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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一霸此时此刻除了通过哭来释放沉压已久的心中悲苦,再无旁的想法,也想不了其他!
他就像个装满苦泪的布袋子,只有把里面装的陈年老泪流干净,再从里到外晒干净,他大概也许才能知道如今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本以为只是苟延残喘得过且过活下去,已然抛弃一切,厌弃自己,摒弃人格,放弃希望,丢弃前路!
可是,如今,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他的妈妈!
圆满了,我星海一霸即便此刻就死去,也了无遗憾了……
母女二人痛哭相拥,
撕心裂肺的痛让泪不止,久别重逢的发泄让哭声连连,
各种五味杂陈的感情全都汇聚在那无边的泪水,遥远的哭喊之中……
星海一霸只能抱住他的妈妈,他亲爱的妈妈,他苦苦寻找的妈妈!
只有如此,他才真正知道他真的找到了!他竟然等到了!
“妈妈————!!!我终于等到你了!!啊!!!!!”
他仰着头痛哭呐喊,这呐喊饱含了痛,传达了郁,发泄了苦,
恍然似狼嚎,又若那泣血的子规,细细聆听,实则,那只是一个受了委屈受了伤的孩子,终于找到依靠后发出的哭诉申诉与控诉!
星海柔心碎了,神魂俱裂,哭得声音嘶哑,双手如两只白森森的手骨,紧紧抓住孩子后背的衣裳,
是热的,是她的孩子!
“一一,是妈妈!妈妈来了,孩子,妈妈来了!别哭,孩子,妈妈心都要疼死了!”
星海柔双手放在他头上,紧紧把星海一霸都头抱在肩头,她都脸紧紧贴着他的头,手止不住地颤抖,不断安抚,激动地语无伦次:“一一,乖,咱们不哭了,再哭可要伤身了,妈妈也想哭,哭多了伤人,缓缓,来缓缓,来,听妈妈说,慢慢吸气,慢慢来,对对,就是如此!”
感受到耳侧沉重呼吸带动的身体牵动,她欣慰地破涕而笑,
两人一起平复心情,互相依偎着,渐渐的,哭声消散,浓浓温情水落石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海一霸突然笑起来,那是久违的明亮的笑,像是一扫阴霾,回归澄澈本色。
星海柔松开手,双手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孩子,
这张脸也很相似,被泪水浸泡后的脸,虚浮淤肿,那两只眼肿得更是只剩下一条缝儿,
可她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漂亮!
星海一霸也在看着妈妈,
没变,一点都没变,妈妈还是那个样子,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憨傻木呆,
高兴!从来未有过的高兴!
“傻孩子,笑什么?”
她笑着轻轻擦着他脸上的泪痕和污迹。
“妈妈又笑什么?”他继续傻笑。
星海柔收敛笑容,把他额前的卷发捋顺,再抿到耳后,怅然若失道:“妈妈曾幻想过找到你。”
眼中含泪,牵强笑着说:“可是妈妈,从来不敢奢望上天会真让妈妈得偿所愿……真是天可怜见,一一,妈妈是高兴,高兴,真心高兴~”
从来没见过妈妈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心里的心酸又涌了出来,
含着泪光,噙着笑,抓着妈妈单薄的肩头认真地说:“妈妈,别哭,一一也很高兴,高兴得恨不得飞到天上去翻他千百个跟头!太好了,我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开心,我很开心……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高兴到了极点,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咳嗽得说不出话,
这可吓坏了星海柔,她连忙扶住咳得直不起腰的星海一霸,急声道:“一一,你怎么了?!告诉妈妈你怎么了?!”
他咳嗽得说不出话,只连连摆手,越咳嗽越吓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噗!”
“一一!!!!!!!”
突然,一口浓黑的血喷出,溅到星海柔衣襟上,脖子上,还有脸上!
乌黑的血像闪着红光的墨水,缓缓从她脸上流下,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尤为可怖,状若厉鬼!
霎时间,
她心魂俱裂,悲吼出声!
看到怀里不省人事的星海一霸,星海柔不断拍打他的脸,连连呼唤他的名字,
他就静静躺在她怀里,无声无息,
她喊不回来,拍打不醒,
最后,她终于把目光转向了鼻子,
那可怕的预感就像一头饿狼,在她身后颈边虎视眈眈,
她呆呆看看自己的手,终于抬起来,
抬起,
伸出,
靠近,
放下,
感受……
淤肿如核桃的双眼骤然瞪大,瞳孔剧烈震颤,连绵不绝的恐惧像鞭子一样不断狠狠抽打她,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会的……”
双手颤抖得已经控制不住,剧烈颤抖,想抓抓不住,
啪嗒!
啪嗒!
啪嗒!
啪嗒!
豆大的泪珠坠落,心痛得快要死去,牙齿死死咬住嘴唇,
不会的!
“一一!!!!!!!!”
这是失去雏鹿的母鹿发出的悲鸣。
……
这里成了一片混沌空间,灰黑的气四处乱窜,
待久了,直叫人心生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似乎已经停滞,空气变得极其稀薄,
星海柔泪流干了,声音喊到再也喊不出来,那眼神就像两只鱼目,
光亮全无,神气全消;
此时委顿在地,怀里紧紧抱着她的孩子的,只是一副躯壳,
她的神魂似乎也随着她的孩子走了……
她歪着头,如一尊泥胎木偶,头发散乱,面容苍白憔悴,
王者之气全无,优雅尊贵殆尽,
似乎瞬间老了几十岁,
只能依稀看出往日的风采。
突然,
她只觉眼前一阵刺目光芒,本能侧过脸,
可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光正是从她怀里发出的!
不顾这刺瞎人眼的光,她直直看过去,
同时双手摸索怀里的人,
可是!
什么都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
“一一,不!不!你不能这么狠心!妈妈不答应!一一!不!不许走!不许走!一一!妈妈求你,求你!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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