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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门口,邱林温如不断地来回乱走着。发辫上的珠串解开又扎拢,扎拢又解开,满心里都是无处排解的焦躁和不安。
耳际旁传来脚步声,邱林温如赶忙收拾好发辫,欣喜地抬头看去。只一瞬,美丽的双眸便失去华彩。
“莫致之呢,他为什么不出来?”邱林温如满心十分委屈,语气却锋利得像腰间的匕首。
顾黔打远便瞧见邱林温如,心里无不哀叹好友是个死脑筋。这么漂亮的女人都看不上眼,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啊,莫四他……挺忙的。”顾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打起转。
“挺忙?”邱林温如反问,她才不相信这种拙劣的谎话,她要问个明白,“莫致之他既然愿意救我,为什么不肯娶我?”
顾黔失笑,搞不懂邱林温如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事情能够连接起来的原因,不过他也不关心这个,半真半假地瞎编起来。
“邱林居次,莫四他定亲了,不能娶你,他救你完全是因为他心肠好。”
他深信,自己的这番话就是杀手锏,肯定能让邱林温如知难而退,可下一刻险些惊掉下巴。
“那又如何,我是邱林居次,让那个女的退亲,不然就和我比试比试。”邱林温如说着,便要拿出随身的马鞭。
中原女子个个文弱不堪,听说除了绣花读书,什么也干不了,她肯定能把那个女人打趴下。
顾黔肩膀不断抖动着,努力憋着笑尽量不出声。这位邱林居次还真是有意思,自己一句假话竟把她唬得当了真。
“邱林居次,情意由心而发,是这世上最不能勉强的,更不是谁打赢了就是谁的,”顾黔耐着性子劝说,“你自己不也是经历过的嘛,你好好想想。”
邱林温如搭在马鞭上的手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真的很喜欢莫致之。
顾黔见自己的话管用,马上又补充道:“邱林居次你这么漂亮,肯定能找到心上人的,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夸一个女人漂亮,往往是对付一个女人最有力的武器,顾黔深信此理。果然,邱林温如脸色缓和了不少,看向顾黔的目光也友善了很多。
“你倒是比莫致之那座冰山会哄人。”
顾黔哈哈一笑,心里却被难言的苦涩溢满。知道又如何,心意究竟不是知道就能改变的。
他劝邱林温如,何尝不是在劝自己呢,虽然并没有任何用处。
邱林温如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营地,眼光扫过身后随行人员拘押着的客商。她现在要想想怎么收拾收拾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至于莫致之,就当没见过他好了!
送走邱林温如,顾黔晃晃悠悠地回到营帐,他本想好好表表功,哪知莫致之早已离开。
此时的莫致之,正在大帐之中。
交换来使的哨探们已经在来的路上,只待他们一到,来使便可返回,只是如何处置这些哨探才是关键。
“依下官看,暂且不要让那来使离开,直接将那些哨探当面处决,也好让邱林部知晓我中原之威。”刘参军捋了捋上翘的小胡子,说得十分得意。
盛阳秋不以为然。将那些哨探送至边关处决已经令邱林部颜面扫尽,若是再行刘参军之举,很容易激起邱林部的恨意。
中原王朝本就与邱林部一触即发,这样做未免得不偿失。与他们一战没什么怕的,但不能让邱林部占了话锋先机。
“致之,你来说说。”盛阳秋看向莫致之。
莫致之揖礼,眸光从容,“属下以为,可以把将换回哨探押至边镇处决,并且要在边镇人多热闹的时候。”
大帐的众人目光齐聚莫致之,纷纷猜测起此举的原因。
“具体说说。”盛阳秋兴致勃勃地问道。
“在营地处决这些哨探,知道的也仅是将士们,至多高涨士气。但若是在边镇处决,不但可以让有同样想法之人打消效仿之心,更能鼓舞中原百姓。”
这些哨探不会被留下,这一点邱林部的人很清楚。不如将计就计,让此事广为人知。他们在自己的地方处置什么人,邱林部即便知道也无话可说。
盛阳秋欣慰地点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致之所言有理,诸位还有什么想法?”
参军知事们附和着笑出声,无不交口称赞。
少顷,兵卒来报,哨探们被送至营地。盛阳秋又与大帐内的众人商议过细节后,命令速办此事。
秋风起,蕊寒香冷。
边镇最兴盛的市集中,有一处说书唱曲,供大家闲暇时聊以自娱的地方。
往常这个时候传来的是欢笑声,今日依旧喧嚣,不过是换作众人指点评说的唏嘘声。
被兵卒们押解的哨探们个个面如土色,任凭台下的众人指指点点,胆小的已经抖如糟糠,甚至有昏厥之忧。不过不要紧,他们马上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这些人要是知道有今天,肯定不会行此不义之举。”站在人群中的顾黔用肩膀碰碰身旁的好友。
莫致之蔑笑,很是不以为然,“这些人为了钱财连无辜人命都不放在眼中,期望他们悔过自新,你还是用脑袋撞树比较好。”
这些哨探来到营地时,也是经过一番查验的。
顾黔大吃一惊,对好友的揶揄也不甚在意了,无不感叹地摇摇头。
两人走出人群,才过了街角,便有年轻女孩子红着脸迎面走来,将满满一篮果子塞给莫致之。
莫致之厌烦地皱皱眉,随手一掷,篮子被扔在了路上,随即大步朝前走了。他不想看见任何一个能让他想起记忆中那抹身影的人,没有相似之处的也不行。
顾黔来不及安慰哭出声的女孩子,快步追了上去,无比惋惜地痛责,“莫四啊莫四,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莫致之黯然,侧首顿步,“这话应说予你自己听。”
顾黔哑然,抓了抓蓬乱的头发,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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