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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裴高阳担忧地轻声唤她,在韩家呆久了,连他都跟着叫她青青了。
“高阳。”韩慕青垂着眸子,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无奈,眼珠漆黑如墨,玩弄着手指,仿佛指尖有花,声音轻轻柔柔的,“以后能不能尽量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聊他的必要。”
分明是请求,却掺杂着决绝。
裴高阳张了张嘴,一肚子话在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换上一贯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软:“好。不早了,早点睡吧。”
两人各怀心思地起身,挂着笑容彼此道晚安,然后各自回了房间。
翌日,韩慕青起了个大早溜进韩契海的卧室。
别看老人还没换下睡衣,其实早就洗漱完连早餐都用过了,此时正靠在床上休息。
“来要零花钱?”韩契海也是分外惊讶,自己这个小孙女在美国上小学时,就经常瞒着她奶奶来找他要零花钱,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忽然觉得甚是怀念,一开口也成了调侃,沟壑纵横的脸上笑眯眯的,仿佛闪着光。
韩慕青一见到这样的爷爷,刚关上门,脚下像粘了强力胶一般抬不起来。
她忽然有些不忍心告诉这个老人心中呼之欲出的残忍真相。
“我都多大了,现在零花钱可打发不了我。”韩慕青心一沉,偷偷叹了口气,笑着上前,一屁股坐在床边,“我就来看看你早餐吃的什么,作为参考。”
一开口就漏洞百出,凡是这个宅子里,谁的早餐是什么内容直接问阿姨就知道了,韩慕青趁着韩契海没反应过来之前,快速转换话题:“表姑一家子搬到A市来定居了,跟你说了吗?”
韩契海一回国就是慈善晚会,后来是韩黛月葬礼,胡乐蓉和申永洋都来过,韩慕青也就是随口扯的,没想到韩契海竟然还不知道。
“是吗?那天见面两口子怎么一句也不提?”韩契海一脸纳闷,转而又喜笑颜开,高兴地像个孩子,“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韩慕青垂着脑袋玩手指,没有接话,与老人一米之隔,心情差距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等韩契海高高兴兴讲完电话,跟韩慕青说:“你表姑也真是的,也上年纪了吧,还以为跟我说过了。行,晚上你早点回家,我请他们来家里吃饭。我们一家人聚聚。”
谁跟他们是一家人?
韩慕青眼神瞬间寒光四射。
“是吗?我刚好有礼物要送表姑。”她再抬头时,脸上是个不太自然却又找不出破绽的笑容,乖巧地说,“那我先去上班了。”
韩慕青没有再等裴高阳一起去市中心,只是把韩契海那辆路虎的钥匙留给了他,两人之间因为昨晚的交谈,多了几分古怪。
上午的工作有条不紊,没有再出现谁突然把她掳走的紧急情况,韩慕青以极高的效率填平了昨天留下的坑,午休时间还回了姐姐的公寓一趟,取回了那条“诡异”的红宝石项链。
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火红闪亮的宝石半晌,她忽然坐直了身子,拿出手机用社交软件添加了昨天背下来的一串手机号码,对方很快就通过了验证。
韩慕青:你好,乔助理,我是韩慕青,我想问一下褚总的个人账户。
乔以诺:不准问。
韩慕青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三个字,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褚江远说这三个字时臭屁的样子,怎么都无法跟说话圆滑通情达理的乔助理画上等号。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拿着手机飞快打出一行字,发送。
韩慕青:怎么了?是因为我昨天不小心抱了你一下,你觉得我侵犯到你了吗?
很快对方就弹来了语音电话,韩慕青一接听,褚江远的低音炮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不小心抱了一下是怎么抱的?你过来演示一下,我马上安排直升机。”
他的语气极尽阴森危险,韩慕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最终唇枪舌战了十分钟,也没能从他口中要到账户,把拍卖这条项链的钱给他。
挂掉语音电话的时候,韩慕青非常生气,她从来没见过像褚江远这种大牛蹄子,脾气又臭又硬,认死理,直男癌,话不多但每句都能把人噎死。
一下午都在愤怒和高效率中度过,下班后韩慕青直接开车回家,中途田琪悦打来电话闲聊了几句,说唐佐新昨天动了阑尾炎手术,韩慕青吓了一跳,但是晚上她没有时间去探望,只好和田琪悦约在明天早上。
她到家后胡乐蓉和申永洋一家子已经在家里了,她一进门老远就能听见韩契海嘹亮的笑声。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年纪最小的申旭奇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长子申浩博眼中悄然压下惊艳,老二申灵灵肆无忌惮的审视她的打扮……相比之下,反而是他们的父亲申永洋的目光最为单纯。
“青青回来了!”胡乐蓉一脸惊喜地起身,满脸堆笑地去接韩慕青手中的包。
不愧是一家之母,全家演技第一。
韩慕青抓着包微微侧身,作势要从包里拿东西,悄无声息地拒绝了她和自己的接触,脸上挂着淡笑,说:“表姑你坐,我有惊喜要给你。”演技也不差,说话的样子,像只心思单纯的小白兔,真的和胡乐蓉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在注目下,韩慕青把项链盒打开,放到胡乐蓉面前的茶几上,胡乐蓉非常配合,捂着嘴巴的样子夸张又不浮夸,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内心的惊喜和对项链的喜爱以及对韩慕青无以言表的感动,让这出戏圆满地结束。
可真正开心的,且最开心的,也许只有韩契海了,韩慕青也难得能看到他这么高兴的样子,至少姐姐走后,他就没怎么笑过了。
一整桌无比丰盛豪华的晚餐,韩慕青假装与一桌子人吃的其乐融融,偶尔搭上一两句韩契海和胡乐蓉的话,尽管味同嚼蜡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也稳稳地表现出了什么是待客之道和什么叫宾主分明,气度与谈吐远超在座的几位同辈。
而一家五口被韩契海留下来小住几天,是超乎韩慕青意外的,可是这件事由不得她。
她笑着道了晚安,回到房间后立刻打开自己装在红宝石项链里的窃听器,知道胡乐蓉演技好,但听到胡乐蓉真正的心声时,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看见她那狐骚样了吗?命怎么那么硬,那么撞都不死,比她姐命硬太多了!瞧她生龙活虎的样子,真想亲手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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