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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颗月亮坠落在林间,那幽冷的光芒让骆沐瑶、赵伊人还有小江流三人都睁不开眼睛,都只能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双手护住眼睛,不敢去看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任由这巨响掀起的气浪和光芒将他们吞噬……。
与此同时。
江流山庄内留守的红衣护卫们也听到了这声巨响,纷纷侧目望向亮光处,各个面露惊惧之色。
江面上,依旧被白雾困住的江湖人士也纷纷停下挣扎与战斗,因为就连那些偷袭的江湖流寇也都下意识的停了下来,都被这一声巨响吸引了目光。
所有人都呆了,不知道亮光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威力无穷,异常恐怖。别说这些小角色了,就连阴阳、纵横、儒、佛、道等等江湖山门的门主都不知林间为何会突起如此异像!
就见阴阳门门主列洪头一个反应了过来,连忙从胸口掏出五枚四方铜钱,掐指一算之后将算卦用的铜钱洒落在地上以观天象。
一旁,儒家孔纛、佛家苦灯正巧碰在一起,纷纷挤上前来,又疑惑的目光望着列洪,开口问道:
“列门主,算出什么了吗?我看着异光威力无穷,不会是流寇中出了什么逆天的人物吧?如若真是,那恐怕只有请墨家钜子出山了。”
面对众人询问的目光,列洪浑身一颤,脸色煞白,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盯着眼前的四方卦,囔囔自语道:
“不可能,不可能啊!”
“怎么了?”孔纛眉头一皱,一下急了:“情况如此紧急,你我四周还有流寇虎视眈眈,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好让你我心里有个底。”
“就是!”众人闻言出声应和。
列洪抬起头来,神色无奈的望着孔纛,开口道:“乾卦为天,见龙在田而后见龙在天啊!”
“什……什么?!”孔纛浑身一颤,不敢相信的看着列洪:“这江湖已经数百年没有霸主之象了,这光是霸主之光?!你,你不会算错了吧?”
列洪眨眨眼睛,当真也怕自己错了。
毕竟,江湖经这数百年的发展已形成了稳定且和谐的格局,如此时间怎会出个一统江湖的霸王?!
所谓见龙在田,意思是龙在地上行走,卦象喻表君子将有大作为!而见龙在天,则直接喻表江湖这天下将有龙者出现。两卦象同时出现的几率可谓小之又小。
列洪只能收起地下的四方铜钱,再次扔了下去,重算一卦。
而此时,白光已熄灭,卦象再仆却又是另一个模样,与之前双龙并出的王者气息截然不同。
列洪眉头紧皱,看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只能疑惑的发出一声轻疑:“诶?”
一旁站着的孔纛到是松了一口气,拍拍列洪的肩膀说道:“老弟,这才对了,刚刚是你算错了!江湖如今最大的隐患就是流寇,哪会起纷争又哪来的霸主?还是先不要管那白光异象了,想办法杀出去再说吧。”
孔纛话音刚落,四周又起杀声,一切仿佛随着白光的消失恢复正常。
但,林寒所在的位置依旧是一片死寂。
树林还是树林。
月光依旧还是头顶上那冷白的月光。
就连地上的落叶都重新落回泥里,尘埃落定,就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寒手持墨黑色刀刃立于树下,他身前:
胡亥双膝跪在地下,身子如摇曳的风铃一般左右摇晃,他双眼龇了起来,红通通的眼球似乎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他身上原本穿着的黑色锦缎,此时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肌肤处处透着渗血的伤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双脚都踏进鬼门关的了。
“我……。”胡亥发出一声声响,刚要说话,喉咙管就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一样从嘴巴里不停的往外吐血。
他神色异常痛苦,慌乱中用双手捂紧了自己的嘴巴,想要堵住鲜血可血却从指尖缝隙流淌出来,异常恐怖。
吓得一旁的小江流瑟瑟发抖,瞪圆了眼睛一句话都不敢说,只剩下牙关抖抖索索的响声!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林寒一招就解决了连他爹都异常忌惮的神秘黑衣人。
“不,甘,心!”胡亥用尽浑身力气说出了最后人生中最后的三个字,随后双手一摊仰面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林寒随即手腕一翻,将岁月刀收进袖子里。他面色一转,冷漠的眼神望向小江流,一句话不用说便吓得小江流双腿一抖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让我来!”骆沐瑶心中有怨,提起落在地上的长剑就要上前了了小江流的性命。
林寒见状伸手拦下骆沐瑶,摇摇头:
“杀他容易,可要让大家认清楚江流一门的面目难,倒不如抓他回去与大家对峙,江湖流寇固然可怕,但这江流一门所谓侠客之士比这些江湖流寇还要可怕上千倍万倍,绝不能姑息以养奸。”
话音落下,林寒几步上前一脚横踢,将那毫无反抗之意的小江流一脚踢晕。
“那她,你打算怎么办?”骆沐瑶抬手一指被遗忘在边上的赵伊人出声问道。
林寒原本垂落在身体两旁的双手轻轻握拳,几秒功夫几步向前走向依旧目光呆滞的赵伊人。他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赵伊人还是赵飞燕,对他来说都非常熟悉的女人,心中把骆沐瑶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能怎么办呢?”
“小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赵飞燕已经死了!这一关你要是过不了,你永远都成不了你师父。”
就在这时,林寒与骆沐瑶头上忽然传来一声疯癫的大呼声。
两人抬头望去,先前在山洞里遇到的疯子前辈不知何时坐在了头顶的树枝上,一根看上去不足以承重两只小鸟的枝丫愣是能让他踩在上头又若无其事。
“前辈,是你!”林寒面露惊喜之色,抬头喊道:“我该如何,还请前辈赐教。”
“诶。”疯子前辈伸手一指骆沐瑶,笑着说道:“这妞可是我给你的,那就是我给你找的媳妇,我得对她负责啊!那自然是偏向她的,所以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了,赵飞燕已经死了,眼前你看到的这个赵飞燕其实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我想对于赵伊人或赵飞燕来说都是痛苦的。你自己选吧!”
林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再转身打量赵伊人时,眼神中的彷徨多了几分勇气。他出声喊道:
“飞燕。”
赵伊人呆呆的抬起头来,因为他那一声飞燕身子一颤,眼眶中呆滞的眼神瞬间有了神,咧嘴一笑:
“林寒。”
不等林寒回话,赵伊人扫了一圈四周,看看头顶上的老头又看看林寒身后神色不太友好的骆沐瑶,满脸疑惑的接着说道:
“这,这是哪,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你是在生我气吗?我不是故意给你下药的,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失忆的。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你给她们的那些东西,原本的都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
林寒多想扬起自己的嘴角,对着眼前的赵伊人笑一笑,将她当成赵飞燕点头道一声“我会”。可他要真那样做了,这事儿就没完了,他必须让自己认清一个事实,眼前这个人是赵伊人。
是赵伊人!
她身体里头只是有了赵飞燕的魂魄,这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扭曲的,是畸形的,他不能让飞燕这样痛苦与浑浊的活着,也不能让赵伊人下半辈子都没了自己。
“呼。”林寒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来面对着赵伊人。他原本颤动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顿,毫不犹豫的开口回道:
“不会,我不会原谅你,因为你不是飞燕。飞燕不会害我,她就算有再多自私的想法也不会用伤害我的方式去实现,哪怕是让我晕厥而已。
你只是一个魂魄,一个一直被寄生的魂魄,甚至都不是完整的。你是赵伊人,你不是赵飞燕!”
“我是!我是!”赵伊人一扫面容上的柔弱,忽然因为林寒的态度变得嘶声力竭。她抬起双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用力往下一拉,露出肩膀以及锁骨处的大片肌肤,胸口上方位置,有一处伤疤异常显眼。
她手指着这处伤疤,瞪着眼睛质问林寒:“你忘了吗?三百年前那一剑你忘了吗?如果我不是赵飞燕,为什么我这里会有伤疤?!”
林寒一下傻了。
他之前看过赵伊人的胸口,那时这可干干净净没有丝毫伤痕,可眼前的赵伊人胸口处竟凭空生出了个伤疤来?!
难道?!
“小子。”
正当林寒心生疑惑,摇摆不定时,头顶上的疯老头忽然开口喊了一声林寒,嘻嘻道:“一切由心生,一切由心往。胡亥已死,该去的终究是要去的!舍得与不舍得都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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