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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袖心里直打鼓,略略想了想,“我若是说想,是不是可以先出去了?”
才一会功夫不见,有什么想不想的。不过怎么看,这句话好像都不合适在当下这种时候出口。自己受制于莫致之,还是先稳住对方才好脱身。
午后金色的光透过纱幔,被风吹得层层叠叠,浴盆中熏起的雾气烘出满室花香,咫尺娇颜亦真亦幻。四目相对,怀中之人眼中的一点调皮被轻易识破,莫致之无奈又好笑,眸中旖旎情丝越积越深。
“皎皎又在欺负我是个好商好量的人了,或者说,皎皎是打定主意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心意。”
莫致之微微眯了眯眼,高挺的鼻子碰了碰怀袖小巧的鼻尖,不再有任何顾虑,低头袭向樱唇。
仅存的意识忽然明白了对方一番话中的真意,怀袖暗中并指为掌袭向男子腰侧。合着双眼的莫致之神色未变,加重唇下力道的同时直接锢了怀袖双手,不给对方任何惊喘的机会,将怀中之人带入浴盆。
“哗啦——”
一扇门扉之隔,外面等候的一众侍女容色大变,不敢细听浴房内的声音,纷纷退至屋外廊下。四公子行事悖于常人的大名人人皆知,只是没想到竟每件事上都是如此……
月温凉,帘幕轻。
莫致之看着熟睡中的怀袖,嘴角勾起温柔笑意,替她掩好薄被,轻声换好衣衫后出了内室,吩咐侍女送茶点到书房内。虽暂困江州,可要做之事也有不少。
“吱呀——”
书房门响,明丽的侍女手持茶托而入,一眼看到灯下展卷沉思的俊逸男子,心神不免震颤。
四公子名贯江州,又有些不合时流的自傲。虽目下无尘,但他能为红颜知己拼尽所有的深情,哪个女子不为之所动。
蝉衣按耐住心中的野心,莲步款款行至书案前。小心地将茶点摆在案上后,又细心地斟好了茶,双手呈递过去。
“放着吧。”莫致之没有功夫抬头,依旧览视着案几上的布阵图。
“是下午时分,四少夫人待客的云岭白茶。”蝉衣声媚如丝,说到四少夫人几个字时,格外显出几分柔情。
笔挺端坐的身形略微动了动,莫致之抬眼扫过蝉衣,接过了茶盏。茶汤澄澈,茶芽分明,未及入口,便觉一阵幽香茶气扑面,莫致之唇起淡笑。
“你叫什么名字,是专门伺候茶饮的吗?”
蝉衣面上快速闪过一抹喜色,大着胆子抬起双眼,“奴婢蝉衣,是专门伺候四公子和四少夫人的。”
这院子的仆婢还少吗?从专伺花木、洒扫庭院这些粗糙活计的算起,到准备衣物饭食等近身伺候的,这不算上保管东西、上夜看屋子的……里里外外每日进出多少人,四公子哪里能全部晓得。
四分相似的眉眼、特意提起的称呼,还有这加了些“佐料”的茶水。若说这些都未看见,那这女子双眼之中,也不可能流露出让人一见之下便不禁发笑的低劣的算计。
莫致之唇边笑意加深,眸起几分玩味,“院中人多,连日来又忙于应酬,竟未得空留意到你。”
一言明显含着轻慢,蝉衣并未觉得自尊心受挫,心底蓬勃的野心反而被彻底勾了出来。
在少夫人苏纨身边伺候良久,眼见许多比自己身份更不如的侍女都服侍了大公子,可她却只能一直被呼来喝去。好在天命可怜,凭着几分与四少夫人相似的眉眼,今日得以来这院中。趁着拿取茶叶空档买通打点,又有少夫人的提前安排,才有了眼下站在这里的难得机会。
“奴婢与四公子有缘,所以才不会错过。”
精心描画过的眼梢眉间含着万分难舍的柔情蜜意,眼底而出的真实企图蠢蠢欲动,话音才落,身体一软便主动地靠向含笑的莫致之。
“哒——”莫致之手中茶盏将两人隔开,茶盖发出细微的响动。
细颈之下的肌肤被瓷器硌得生疼,蝉衣红了双眼,满腹委屈,“奴婢并无恶意,四公子何以如此?”
莫致之手腕微一用力,逼退泪眼朦胧的蝉衣,挑了挑眉,“你把它喝了如何?”
蝉衣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望着莫致之,顾不上肌肤的疼痛,面上再次浮动起谄媚的笑容。浴房中发生的事情她也是有所耳闻的,既然四公子喜欢她喝这特意调制过的茶,她无不从命。
接过茶盏,听话地将茶水一饮而尽,再次施施然地靠了过来。只是还未再次挨近,莫致之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人。”
蝉衣发愣的瞬间,书房门开启,莫名走了进来,低下头掠过衣衫过分轻薄的蝉衣,“四公子。”
“将此女带到大哥那里,就说是下午大嫂过来时忘记在这里的。”
他的地方,还轮不到不相干的人指手画脚,更不可能为所欲为。
挥挥手,示意莫名赶紧将蝉衣带走,免得继续待在这里污了他的书房。
莫名方才在门外已将大致情由听了个七七八八,暗道四公子虽然有心打趣,终究还是架不住对方厚脸皮,不过转念一忖不得不佩服四公子巧思。
少夫人故意安插眼线,四公子及时发现倒也尚可。却又让这眼线自愿喝了茶水,再送给大公子那里……
“属下这就去办。”莫名极力忍着笑,唤入几名随从。
眼看着几个五大三粗的随从凶神恶煞地朝自己而来,蝉衣这才反应过来被戏耍了一番。作势便要满面委屈地向莫致之求助,不想却被直接堵了嘴,像小鸡崽一般被提了出去。
莫致之满意地挑挑眉,抬眼望向莫名,“你同去。”
莫名一怔,送人这样的小事并不需要许多人一起,但四公子这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属下这便去。”忽然意识到什么,莫名假咳一声掩盖住内心的尴尬,不情不愿地蹭出了屋门。
看看灯盏长明的院落,莫名无奈一叹气,追上了一众随从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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