?”
“我以后还敢睡觉吗?”
秦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的人啊,哭的好惨啊~~~”
“乐子人你找死!”
江枫暴走,“你有本事别下车!”
“回头我让余殊殴打你!”
秦秋:“你有本事自己上,她还是病号呢!”
江枫哼唧,“她伤好的很快的。”
与梦里不一样,余殊的伤只头两天慢了点,现在好的超快,今天余殊都没捂着心口皱眉。
虽然不再担心是梦,但是江枫还是下意识依偎在余殊身上,心有余悸道,“阿殊,我叫什么?”
余殊:“……江枫。”
江枫:“还有呢?”
“还有?”
江枫:“对,还有呢?”
余殊疑惑了片刻,“陛下?”
江枫:“还有呢?”
余殊:“……”
片刻后,她将江枫抱住,低头吻她。
“想不起来了,”她笑,“就这样抵吧。”
李清明差点捏碎桌子,“你们……适可而止……”
江枫也极为震惊,“你是不是被人换芯了?”
余殊突然收敛笑容,“说起来,我们还有许多账没算呢。”
江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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