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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寒门巨贾 > 第二百六十章 劳茶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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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朝恩慢慢走过。

    民夫的号子,声声震耳。

    厢军的推车,辆辆满载。

    三位工部吏的欢声笑语于身后再次响起。

    陆朝恩径直去看了四处食棚。

    朝廷拨下来米麦各有,多是陈粮。但因为陆朝恩将都提举司设在滑州,而京西路转运使房应龙也在此待了三天,故而罕见的无甚损耗,仅比账目少了几十石。

    陆朝恩不敢大意,先让人存下一万石好米,又差葛从义回京去。一来,让其打问从龙门仓究竟发出多少米麦;二来,则去刘家酒楼借一位劳姓茶饭。

    这劳茶饭乃是衢州人,做得一手好焖饭,北人吃米,多以衢州焖饭为常。这数十万民夫中,一百人倒有九十九人是北人。

    “陆同知。”劳茶饭一见陆朝恩入食棚,连忙上前殷勤:“才做好的焖饭,配的有腌芥菜、酱瓜。俺这还有些鹌鹑茄和蒜梅,还请同知赏光。”

    “蒜梅多么?”

    劳茶饭瞥一眼葛从义,笑道:“尽够的。”

    “那给咱家备些。”

    “今日还备下十斤细抹猪肉,三斤白肠,二十两阔切羊肉。”

    “午饭将猪肉烧了,舍些油水。羊肉莫一遭用了,分成两次看看你手段。”

    “同知放心,俺定使出百分力来。”

    当晚,陆朝恩便用上了劳茶饭操持的旋煎羊。

    次日,劳茶饭做好一份白羊切。这却是用的白肠、羊肉,专用水煎做熟,切成条状,既可鲜吃,亦可沾了酱菜用,若配焖饭也是极好。

    这可算是劳茶饭拿手本领。这菜极考火候,关键便是白肠与羊肉不能轻重不一,若是一个火轻,一个火重,便不算做成。

    可陆朝恩却不在,劳茶饭打问一番才知陆朝恩一早出发,赶赴郓州阳谷县。

    阳谷县前番受灾最烈,而因地势合适,又是大河夺济入海工程的关窍之地。不仅有不少粥棚赈济灾民,还有许多工地,分布在各县、乡附近。

    阳谷县南,同济军乙字营地。

    “戴员外家的地,不能动。”

    “县衙那里劝不得?”

    “郓州押司便是他家人。”

    “可绕过去费工太多。”

    “他莫不是戴学士亲戚?”

    “孙虞部莫玩笑,绝不是。”

    “这条渠对他家有利啊。”孙用宾疑惑道。

    “对宋家也有利。”

    孙用宾闻言愣住,旋即笑道:“那便让郓州去头痛。”

    说罢,他也不理阳谷县钱粮师爷的挽留,自回营帐歇息。

    一进营帐,却正瞧见陈安平在斟茶。

    “陆同知。”

    “孙虞部。”

    二人略作寒暄,便分宾主入座。

    “不料虞部未住城中。姗姗来迟,还请海涵。”

    “同知莫客套。今次请同知来,也是想请教方略。”

    “不敢当。”陆朝恩连忙推辞:“虞部吩咐就是。”

    “俺与黄水部构画方略,便是要自此开渠。”孙用宾起身,指向帐中的简易舆图。

    陆朝恩也起身细观。

    孙用宾随即为其讲说详细方略,如何开渠,何时分流,如何并流入济水。

    一个讲得细心,一个听得耐心。

    “同知以为如何?”

    “直道开渠固然好。”陆朝恩笑道:“只恐不能尽如人意。”

    “同知所言极是。”

    孙用宾并不隐瞒,似戴员外家事,亦说得清楚明白。那戴员外家有些许田地,正当分流渠与新河道。

    前番几次差人投帖,孙用宾与黄舒俱都好生接待,但并不愿改道。他二人料其不肯干休,便去信请陆朝恩快点来此地。

    今日果然有阳谷县钱粮师爷来说项。

    “这戴员外家,只是押司?”陆朝恩意外道:“并不是戴学士家亲戚?”

    “俺倒愿他是戴学士亲戚。”孙用宾笑道:“那倒容易嘞。似此这般难缠之辈,还得劳动陆同知。”

    “孙虞部客气了。某职分所在,必不敢辞。滑州那里也还需二位费心。”

    “这是自然。”

    二人议毕,孙用宾自去忙公事,而陈安平则被差来伺候陆朝恩。

    到得帐中,陈安平才壮着胆量说道:“阿爹,孩儿不太明白。”

    “什么事?”

    “押司比学士还大吗?”

    “嗯?”陆朝恩撇他一眼:“押司不过是吏,学士可是服紫的。”

    “那……”

    “孙虞部不是因为官职高低而找咱家。”

    陈安平慢慢摇头,他一点不懂。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听过吗?”

    陈安平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学士是阎王,押司是小鬼?”

    “瞎说。不过也差不多。”陆朝恩不屑道:“倘那员外是戴学士家亲戚,孙虞部与黄水部,只怕已闹将起来。只要他们敢闹,那戴学士就不敢包庇他们,否则名声大坏,前途尽毁。”

    “为啥?”

    “因为君子要讲道理嘛。本朝道理最大。”

    “那缘何戴押司……可以不讲道理?”

    “在君子眼中,小人是不讲道理的。”

    “那……那孙虞部怎知那戴押司肯听阿爹的话?”

    “你去将刘河监请来。”陆朝恩笑道。

    陈安平一见父亲笑容,寒毛乍起,连忙应命而去。

    陆朝恩方饮得一盏茶,便听见帐外脚步声。

    “卑职见过同知。”刘乙丙入帐后,当先行礼。

    他本被调往后苑铁作,虽说升任左侍禁,但却并不吃香。

    未待几日,他又接到后省调令,着他去郓州作河监。这种外差往常亦是苦差,但如今都省拨百万钱粮,修河造堤,已是中外皆知。但凡够八品的内侍,都想去做这份“苦差”。

    不料却落到他头上,后苑八十作倒有不少人妒忌,奈何他虽然只是从八品下,但的确可以任差。

    刘乙丙抵达郓州之前,便知道陆朝恩于此事着力甚多。他职责所在,不敢赴滑州致谢,但找人代写书信致意,也是应有之事。

    郓州这里的公事,他也及时通禀,远比寻常河监恭顺。陆朝恩倒听他提过戴家,但书信字纸讲不清。

    这才吩咐陈安平先将刘乙丙请来相询。

    陆朝恩起身还了半礼,让陈安平为其看茶。

    “先驱驱寒气。”

    刘乙丙依言用茶,这才叉手问道:“同知但请吩咐。”

    “孙虞部与黄水部,可改过河工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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