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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此人正是都尉朱治朱君理。
朱治见程普和两名军士按着杨岐要给他灌酒,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连忙打翻毒酒,斥退军士,叫程普松手。而后,他扶起杨岐,进行了道歉和一番深切慰问。接着,他又质问程普:“德谋(程普的字),你这是做什么?”
程普只说:“但为除此妖人。”
妖人指的,自然是杨岐。
“德谋大谬!”朱治情绪激动地说:“杨公乃是异才,怎么成了妖人?”
孙坚冷冰冰地反问道:“如果他不是妖人,为何知道玉玺之事?”
“玉玺?”朱治不由得诧异,他刚才一直在外面,直到听程普讲述,才知道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就在不久前被从井里捞出来,到了孙坚手上。
程普道:“玉玺之事乃是机密,除了我跟主公外,只有当时在场的几名军士知道。杨岐身在自家营寨,却能说出传国玉玺落入主公之手的话来,岂不是妖人吗?”
杨岐辩驳道:“我的话是那么说的吗?我说的明明是‘传国玉玺被人捞走了’,有半个字提到破虏将军吗?”
程普冷哼一声,继续道:“就当你随口一句说中只是碰巧。昨日洛阳南郊大战,你施展妖法,将董军杀败,现在你我还是友军,天知道将来你会不会把这种妖法用在我们身上?看来你果然是积习难改的黄巾余孽,张角之后,又冒出你来!”
“妖法?”杨岐算是明白了,什么二踢脚、炸药包的,在不懂的人眼里,原来是和妖法没什么区别的。
程普猛然拔出佩剑道:“如此妖人,不立即斩杀,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杨岐叱道:“我用的根本不是妖法,你不懂罢了。”
“废话少说,看剑!”程普大喝一声,挺剑刺向杨岐。
危急关头,但听“仓朗朗”朱治长刀出鞘,往前一推,拦住了程普的剑。
杨岐半坐在地,眼看着两柄早已布满缺口的利器在自己脸庞前不到一尺的距离互相角力,连唾沫都卡在喉咙上咽不下去。
朱治劝说道:“杨公实乃异才,我与他相交甚好,深知杨公才思敏捷,比常人聪颖数倍,他能猜出某些事情,也在情理之中。试想一下,我军攻入洛阳,董贼慌不择路,临走前将宫阙焚毁,宫中宝物,遗失者甚多。换做是德谋,你难道就不会猜测宫里某样东西落在哪里,被人找到吗?他或许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听朱治这番劝解,程普神色缓和了些,可刚要把剑收回,却又往前一刺,并问:“那昨日南郊大战,他施展的妖法又作何解释?”
这回不等朱治劝解,杨岐就又急又恼,忍不住骂道:“老子豁出去帮你们取得大胜,你反过头来喷老子用的是妖法?他马德老子的技术含量不知道比黄巾头子的高到哪里去了!你寡闻少见,不知道的东西就一概斥之为妖法,真与猿人无异!”
尽管不明白“猿人”两个字的含义,但“寡闻少见”这些词程普还是听得懂的。他听出杨岐在辱骂自己,勃然大怒,真就要一剑刺死杨岐。
朱治与他刀剑相向,拼杀数合,直打得火星迸溅。
“够了!”孙坚喝道。他叫停了二人,命二人收起兵器,接着才头一次和咱们的男主角面对面地说起了话:“你叫什么?”
“在下杨岐,字延辉。”原本对孙氏一门颇有好感的杨岐,经历了刚才的事,也不可能有好脸色了,随意地一拱手,也不报籍贯,说完姓名和字就算完事。
“在军中任什么职务?”
“屯长。”
“杨屯长。”
“对。”杨岐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将脸扭了过去。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想不到,孙坚竟然将杨岐抄贺知章的那首诗吟诵了出来。一首诗吟罢,孙坚面色温和了许多,他轻笑了两声,走下来说:“之前听营中传颂这首佳作,某就一直想见一见能吟出‘古来征战几人回’这种句子的人。想不到今天却以此种方式见到了。”
孙坚转到杨岐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道:“坚不意冒犯了杨公,望祈恕罪。杨公快快请起!”
“可是,主公,他——”程普显然对杨岐还抱有敌意。
“德谋!”孙坚呵斥一声,让程普闭嘴。而后,他命程普本人摆好坐席,将杨岐请入上座。
刚刚还被人按在地上要捅死,这会儿又成了座上宾,杨岐着实有点受不了。还处在惊吓状态中的他,面对新倒下来的米酒和刚摆出来的果品,一点动嘴的想法都没有。
废话,刚才折腾那么大动静,你赔个礼道个歉就算完啦?光道歉是不行的,得赔礼。
朱治明白这个道理,立即命人取来那盏水晶杯,交到孙坚手里,再由孙坚双手奉上,递给杨岐。
“早就听君理讲过,说裴元绍部中有一名屯长,天赋英才。久闻不如一见,杨公果然不同于常人。”孙坚称赞道。
什么叫不同于常人?通常来说,夸人一般根据被夸的对象的样貌、气质等等,会使用类似于“英武不凡”、“英姿飒爽”、“超卓逸群”等等之类的词或短语,“不同于常人”的意思其实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只能用“不同于常人”这种客套话勉强夸夸。
杨岐也很清楚,自己其实相当平凡,如果不是因为掌握着将近两千年之后的知识,也就是个很一般的常人。但既然这会儿连孙文台都向自己诚心致歉了,那就得拿出不同于常人的气度来。
于是杨岐摆摆手,说:“罢了、罢了。此水玉杯价值连城,岐受之不起,上将军还是收起来吧。”
听到杨岐这么说,孙坚也显然松了口气。
杨岐注意到孙坚的这个表现,不禁猜想:难道他是怕我怒意渐盛,真用所谓的“妖法”炸了这营帐?
果然,孙坚下一句话就是:“杨公大度,坚心悦诚服。只是坚还有一事不明:昨日洛阳南郊大战,董军数百人顷刻间化为飞灰,杨公究竟用的是什么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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