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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耳上珍珠环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往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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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棣发觉被揶揄,想要反击却不能,口型怪怀袖顽劣,唇边却带着长姐疼惜幼妹的笑容。

    蝉衣偷眼看向桌旁两人,以为她们交换眼神是为了对付自己,担心被怀袖继续刁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十分艰难地说道:“那晚……奴婢与四公子……”

    蝉衣喉咙哽了哽,眼睛掠过面无表情的怀袖,咬了咬牙,“奴婢绝无仰高奢望,但四公子的性情四少夫人您是知道的,奴婢不敢不从。事情发生后,四公子为防被人发现,将奴婢遣送原处。奴婢本想自行了断,但想到四少夫人仁慈,定然会垂怜奴婢……”

    一席话未全部倾诉,蝉衣的眼泪已经滚落香腮。

    怀袖神情不变,目光在各色果碟中搜寻着。慢等蝉衣的小声呜咽变成泪眼婆娑,听着对方实在哭不下去了,这才放弃了果碟中最后一颗龙眼。

    眼前之人纵然姿容过人,奈何是个十足的冷铁心肠,蝉衣眼中快速划过一丝鄙夷,用力咬了咬唇后膝行至怀袖近处,声泪俱下,“奴婢情愿日后为四少夫人做牛做马,只求四少夫人能留奴婢一席容身之处。”

    “你看你,说了这一大篇的话,又哭得花容失色,却还是没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怀袖杏眸蕴笑,不假思索问道:“你方才说,你与四公子怎么了?”

    她那日歇得早,后来也未曾有机会询问,今日既然当事者自愿送上门,当然不能错过了解真相的机会。

    明澈的清眸毫无尘染,蝉衣发现这个被少夫人几番轻视的四少夫人根本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得多,但一生的富贵荣华尽在这条路上,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四少夫人既已嫁作人妇,自然更能体会女子不易,又何必再三再四为难奴婢这个苦命人,强迫奴婢说出不堪之事……”

    让她将那一夜的窘困说一遍,还是现场编造些不能入耳的话落人口实?这四少夫人当真狠毒。

    怀袖轻轻摇头,“你不肯实情相诉,除了哭自己多惨以外,我实在听不出所以然,如何做得了主。既然少夫人愿意收留你,你便好好留在她那里就是。”

    善良是善良,凄惨是凄惨,这本是两回事。别有居心者最擅长的便是利用人之恻隐心肠,不提半句自身卑劣专门哭诉惨状,反而令那些真正需要相助之人无所依傍。

    莫致之性情中的确有不拘礼节的部分,但他从来行得正坐得端。

    自己几番询问,蝉衣对事实不是支吾不言便是避重就轻一带而过。言语之中大多数都在故意诱导人心同情,与那空中楼阁有何异同。

    分明就是在混淆视听好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蝉衣来不及擦拭面上泪水,惊于眼前怀袖心肠之冷硬,“少夫人良善不假,但奴婢……奴婢已经是四公子的人了。”

    茶盖在手中转了转,怀袖失笑,“你既这么说,不如请了四公子来,也好两厢表明事情原委,到时再做定夺不迟。”

    空口无凭,总不好全听了一边讲话。

    蝉衣眼中精光一现,面容哀愁,“四少夫人请细想,若是四公子肯认奴婢,奴婢又何苦来求四少夫人?”

    四公子虽不似大公子笑里藏刀,也不同于二公子手段毒辣,但绝非好相处的主儿。她只想借这一步谋得一个好前程,并不敢真的触怒对方。

    “不会,别说相公是个很好说话的,单是我这里也会一碗水端平。”怀袖信誓旦旦地看着蝉衣,噎得对方张嘴无言。

    陈棣在旁实在忍不住笑了,抬眼忽见水榭外有人走来,忙碰了碰怀袖手臂。

    “这是怎么说的,可是这婢子犯了什么错,得罪了妹妹?”苏纨笑容满面地步入水榭,目光扫过怀袖,定格在陈棣处。

    她特意吩咐有外客在的时候让蝉衣露面,又着了人在暗处盯着蝉衣这边的动静,就怕事不如愿。不想蝉衣竟这般无用,由得怀袖拿捏。

    陈棣微微一笑。她是外人,不能搅入怀袖家事。苏纨想利用她,断是不能够的。

    “怀袖妹妹面嫩,经不过这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婢子几句啼哭,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让陈妹妹见笑了。”苏纨不请自坐。

    她与盛家夫妇无甚交情,陈棣不肯相助自己在情理之中,但这有意无意地帮怀袖,岂不是与自己为敌。

    苏纨目光转向满面诧异地端详了蝉衣片刻,很是伤神道:“这不是蝉衣吗,怎的在这里哭泣?”

    一言毕,苏纨转头看向怀袖。

    “她们这些婢子平日里伺候人也是可怜,想来定然有难言之事。妹妹只当怜惜小猫小狗,答应着便是了,还能折了妹妹的尊荣的不成?”

    怀袖和煦一笑,“这府上谁人不知少夫人性情最是和善,又有嫡长身份,定然能顾念着体面让这婢子不再可怜无倚。何况这婢子本就由少夫人教管,又得大伯怜惜,比起我和相公不知强多少倍。”

    装乖卖惨、假充良善、明知故问、混淆事实。

    苏纨短短一句话将会自己贬成了十足的恶人不说,还暗度陈仓一般要求她接纳蝉衣。她可不会收留一个心怀不轨的侍女,莫致之既然能将人当夜送走,自然也是不想再见的。

    苏纨心中犯难。

    怀袖之言若是不接,便是她往日在众人口中的威望受损。但若是接了,岂不是白辜负这一番心血。要说都怪蝉衣那夜,进了莫致之的书房,又进了夫君的书房,让怀袖拿住了把柄。

    “妹妹说的话的确有理,但这婢子既是求妹妹,定然是心属妹妹,我怎好抢夺。”

    怀袖眸光淡远,苏纨忽然出现,她便知道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既然正主到了,该客气的她也客气过了,该好言相劝的也劝过了。人家不领情,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少夫人说的是,”怀袖目光移向仍然在抽泣的蝉衣,“你非要跟着我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既然愿意跟随我,可愿意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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