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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每日餐食均有禁卫送至,院中亦有禁卫时时巡守,可这人人皆言是宠妃居住的丹染宫,竟有些堪比冷宫。
自三喜与如意被内务府带走之后,苏裴怡每日在房间之中,亦是惴惴不安。
虽然与他们相处仅月余,可亦难免有些惦念。
此前他们在时,苏裴怡尚能听得些这宫中、时局之事,而今,苏裴怡只如被关于牢笼之中,消息闭塞,丹染宫外的事况一概不知。
愈是如此,她愈是心思烦杂、愈是食难下咽。
如此又过七日。
清晨,苏裴怡浑浑噩噩地起身,听得院外一阵嘈杂之音。
她睡眼朦胧地推开房门,却见院中多了许多太监宫女,正忙着贴红挂绿。
苏裴怡一阵恍惚,难道竟这么快已至年关吗?
见到苏裴怡,院中众人均停下手中之事,行礼问好。
苏裴怡困惑不已,随手唤过就近的一个小太监,轻声问道:“你们是何处而来?这又是在忙些什么?”
那小太监毕恭毕敬地拱手说道:“回娘娘的话,咱们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的。皇上大病初愈,各宫各院均应庆喜。皇上惦念娘娘这宫院之中暂无内侍,便让咱们来此装点一番。娘娘放心,皇上知您喜静,咱们忙完这便告退了。”
苏裴怡轻轻点头,可心中却未觉这眼前的红灯红绸有何欣喜。
苏星原病愈,看来这院中,又无宁静之时了。
未出苏裴怡所料,午后,皇上的御辇又停在了丹染宫院外。
再行君臣之礼。
直至屏退身侧之人后,苏星原才又面露暖色,上前扶起苏裴怡,柔声道:“怡儿,这些时日让你受苦了。”
“被这一院禁卫保护,有吃有喝、又无需惧这严冬之寒,奴婢有何‘苦处’可言。”苏裴怡低着头,冷言说道。
苏星原轻轻叹气,又道:“怡儿,你当真不关切朕的伤势如何吗?”
“皇上的伤势自有御医照拂,况且皇上乃九五之尊、龙体康健,现在不是也无恙了吗。”
苏星原看向苏裴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此也好,不为朕而忧心,你亦可欢喜度日。如此即是朕之所愿。”
苏裴怡不再言语。
纵使她心中关于这场波折,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询问宁汲川当下如何,询问三喜他们何时能放回来……
可是她在苏星原面前,却再难捡拾此前的从容。
苏星原看着苏裴怡,想要抚摸她的面容,但手抬至一半,终还是握拳拂袖挥去。
他沉了一口气,缓步向桌案处走去。
看着苏裴怡这案上笔墨画轴一片狼藉之态,苏星原说道:“你还是喜欢如此,心情不悦便拿这些画纸泄愤。怡儿,你究竟是何时喜上这绘画之事?此前在衡靖山庄,你可是曾与朕说起,若非情愿,不着丹青。”
苏裴怡上前轻轻从苏星原手中取下画轴,说道:“世间在无衡靖山庄,皇上又何须总提起往事。”
“你还在怪朕,是吗?”
苏裴怡看向苏星原,见他眉眼之间确是添了几许倦色,又见他有些苍白的面容,皆是病痛所累,她心中竟一时有些心软。
“奴婢不敢。”苏裴怡轻声道,“皇上是君,奴婢是臣。怎敢有僭越怪罪之言。”
“怡儿。”苏星原轻声唤道,“朕希望你我之间无君臣。朕是夫,你是妻……如此,不可吗?”
苏裴怡又是一阵沉默。
苏星原叹了口气,又道:“罢了。朕知你一向执拗,反正你在朕的身侧,再无人能夺走。来日方长,你终有回心转意的那一日。”
苏星原说着又在桌案之后坐了下来,说道:“问吧。”
苏裴怡困惑地看向他。
苏星原弯唇一笑,轻声道:“朕知你这段时日在这丹染宫独居,定是有许多疑问。从前你便总是喜欢问个不停,今日朕在此,你想什么便问吧。朕定然知无不言。”
苏裴怡凝视他的双眸,心中却情绪翻涌。
她真正想问的,一直都是关于裴礼之事。
她想知道裴礼的双腿究竟是怎么回事,裴礼与那张水吟,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她知晓,这一切永远都没有答案。
除非来世再遇裴礼,方可听他亲口解答。
只是,哪怕到了那时,她亦不知晓,所听之事又该相信几分。
苏裴怡抿了抿唇,才道:“奴婢真正想问的事,皇上不可能回答。不如皇上想告知奴婢什么,便说来就是。”
苏星原愣了片刻,却又轻声一笑,说道:“怡儿,你可知朕最喜欢你什么?”
苏裴怡不语。
苏星原淡笑着拉过她的手,又道:“朕最喜的,便是你这率真且直言不讳的性子。可是你自从与裴礼……似是变了很多。”
苏裴怡轻轻地将手抽了回去,心中却想,当下的她与苏星原所相识之人自是不同。
她轻声道:“人总是会变的。我本就不是从前那个心思单纯的苏裴怡,而你,如今不也成了皇上吗?”
苏星原摇了摇头,说道:“是朕的错,这些话语今后无需再提了。”说着,他顿了一下,又道,“是宁高以。”
“什么?”苏裴怡对他话语的转折,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苏星原却又叹了口气,解释道:“朕沧泉一战,战败之事,是宁高以手下之人蓄意为之。”
“那宁汲川他……”
“朕早就知晓宁汲川、宁念烟与宁高以的关系。”
“那你为何还重用与他?还任命他做大将军?”苏裴怡愈加困惑。
苏星原却道:“宁高以之心,朕一向知晓。可朕刚刚继位,根基不稳,这朝中上下,多是宁高以的势力。他将宁汲川宁念烟二人,早早地安置于朕身侧,朕也只得顺水推舟了。”
“那听闻宁汲川已被收监,此事……当真是他所为吗?”
听到苏裴怡这样问起,苏星原凝视着她几许,才道:“不是。”
“那为何……”
苏裴怡话说一半,却被苏星原打断道:“怡儿,你倒是甚是关心那个宁汲川。朕还以为,你会关心这丹染宫之人。”
苏裴怡面色微怔,缓了片刻才道:“即是故人,自然会想的多些。”
“朕知晓你与宁汲川的情谊。此前在朕的私院,他不是便帮你救过那个贺子非吗?不然你以为,之前朕为何要派他前去曲浮山给你们送信。”
苏星原的语气里,竟有些莫名的醋意。
苏裴怡看向他的眉眼,心中一个念头忽而闪过,她不禁问道:“皇上这是何意?你此番将宁汲川革职收监不会是为了……”
苏星原抬了抬眉毛,又冷笑了一下,说道:“确是与你有关。可亦是为了以他为饵,引宁高以那个老贼再露马脚。”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宁汲川?”苏裴怡心中有些莫名的紧张。
“无需忧心。”苏星原说道,“汲川自从跟在我身侧,从未行过什么不轨之事。便使他姐姐宁念烟趁我伤势给我下毒,他亦维护与我。若非他是冷煞斋之人,朕还真有心栽培与他。”
听到这些,苏裴怡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苏星原却看向她,又道:“所以,待朕铲除了宁高以和他背后的那个冷煞斋,朕定然不会折磨与汲川。朕会给他个痛快,留他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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