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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我在帝都占山头 > 真正的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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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初,东门开。

    叶弯弯身着黑衣,与罗行虎一同混在罗刹卫中,杀出城去。

    拂晓未至。城楼上,灯火昏黄。

    “既然这么担心,为何还要让她去送信?”

    罗刹卫个个背着密使信筒,但叶弯弯才是真正的密使。这事丘扬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愈发不解。

    人还没离开呢,旁边这位都快站成望妻石,怎么就舍得送走?

    顾清宴望着下面短兵交接的一团团黑影,扬了扬唇。

    即便没那抹红衣,他依旧能认出他的小姑娘。

    “弯弯爬屋顶发呆,我都担心她冻着。”

    “但她喜欢。”

    “我可以叮嘱她带软垫,备热茶,烧炭盆。却不会去阻止她爬屋顶。”

    “送信亦是如此。”

    一切他早已安排妥当。

    东门紧闭,城墙未毁。张老贼安排在这外边的人马虽多,却不会是药人。

    而这个时辰,混在罗刹卫之中出城。换去红衣,张老贼的人也不会发现她。

    再以罗刹卫送密旨往九州作掩饰,杀回马枪直捣黑老巢穴。定能分散张老贼的视线,确保小姑娘顺利离开。

    待张老贼发觉不对,罗刹卫已杀他个措手不及。届时战事迭起,张老贼未必有太多精力去追杀小姑娘。

    是以她这一路,会有波折,但无险境。

    “阿宴你变了。”

    单身汉没事找什么刺激,丘扬抹了把脸,摇头道,“以前你可没这么…情啊爱的都挂在嘴边。”

    城楼下,众人已趁机四散。

    小姑娘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顾清宴瞥了他一眼,“所以我都快成亲了,你现在还单着。”

    丘扬,“……”

    他就不该开口找刺激。

    ******

    密旨送达各州尚需时日。

    可张义恩的先锋军就要来了。

    而张义恩,也没了拖延时间的必要。

    黑压压的禁军药人,从三道城门大举进攻而来。

    跟在顾清宴身边的工部尚书,看了看城楼两侧投石机,瞥了瞥城门下方,嗓子眼发干。

    当初筹备亲政大典,大人暗中交代这些事时,他还摸不着头脑。

    如今,如今晓得了用处。

    他可盼着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顾清宴目光紧盯城下,测着禁军离城门的距离,挥动令旗喝道,“放!”

    投石机旁,士兵迅速点燃加长引线的铁弹,抛掷出去。

    铁弹准确无误向药人所在坠落,“嘭”的炸响。

    与此同时,其他两道城门相继传出响动。顾平和丘扬也动手了。

    雪花,泥土,木料,伴随着残肢断臂炸飞。

    轰隆过后,露出一道壕沟。

    极深。

    壕沟里外,到处是断裂的木架,长板。

    工部尚书松口气之余,注意到药人,面露骇色。

    只见那些侥幸躲过壕沟,大多缺胳膊断腿的药人,死命往城门口扑。

    哨声起,他们又改为往回奔,一个接一个掉落壕沟。和那些还没死的药人一起,在下面扒拉着往上爬。

    而避开铁弹和壕沟的其他药人,在哨声之后,如潮水般退去。

    场景无声,却看得人心里发秫。

    “大人,这……”

    顾清宴面不改色,再挥令旗,“放!”

    那么深的壕沟,自然没有再爬上来的可能。但这种关头,容易动摇军心的东西,不能留。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彻帝都。

    百姓惶惶不安,京兆尹刘青私下早得了消息,有条不紊安排下去。

    出告示,击锣鼓。

    一番动作下来,过去小半日。

    刘青又匆匆带着石匠赶到城门。

    药人暂退,火器震慑,加之壕沟相阻。

    修补城墙的东风,来了。

    刘青心生感慨之余,抬头正瞥见城楼上那道身影。

    那道仿佛扛了千斤重担,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身影。

    压了压眉峰,叮嘱过砌砖补墙的石匠几句,刘青便寻了上去。

    顾清宴早有听到凿石动静,见他上来,瞥了瞥城脚道,“辛苦刘老。”

    “不敢当。”

    顾清宴眉间似有隐忧,刘青疑惑相问,“大人料事如神,一切都在按您的部署进行。为何大人还这般忧心忡忡?”

    “张老贼老谋深算,不会坐以待毙。”

    顾清宴负手,眺望城外,“真正的守城,要开始了。”

    不再是小打小闹,也不再是试探。

    而是双方斗个你死我活的攻守之战。

    ******

    城楼警戒欲严。

    投石机严阵以待。

    顾清宴,丘扬,顾平,赵总兵,各自镇守四道城门。

    是夜。

    城外有了异动。

    士兵探查过后回禀情况。

    却是张老贼安排人运了泥土过来。因距离超出弓箭和投石机射程,一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灰羽陪在身侧,犹疑道,“主子,莫非他们是想填壕沟?”

    怎么填。

    一过来不就被射成筛子了吗。

    “必有后招。”

    顾清宴抿了抿唇,“给阿扬他们传个口信,务必小心戒备。”

    “喏。”

    除东门外,同样的场景,另两道城门外也有发生。

    显然对面运泥土目的所在,壕沟无疑。

    而顾清宴他们,很快也看到了对面是打算怎么填壕沟。

    数道人影朝城门而来。

    个个两手拎土,动作迅疾。

    箭雨飞城而下,那几人不闪不避。而射向他们的箭,通通触之落地。

    顾清宴瞳孔微缩,令旗手势变换,沉声喝道,“放!”

    微弱火光划过半空,炸响在城楼下。

    一地狼藉。

    然而……

    那几人躲开了。

    灰羽瞧得瞠目结舌,“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刀枪不入,像之前攻击城门的药人。

    却比药人武力值更高,更人性化,更可怕。

    顾清宴神色凝重,“这就是十里林,弯弯遇到的那种药人。”

    甚至,比十里林的更难对付。

    因为小姑娘的血,祛除了他们的狂躁症,使其更接近于正常人的状态。也就是黑老口中的强化。

    射箭无用,铁弹能避。功夫高绝,不知疲倦。

    而这样的人,正在城楼下,来来回回往壕沟填土。

    荒诞,却也可怖。

    另外几道城门亦发觉异象,纷纷派传信兵过来,问询对策。

    对上强化药人的事,顾清宴预想过。铁弹也尝试过。

    除了硬碰硬,没有别的对策。

    “去找趟刑部尚书。问问看天牢还有多少武功高强的死囚,不论罪大恶极否。应下此事,活命者,既往不咎。另外……”

    侧首看向灰羽,顾清宴眼眸黯了黯,“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晚上让府里备些好酒好菜,好生休整一晚。”

    三道城门,九个强化药人。

    仅仅靠死囚,不够。

    灰羽自是明了话中含义,“属下这就去办。”

    即便刚刚,他还流露过几分惧色。

    即便知道,应战强化药人生机渺茫。

    他依旧一如往常,领命而退。

    ******

    顾清宴静静望着灰羽远去。

    而后,眸光转向城下。

    他就这样看着强化药人,一刻未歇,填着壕沟。从黑夜,看到东方鱼肚白。

    而过去的一天夜里。

    刑部尚书暴躁过,百官聒噪过,宫中热闹过。最终,送来了十名死囚。

    辅国公府把酒言欢过,高歌剑舞过。最终,亲卫暗卫一个不落的过了来。

    壕沟已填完小半。

    顾清宴再多的情绪,此时也都压了下去。

    死囚负责西门。灰羽带人去南门。此处北门,由银光带人对战。

    朝阳升至高空,又逐渐落下。

    强化药人倒下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与此同时,顾清宴接到城外暗探的飞鸽。罗刹卫已就地格杀黑老,毁其药方药草,烧其巢穴,再无药人可成。

    伴随好消息而来的,还有此事付出的惨痛代价:罗刹卫身中毒烟,十不存一。

    待城外九个强化药人尽除,城外静了下来。

    顾清宴问及伤亡。

    死囚只活下来一个。亲卫暗卫死数过半,另一半全是重伤。暗卫之首,灰羽阵亡。

    于是,城楼也静了下来。

    是压抑悲痛的寂静。也是战争残酷的寂静。

    但战争残酷之处就在于,它不会因个人悲喜而止步。

    没两日,张义恩的先锋军到了。

    押着一群百姓到阵前。

    令他们填土。

    老弱妇孺都有,战战兢兢挑着土,靠近壕沟。

    城楼上的士兵拉弓搭弦,眼神犹豫。

    顾清宴却是眉眼凌厉,挥着令旗接连喝道,“近壕沟者,杀无赦!”

    “违令者,斩!”

    “放箭!”

    ******

    箭羽飞下,无一活口。

    次日,叛军再次押来百姓。

    顾清宴仍面无表情,冷声下令。

    不少士兵拉弓的手发着抖,射空了不少。

    纵使如此,城下百姓终是难逃一劫。

    只余懵懂稚儿,坐地哭嚎。

    第三日,叛军押来更多百姓。

    令旗挥动,稀稀落落的箭羽飞城而下。大多士兵,弃弓箭,或崩溃,或破口大骂。

    顾清宴一言不发,过去捡起弓,取来箭。

    对准城下百姓。

    身中蛊毒多年,他早已不碰这些东西。是以更像孩童学射箭。一次次瞄准,落空,再瞄准,再落空。

    直到射中一人。

    又射中一人。

    他无声做着这些。

    莫名就让人想起了“顾阎王”。

    冷血如斯。

    第四日。

    叛军还未至。

    丘扬、顾平、赵总兵先找来了。

    “阿宴。这样下去不行。你知不知道,现在城里百姓都在怎么说你?”

    顾平抿了下唇,接过丘扬的话道,“还有朝堂,弹劾大哥你的奏章,龙案都放不下了……”

    赵总兵跟着叹气,“大人背负良多,这话本将不该提,也无颜提及。只是手下那些儿郎,个个宁可出城一战。越发管不住了。”

    顾清宴手上缠着白纱,拉弓余痛犹在,酸麻无力。

    他揉着虎口,目光扫过众人或担心,或忧虑,或焦躁的神情,便明白了……

    三天。

    已是他能争取的极限。

    “既如此,各自回去备战吧。”

    众人准备一箩筐话,甚至不惜做好拦下他的打算。听到这话,不禁愣了愣。

    叛军未见城楼飞箭,也呆愣了片刻。

    而后狂喜,催促百姓加紧填土。甚至令他们直接将先前那些尸体推入壕沟。

    城楼士兵看着下面的一幕幕,长戈攥得发白。

    是对他们毫无人性的愤怒,更是对事态发展的恐慌。

    叛军要攻城了!

    ******

    闵州。

    叶弯弯像颗小炮仗冲进家门,看见爹娘都在院中,直直飞奔了过去。

    “爹!娘!我回来啦!”

    叶天遥顿时面色大变。

    他疾步迎上,拎起叶弯弯后衣领,走得离关蓁蓁远远的。

    放下人,叶天遥开嗓就想吼,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压低声道,“嚷嚷啥!不在帝都逍遥快活,你跑回来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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