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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蒙心颤的去解,沈春妮已经有了觉悟,老老实实的站起来。
季宗彦看她,没退步:“偷董老的酱,五十戒尺,打着董老的旗号卖酱,五十戒尺,骗保味斋老板六十块大洋,两百戒尺,罚跪祠堂三天!”
众人大惊:“三少!”
三百戒尺下去人就没命了,再罚跪三天岂不是要呜呼哀哉!
季宗彦月白的身影皎洁如月,中午的阳光一照,透着冷意。
他不退步,退步了她便觉得自己能成事儿,半点都不依靠他。
“自以为是的东西!枉费我教你做生意,今日这惩戒你受得住便留下,受不住我就把你丢出去,随你死在哪儿都跟我没关系!”
沈春妮蓦地抬头,眼里都是愧疚,认命了似的说:“是,少爷。”
她心里苦,泪在眼眶里打转,金贵看着心疼,在一边说:“爷……春妮……也……也是为了她妹妹……”
他亲眼看着事情经过,知道沈春妮心里有多难。
季宗彦心里不舒服,攥着手指都把自己掐疼了,沉吟了片刻还是厉声道:
“谢蒙,动手。”
谢蒙攥着戒尺,知道如果他不动手三少会亲自动手,他咬了咬牙,让金祥把沈春妮的小腿裤子挽起来。
他动手,金祥数着。
“一,二,三,四……”
啪,啪,啪。
戒尺是实木的,抽在细长光洁的小腿上,没有肉只有皮和骨头,打下去就折断骨头似的疼。
沈春妮咬着唇不出声,五下戒尺下去她就冒了汗。
眼底红红的,疼的人都开始哆嗦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谁也不敢吱声,金祥数的都呜咽了,谢蒙擦了把眼泪继续打。
“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
白皙的小腿已经红肿淤血,血块从小腿肚蔓延到脚腕和膝盖窝,打下去像是血要往外涌,触目惊心。
季宗彦不喊停,沈春妮就一下下承着。
她痛的麻木了,自始至终觉得有愧,一个字也不说,就低着头,被戒尺打的趔趄了也不出声,站好了继续挨着。
她有错,是她活该,她对不起少爷!
打死了她都不会有怨言!
季宗彦瞪着她,气她也恨自己。
他精明了一辈子,如今为了沈春妮成了糊涂蛋。
早揭穿她不就好了,把钱塞到她手里去,她早晨出门的时候就该拉住她!
他懊恼,从未有这样的感觉过。
谢蒙打到一百五十下就不敢动了,呜咽着问:“三少……再打下去,人就废了……”
沈春妮紧攥着拳头,魂都疼没了,哆嗦着一句:“废了就废了,我活该……”
她真就不想活了,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她给少爷丢脸了,给季家抹黑了,她连小破烂儿都不配!
她贱,贱到骨子里!
啪!
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沈春妮目光灼灼。
“少爷,我对不起您,您打死我吧!”
说完踉跄着往后倒,意识渐迷,季宗彦是下意识的去托她,身体不受控制,反应过来眼底都是碎裂的心疼。
毫不犹豫的打横把她抱起来,季宗彦急匆匆往卧室去,留下一句。
“快去请大夫!”
人受了重伤,沈春妮一下子烧了起来,浑身滚烫,莫大夫查看着伤口,量了体温觉得不太好。
“三少,这姑娘病势凶险,中药恐怕不行,得用西药了。”
季宗彦立在一边,周身笼着层看不见的寒意,莫大夫有些怵,伸手擦了把汗。
董老刚从老宅回来,还不明白事情,问了句妮子怎么了,金祥急忙把他带出去解释。
“金瑞,去跟莫大夫开西药来。”
半晌,季宗彦沉沉一句。
金瑞大喜,急忙带着莫大夫出门。
谢蒙趴在床头,眼睛还红着,呜咽着问季宗彦:“三少,我是不是把春妮打坏了?”
他恨不得把手剁了!
季宗彦眼底掠过一片细碎的光,走上去查看沈春妮身上的伤。
后背还好,只是青紫一片,小腿肚淤血刺目,紫红的吓人,渗着血。
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季宗彦拿了药和帕子:“去打盆水。”
谢蒙擦擦脸急忙去,再回来就看见季宗彦一只手轻轻擦着沈春妮腿上的血,一只手紧紧的攥着,有些抖。
谢蒙放下盆子跪在地上说:“三少,我替春妮求个情,这事是她做的不对,可她没有坏心眼,不是存心要偷酱骗钱的!”
他跪着往前挪了挪:“她要是真的坏,咱们玉琮公馆多少值钱的东西,随便卖一件都要几十大洋,她何必去偷酱那么麻烦呢!”
季宗彦一言不发,帕子擦着伤口上的血,好轻好轻。
谢蒙抓不到他的想法,不敢再劝了,只接过帕子洗干净了再递上去。
玉琮公馆外面有人来了,金盛去接,是沈秋妮和李氏。
两人进门就战战兢兢的,到了季宗彦房间,不敢进去,只敢在门口,看见沈春妮的样子,李氏忍不住失声痛哭,沈秋妮怀里抱着姐姐的衣服,跪在地上给季宗彦磕了个头。
“季三少,我是沈春妮的妹妹沈秋妮,我姐做错事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她,您罚我吧!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吧!”
李氏跟着跪下,金盛急忙去搀。
季宗彦稍稍抬头,目光停在沈秋妮怀里的衣服上。
那套衣服是他给沈春妮新做的,她穿上那天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傻傻的问他:“少爷,我一个丫头穿这么好的衣服,合适吗?”
为了跟她撇清关系,他送的衣服都不穿了吗?
傻瓜……
季宗彦气都气不起来了,他收回目光,面容恢复季家当家人的样子。
“都起来。”
沉沉三个字,掷地有声,谢蒙他们不敢再跪,通通站起身。
季宗彦抬眸,脸上怒意消散,只剩君临天下的霸气。
“沈春妮若只是偷了玉琮公馆的东西去卖,我斥她几句,扣她月例都可以,可她偷的是董老的心血,骗的是保卫斋老板的信任,手脚不干净尚可教,毁人心血,辱其诚信便是死罪中的死罪。”
季宗彦侧头看沈春妮,一张惨白的小脸,跟要灰飞烟灭了似的。
他原本是要把这死罪变成活罪的,可她不听话,打乱了他的计划,搅乱了他的心神,他发了火,怒意都拱到脑袋上了,偏生被她这副样子打的溃不成军。
如今只剩下心疼了。
莫大夫不一会儿便开来了西药,金瑞还请了租界医院的洋大夫来,中西会诊,给沈春妮包扎好的伤口,吃了药,又开了一周的方子,让她躺平整了,嘱咐人一定要二十四小时的看着,一定要将热度降下去,人醒过来。
大家都要帮忙看护,季宗彦不让,一个人守到傍晚都不见沈春妮醒,他帕子都给她换了好几条了,热度始终不见退。
晚八点,待处理的文件已经摞的小山高了,谢蒙犯愁,不知道该不该跟季宗彦说。
时间寂静走过,夜幕从华灯初上到暗影昏明。
直到天边升起一层蟹壳青的时候季宗彦探了探沈春妮的额头。
烧终于退了……
他放心下来,看着她的病容轻弯了嘴角,起身出房间往书房去了。
沈春妮再醒过来已经是午后十分,外面两个时辰前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整个天幕都是阴的,沈春妮迷蒙着睁开眼睛,看一眼天花板上的灯,敏锐的反应过来是季宗彦的房间。
她挣扎着起来,浑身痛的又闷哼着跌回去。
“娘,姐醒了!”
沈秋妮大喜,急忙唤李氏来,李氏欣喜万分,呜咽着:“春妮,你总算醒了!”
沈春妮顿了一下,挣扎着要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真是季宗彦的房间,她急的要开口,一张嘴就咳起来。
“咳咳咳……”
沈秋妮帮她顺气,沈春妮抓住她,哑着声音道:“这是少爷的房间,秋妮,娘,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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