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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要杀叶夕?
叶夕来晋国之后没有新结仇家,要杀她,想必还是因为她的身份和知晓她的价值。叶夕一死,谁会是受益最大的人?
杀手口音不像晋人,又与燕人不是一路,莫非……是秦人?他们第一次没得手,还会再来第二次么?
谢玄思来想去,心中越发有了一个猜疑。未等他有所行动,一条消息从边境传来,迅速传遍了晋国朝堂。
秦国派大军攻打北燕,已攻下洛阳城,距离燕都邺城只有五百多里了!
北境战火燃得炽烈,晋国朝堂则另有一番光景。一条军报简单上奏此事后,众臣小声议论了片刻,便听出任尚书仆射的会稽王奏请重修建康宫和华林园,众臣的注意力迅速被抢走,大家对此展开了纷纷议论。
建康宫曾毁于战乱,又经重修,至今已近四十年,宫舍确实老旧,有些墙面还有裂缝。可是若修缮下来,必定花费巨大。反对者与支持者各有理由,驳斥不断,场面堪比清谈会,议了两日还没结果。皇帝插不进话,干脆懒得再插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座下群臣各展口才。
此时,豫州刺史桓伊又送来奏报:秦人野心昭昭,各大边城需未雨绸缪,加强城防,豫州有寿阳、弋阳等城毗邻边境,需备大量军械,如转射机、藉车、行栈等。州府人力物力有限,勉强自筹之余,还请朝廷援派匠工。
尚书台很快将此事拨给少府解决,而少府则很快将此事拨给了诸冶监。
于是,谢玄在槐叶坊门口,撞到了一脸惊愕的常利。
“什么?阿夕不在?何时回来啊?”听说叶夕搬进了桓府,隔两日才会回来一趟,刚巧今日下午就会回来,常利这才松了口气。
“常匠师遇到麻烦了?”
见是谢玄,常利蹙着眉头,低声说道:“桓刺史要的那些军械,其它的都好说,唯独转射机,诸冶监其他人都说指望我了,谢公子也知道我有几斤几两,我实在是没把握。可这事不同别的,若做不好,岂非耽误军务。”言罢,他又转头对阿规说:“我进去等阿夕回来。”
谢玄闻言挑眉,“常匠师每遇难题就来求助啊。”
常利露出苦脸,“我也想靠自己啊,这次实在是没办法。唉,以前我们在坞堡学堂,每回考试我都抄她呢。”言下之意,隐约还有叶夕从小到大都乐意帮他的意思。
谢玄摇头,径直超过他走进镜坊,到里屋他的专座上去等叶夕。
未过多久,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轻快脚步。房门打开,他转头看去,果真是那个心尖上的人。
“阿郎在呀。”叶夕弯着杏眼瞧来。
谢玄站起身,还没走到她身边,就听常利一声哀嚎,“阿夕帮我!”只见常利直接把叶夕拖到院子里,愁眉苦脸地说起难处,还想请叶夕一起去趟寿阳。
“寿阳?”叶夕思索起来,“去豫州帮桓伊……桓府应会放我去……”随即,她爽快答应了常利。
谢玄脸色挂霜,上前把叶夕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他好歹是诸冶令,自己不上进,你总不能帮他一辈子吧。”
“我知道,但是……”叶夕迟疑瞬息,终说道:“转射机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它置于城墙,可左右上下旋转射箭,一次数箭,可连续多次射箭。刚好它被收录在兵器图谱里,叶坞有实物,但阿利没见过,他没把握做好,怕误事。我见过又学过,可以省时嘛。”
“是吗?”谢玄颇为意外,他看过叶夕交给孙无终的半本手札,“你给我的图谱里似乎没有转射机。”
“有的,给你的是后半本,在前半本里有的。”
谢玄蹙眉,他在寿阳住过,知道晋国边城以前并没有转射机。转射机被记载于书中,却只有名称用途,没有制造之法。桓伊怎突然提出要做这个……
他未及细想,又听叶夕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万一像在京口那样,有人要对我不利……但我还想悄悄带阿徽去趟寿阳。”
谢玄疑惑,“为何?”
“肯定有原因的嘛,总之……”叶夕眨着晶亮的眼睛望着他,“可否请谢郎帮我?”
听她口中糯糯的“谢郎”二字,谢玄心底一软,思索了一瞬,有了计较,“嗯。”
叶夕笑起来。两人悄声说了半晌,她简单说了桓徽的处境,又问谢玄该怎样把人带出来。等在远处的常利愁得眉毛都拧起来了,却不敢上前。叶夕见他模样,便过去跟他说了打算,约好时间。常利这才放心离开了镜坊。
眼看她终于有了空闲,谢玄正待上前,在旁抱着镜模等了许久的阿邻和阿规,一个箭步冲上前围着她问起问题。叶夕越过他们的头顶,朝谢玄尴尬一笑。
他无奈吁了一口气,退到屋里,坐回案前,自顾自斟茶。
短暂的下午,便在师徒们的传道解惑中过去了大半。眼见暮色渐起,叶夕才回到里屋,坐到谢玄对面给自己倒茶,“讲得我口干舌燥。”
谢玄淡然饮茶,“挺好,还没忘这还有个人。”
“藏了个神仙人物,哪里敢忘。”见谢玄忍不住唇角勾起,叶夕这才接连饮了两盏茶润嗓子,“这两日在桓府,我跟桓徽和她娘亲一起吃饭,王夫人也只说尽管把这里当自己家住段日子,整个人吧,又和蔼又威严。诶,你见过王夫人没有?”
“未见过。”
“真是位贵妇人,一看便出自大户人家,跟她吃饭,就觉得应该规矩坐着,我小腿都跪麻了。”她正讲得起劲,却听阿规来到房门口通报,桓府牛车到门口了,要接她回去。
“你去跟他们说,我稍后便来。”
“好。”
叶夕转头看向谢玄,他的无奈神色更甚之前。她咬唇说道:“以后我……”
谢玄忽然凑近。叶夕剩下的话被尽数堵住,只漏出一声呜咽。
他的嘴唇触到她软软的唇瓣,她下意识想往后缩,谢玄便伸出双手轻扶她的后颈,叶夕闭上了眼睛。香气盈满鼻息,她的世界化为空白,唯余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半晌餍足之后,他才放手倚回凭几,只用一双含情桃花眸瞧着她说:“先收个补偿。”
叶夕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禁双手捂脸“哎呀”一声,从指缝里漏出声音,“以后我把对你说的话先写下来,我先走了。”
桓府牛车就等在门口,谢玄没送她出门,只看着她身影远去。她走得慢,走几步便转头看他,看到了又飞快转回去背着手走。明明进了外屋后门,她又回身伸头,用口型对他说——我走了啊。见他莞尔一笑,她才彻底离开。
谢玄想,原来她的味道跟蜜?n葡萄一般,黏黏的,甜甜的。
两日后的清晨,来接叶夕的牛车停在桓府偏院,将她接走后,来到城外大江码头,驶上了过江渡船。叶夕撩开车帘,不停望向岸上。直到船工高喊起锚挂帆,渡船启航,她终于松了口气。
另一侧车帘被撩开,车里坐着两个人。
原来,昨日夜里,叶夕被桓徽托着偷偷翻出院墙,开了锁让桓徽出来,她自己再进院,桓徽在外边重新锁好院门,悄悄躲去偏院。等牛车终于到来,桓徽寻觅机会上了车。车夫知道内情没有做声。等小厮接了叶夕出来,牛车便接走了她们两人。
桓徽紧张地望向岸边,依然没人追来,她又望向叶夕,轻轻说道:“谢谢。”
“只要你自己心意已决,我只不过顺手帮些小忙,不打紧。”叶夕笑了笑,又望向烟波浩渺的江面,“有时觉得你我一样,明知前方无路,却不甘心,偏要一腔孤勇地走一走,等真撞上那堵墙再说。”
桓徽深深看向叶夕,“你跟谢玄……是不是两情相悦?”
叶夕回头接住桓徽的目光,“是。”
桓徽嘿嘿一笑,“我这旁观者,看得再清楚不过。你看得出谢玄是不是在忍咳嗽,若非时常注意他,只怕做不到。我问过叔夏兄可觉得谢玄经常咳嗽,他都说不曾察觉。谢玄他呢,时常差人问你动向,奋不顾身救你,也太明显了。不过你竟敢在未来谢夫人面前这般嚣张,就不怕我棒打鸳鸯么?”
“唔……”叶夕捏着下巴假装思索,“这几日吃饭,总听王夫人夸桓氏人才辈出,还问我觉得如何。我看桓伊将军就挺好,要不我就跟夫人说,相中了桓伊将军怎么样?”
“你敢!”桓徽瞪大了眼睛。
叶夕哈哈笑开。
桓徽翘起唇角,“我现在真有点欣赏你了。”
叶夕挑眉问道:“难道你以前是假的欣赏我么?”
桓徽避而未答,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喃喃说道:“要是我俩换换,多好。”
两人说着说着,渡船已过了江。牛车在江对岸与等待多时的诸冶监车队汇合,驶上了通往豫州的官道。牛车车队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军马,上次叶夕跟谢玄他们到寿阳只用了一整日。这次去寿阳,车夫说算上歇脚的时候,路上得走两日一夜。
沿着官道,车队渐渐驶入密林中。毕竟是从边城寿阳通往都城的唯一道路,这条路边一直都有不少流民。见四辆牛车驶过,流民们还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正往车窗外看的桓徽猛然放下车帘。
“怎么了?”
“那些流民的眼神,个个像在蠢蠢欲动要抢我们,让我觉得讨厌。”桓徽嫌弃地蹙起眉头。
叶夕挑起车帘,望向渐渐离远的路边流民,想起那段烙印在她回忆深处的日子,目光变得冷淡锐利,“南下路上吃光了粮食,流民们要活下来,不得不抢,抢不过的就只能等死。从那之后我就明白了,要活得更好,只能靠自己。”
桓徽并不明白叶夕在说什么,只是抱着她随身的剑,连连摇头。
牛车晃晃悠悠赶了一天路,还得时而停下让牛休息,到了晚上,他们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车夫将牛车停在路边,招呼大家就在车里休息一夜。
夜色笼罩在四周,路旁密林里传出喧闹的虫鸣。叶夕和桓徽互相靠着,已然昏昏欲睡。
忽然,一阵急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将她们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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