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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揣着袖子,这会儿天还是有些凉啊,
吸了吸鼻子,望望天,天空澄澈,透着一种清爽的晴朗,
看看地,看着路边撒在地上的枯叶,棕色的叶子卷曲着叶边,在荒草中肆意穿插,僵立在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
叶片和荒草上面都挂着白霜,像是把枯死的叶子和草都冻起来强行留住一样。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种萧瑟荒凉的感觉。
无声叹了口气。
他扭头看着一脸蠢萌的小子,摇了摇头,抬起手揽住他的肩膀,
“阿父阿母的故事有些长,你有耐心听吗?”
他难得用认真的语气跟他说话。
“当然,洗耳恭听。”邢熠被他这样揽着很不舒服,使劲儿挣扎了几下无果,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任由他揽着,罢了罢了,就当是听故事费了。
“好,那我就尽量长话短说,毕竟咱们还有正事儿,我也没那么多时间。”
桂花看着在他手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小子,心中一乐,
真是个傻小子!
“阿父阿母以前是三九坊的一家富户,虽然三九坊一向是穷鬼的聚集地,那也不完全全都是穷鬼,总要有几家家境说得过去的,他们就是其中一家;
“他们原本姓和,家里祖上就是做布匹发的家,三九坊十家有八家家布庄原本都是他们的,可以算得上是富甲一方吧;
“到了他们两口手中,家里的生意蒸蒸日上,再照此发展下去,定能攒够资本去熙攘坊闯一闯;
“三九坊不知多少人眼红他们家的生意,可是也没人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去找不自在,因为他们两口的为人委实没得说,
“每月都会派发米粮不说,遇到那可怜人,更是慷慨解囊,名声一向很好,那时候咱们还是乞丐,就已经受了他们不少恩惠;
“除了家大业大以外,子孙也繁衍茂盛,他们二老曾经有一对龙凤胎,你看,好事做多了,老天也会眷顾,让他们一胎就占了个’好’字,羡煞旁人!
“听说当时满月宴,和家大摆筵席,整整摆了三天流水席,那盛况,在整个三九坊,一时风头无俩。
“可能也正是应了那句话’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坏事很快就找上了门;
“先是有人说穿了他们家的布,身上起了疹子,他们只当是有人想讹钱,以前也有人这么干过,最后就赔钱了事了,这次他们也按照惯例,先验伤验布,再回去核对;
“查完之后,他们发现不是布匹的原因,但是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认倒霉赔了钱;
“以为这件事就算了了,没想到,接下来一个月,每天都有人过来说穿了他们的布,身上出了五花八门的怪症,那时候,他们就察觉不对劲儿了;
“私下里调查是不是得罪了三九坊的哪位爷,可查来查去好像都跟三九坊没有关系,那些来闹事的大多也是别的坊的人;
“这下他们就慌了,当机立断就去明察司报了案,明察司接了,说是让回去等消息,可这一等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依然每天都有人过来找事儿,生意也做不成了,
“一次两次别人可能觉得是有人耍奸,可这一连好几个月每天都有人来找事儿,就是老主顾心里也开始打鼓了,觉得他们家布确实有问题,再大的家业,也顶不住每天白扔钱,再加上旁人也开始怀疑他们,好几间铺子只能暂时关门歇业;
“他们当时急的没办法,就想找上面的路子,送些钱罩罩他们,还真让他们找到一个,据说那人是大将军府的一个管事,收了他们两千两银子,拍胸脯保证绝对把事情给他们摆平,
“却没想到,这钱花出去连个响儿都没听到,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眼看祖业就要败在他们手里,他们就想告御状,可这御状哪里有那么好告,他们还没来得及动身,家里就又发生了一件事儿,
“…孩子不见了,俩孩子同时不见的,就在府里,莫名其妙就没了,
“这下可塌了天,他们老两口二十多岁才有了这俩宝儿,结果说没就没了,
“当时他们就状也不告了,一心想找孩子,散尽家财地找,有谁说在哪哪儿见过一对双儿,他们毫不犹豫就给钱,第一个人这么干,可能只是出于无聊,没想到还能拿钱,这下,动歪心思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三九坊名盛一时的和家就败了,生生被搬空了…”
桂花捂了把脸,他当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只觉得阿父阿母真是好人家长大的,怎么就那么实心眼呢?!
现在他再讲给别人听,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眼眶不住发热,
深吸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准备继续讲。
“是谁在捣鬼?”
邢熠听了也很生气,可惜又可怜,可惜那么好的一家人生生被拆散了,可怜是可怜好人没好报,心里急切想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你觉得谁有那么大本事?耗得起,还玩得起?”
桂花的表情很紧绷,眼里是斩钉截铁的神色。
“难道是当官的?”
他不得不这么猜,如果真是当官的干的,爸爸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那爸爸为什么没有帮他们和家?
如果不知道,那是不是说,整个神都还不完全在爸爸的掌控之下…
无论是哪种答案,他都觉得不好,
他不想把爸爸想到坏处去,也不想把爸爸想到可怜处去,
这两种结果都是他无法忍受的,
如果是前一种,他会伤心,因为一直以来,他觉得爸爸就是正义的化身,可以扫除一切污秽;
可是,如果是后一种,他会很难过,因为爸爸看不到的地方,一定是有人隐瞒了,那那些人岂不是就比爸爸还厉害?那爸爸岂不是有危险?!
他越想越惊心,越想越着急,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我们不知道是谁,只知道那人一定手眼通天,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
桂花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桂花组长,我现在离开天下盟还来得及吗?”
“嗯!?你什么意思?”桂花还沉浸在回忆过往中,没想到突然听他这么说,立刻板起脸,甚至有了发怒的征兆,瞪着邢熠。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就是想,想…”他被桂花发怒的样子吓到了,连连摆手,可是又说不出理由,一脸尴尬。
“你不会是想独自去找那大官报仇吧?”桂花突然脑筋转过弯儿,表情一松,接着又紧张起来,
这傻小子一根筋,说不准还真干的出!
“可是咱们查了那么久还是不知道是谁干的,你可别干傻事儿!再说,我告诉你啊,进了天下盟,你就是天下盟的人,要想脱离,那你得找个充分的理由说服四大长老,最后由他们定夺。”
他双手抓住他的肩,希望他能打消自己现在疯狂的想法,实际些!
唉~看来暂时是走不了了…
“咳咳,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想帮帮忙,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啪!
桂花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恨不得打他一顿,熊孩子!
“以后你就跟着我,多看多想,别乱动,在我让你动之前,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听到没有?!”
看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桂花,邢熠心虚地挠了挠头。
“到了,终于到了!”
“是啊,不知道东山盟那帮孙子来了没有!”
“敢不来?!”
“他们还真敢…”
“一群鼻孔长头顶的家伙,真可气啊!”
“气有什么用,谁让咱们出身低嘞。”
……
听到前面传来的议论声,邢熠和桂花暂时打断话题,
“一会儿别乱跑,也别乱说话,一切有四大长老在,你个小辈儿没事儿别乱插嘴,听到没有?!”
桂花又急匆匆教训了他一顿。
邢熠无奈,点头如捣蒜,拖着声音说:“好~知道了~”
桂花本想再交代几句,又转念一想,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慢慢来吧。
“很紧我,别走远了。”
桂花扯住他的手臂就往前走,前面的乞丐一看是他就主动让了路,
纷纷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他后面的邢熠。
邢熠对每个人都笑了笑,好多人只看,不回应,有些倒是也冲他笑了笑,
等到了破庙门口,他脸都笑僵了。
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并立在上方台阶上的四大长老,他们身前站了个人,
一身青色短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一群叫花子中,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他看到四大长老,全都背着手,表情一个比一个阴郁,其中,无法无天最生气,眉毛看着都要烧起来了。
“那个人是谁啊?”邢熠悄悄靠近桂花,小声询问。
“那就是东山盟的人。”桂花硬邦邦地回答。
“那那个人是管事儿的吗?”他还在打量那个青色衣服的家伙,
这人确实穿得不错,当然得看跟谁比,在这一众破衣烂衫中,真是显得尤为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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