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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多了中间难免鱼龙混杂,还想偷奸耍滑的自然大有人在。
毕竟那些大大小小的卷宗顾子笾都暗戳戳过了遍,那些案件判该什么样心里都有个数,那些偏颇的官员,都被顾子笾心里暗记上了笔。
毕竟,来日方长,而且现在人心未稳,只一味的杀鸡儆猴,可不是个好办法。
办事的人多了,顾子笾整个人就闲的有些发霉,目光放到了这建平的重头戏,那闪闪发光的金矿上。
“建平内的金矿,都瞒下了没告诉朝廷。”顾子笾的指腹在卷宗上沿着路线顺着。
“不妥,”朱拒只简单扫便否决了,他的手指在图中一处,细细长长的,在地图上投出一块阴影,“金矿应在这。”
“前朝曾在这找到过金矿,我们顺着葫芦摸藤,总归是不会错的。”他的眼眸隐在半明半暗中,顾子笾被他一看,心漏了几拍,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摩挲到粗糙的绷带才发觉自己按在了他伤口处,握住朱拒手,生怕牵到伤处,这是他们相识几年内少有的一次握手,之前并不是没握过手,只是这次有些变了。
她感受到他的肌肉和骨骼都刚中带柔,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这个人跟随她多年,她竟连他的事项都要别人来告诉……想到这,顾子笾心中难免酸涩。
建平这块地,多年前曾是赵国的一个秘密矿点,朱拒幼时在赵国也曾粗浅了解过一二,不过当时他对这类不感兴趣,这样想,倒是错过了不少重要信息,“这么说来,这建平可能不止有一个矿洞,或矿量丰富的惊人。”朱拒的话为顾子笾提供了个新的可能性,这也能解释为何权贵到了柳家那样的地步,还对建平念念不忘。
“去踩点看看吧。”朱拒提议道。
摇了摇头,顾子笾道:“不妥,要是真由官兵监督这矿点,打草惊蛇咱们可就凉了。”边说着边用手比划了个走路的动作,“得想个办法把那二人调走。”
建平县那么大,总有些离这远的镇子,再加上他们又没什么功夫底子,就算快马加鞭来回至少也要四天。再加上这建平因为各路官员的层层剥削,官道早已坑坑洼洼,宽度也不容许超过二匹的车马驰骋,毕竟一个不慎栽进阴沟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想到这顾子笾不由得摸起了下巴,感叹句,“这应该就叫现世报吧。”她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让朱拒着实摸不着头脑,只得带疑问性的问了句,“现世报?”
“没什么没什么。”摆了摆手,顾子笾反过来问朱拒,“话说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二人分别调去不同地方?”
“调去不同地方?”朱拒喃喃着,“最好就从二人官职入手,县丞可以去查查各地的税收事物,县尉可以去查查案件,调去偏远查案子地方大多数人都以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在打压他们二人。”
朱拒的话有理有据,只是这办法有个局限,顾子笾他们要在六到四天内摆平这金矿事项,并且做到将这消息传递给京城。
可事与愿违,他们很快便在一件上争执了个不休。
“你性子急,”朱拒道,“而且建平的俩麻烦还得你处置了。”朱拒说的不无道理,处理金矿的前提是把拿二个人安排妥当了,而这件事必须由顾子笾经手。
思索了会,顾子笾快速答道:“那就等我将几人处置了再去,建平民风彪悍,你一人前去,别弄的旧伤没好又添新伤。”摇了摇头,虽然朱拒做事素来比她妥帖圆滑,但经历上次后,只要涉及他的事,她便小心异常。
她的这股小心劲让朱拒半是安慰半是愁。
“就是过去踩个点,又不是入龙潭虎穴,还能把人吃了不成?”朱拒的语句有着半玩笑的成分,但非但没让气氛缓和写,反而更加凝重了些。
“是官兵把守,还是百姓看管,那体格子和气质一眼就能瞄出来。”
“这矿洞虽说是由赵和,周易愚还有上面那些人一齐管辖的,但从知州楠景和我们之前查看的情况来看,他们其实还有一条隐性的利益链。”
“挖掘矿洞的是官兵最好,如果都是民工,时间一久难免民声哀怨,他们却能相安无事多年,除非……”
朱拒停下了查看的动作,抬起头来,二人四目相对,“除非他们有一条互利互惠的链。”异口同声道。
这是最麻烦,也是二人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如果说是官兵挖掘,那么这矿点就好扳倒不少,但如果官民相护,那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顾子笾二人处境,内忧外患!
想到这二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朱拒接下来的言语内容构成了条清晰的事物利害关系图,“你可以等,我也能等,充其量也就一二天的事,这些看起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但那几位一知晓,别说矿的事了,能不能活着出建平都是个问题!”
事已至此,朱拒不得不将话挑明了讲,但这些道理顾子笾何尝又不知晓,要是面对珍重的人与事还能保持绝对的冷静,那人和榆木制成的疙瘩又有何区别?
她终于沉默了下来,气流从鼻中吸入,在体内经历一系列奇妙的反应后,再从口中嘶嘶的泄出去。
整个人看起来失了精神气,奄奄的,只有桌下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又无奈的松开,“是不是不该来……”她曾以为自己全身而退,离开了京城权利的纷争,但却发现因为自己所谓的小聪明越陷越深,还连累,拖拉了其他人。
选择性忽略了顾子笾的问题,朱拒提出了套看似可行的方案,“我驾车先去半路等你。”手放置在地图上,指尖敲打着地图上的个小圆点道:“这儿有处驿站,离矿点不远,你处理完几人的事务,就往这儿赶,我们在这儿汇合。”
说到这,他的目光从地图转移至顾子笾身旁,“车马需赶上几天的路,你应快的多。”
他终究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也算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二人即刻分两路,但等顾子笾安置好这边,赶至驿站时却在那得到查无此人的消息。
“这人不在?”顾子笾的眉头皱的老高,朱拒在林子里迷路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没迷路,这几日应早到了才是,还在她苦苦思索时,就听掌柜的补了句,“也不能完全说不在……”
此时正是晌午,掌柜正在柜台处扒饭,说起话来显得口齿不清。
仔细嚼着这话里的内容,顾子笾的脸黑了几个度,她想到些不好的事物,重拍桌,声音不自觉带了些怒气,“在就在,不在就不在,磨磨唧唧算啥?”
她这一拍一吼自己倒不打紧,倒把掌柜的吓了跳,碗筷随着他的颤动而晃起来。虽打心眼里发怵,但还是哼哼了几声,“现在小年轻,火气一个比一个大,这样吧,五钱银子爱看不看。”放下了碗筷甩了甩袖子,“要是舍不得那五钱,早走算了。”
从怀里掏出银锭来,她声音有些颤,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连带着丢掷银锭的动作都佯装的干脆利落。
足两的银子被戥子称了称,似是不放心似的还在嘴里舔了下,尝得味不苦,便放下了心来。
心满意足的将银锭塞至衣里,找了顾子笾些零钱,往驿站一旁小门出走了几步,见顾子笾还在那愣神,急忙催促道:“愣啥呢,快点,再过会肉都该臭了。”
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尖利物戳中般,气都喘不匀,“肉都该臭了……”
这话她反复斟酌碎碎念着,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客栈很小,她作几步路就到了,颤着手掀开竹帘,看见二具尸体。
那是马的尸体,而她要找的人却不知所终。
人不知所终,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
但她实在是没那么好的心态往好处想,低垂着头,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顾子笾极力让自己冷静些,只低沉着声问:“人在哪?”
那掌柜的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仍然是扯出了那油腻的嘴脸,“问人是二两银子,刚……”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旁一阵冷风席卷而过。
只听一声“咚!”的声响,顾子笾那把精铁扇已在掌柜身后的柱子里入木三分,扇面还在铮铮的发出颤音,“我问,人在哪?”
顾子笾已是真真切切动了杀心,吓的掌柜的双腿一软,但好在倚着桌,尚未摔倒下去。
“我,我不知道……”
缓慢将扇从木柱中抽出,低垂着头,她整个人气压低沉到了极点,摁下机关,将扇面转为剑,挑了个极好看的剑花,“不知道?”
到了这时,掌柜的反而不腿软了,似乎知道这已是最后的挣扎,手摸到板凳,就往顾子笾那边砸去,只是终究因为害怕的手抖,只停在了她的脚边。
举起剑,看那架势像是一剑了结了掌柜的。
但屋门外一句话却让她硬生生的止了剑,找回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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