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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怀袖从中作梗,嫁给莫致之的说不定就是江晚乔。纵然她非常厌恶江晚乔,但对方与自己是血缘至亲。若是她高嫁侯府,定然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前次举行赏花宴,怀袖诓骗江如棉服下铅毒,害得她成为各家各府中小姐夫人们口中流传的笑话。连带着毁了自己与那些小姐夫人们一向良好的关系,让自己和苏纨的暗争中落了下风。
这笔账,她还没有和怀袖好好算过。
怀袖诧异地定看江如棉,“可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江如棉说得十分肯定。
她要替自己的妹妹向怀袖讨回公道。
怀袖莞尔,“若是令妹从一开始就有二少夫人这样的好姐姐细心呵护,也不至于迷失心智变得面目可憎。二少夫人还是珍重自身为好。”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江如棉抬高了下巴,冷声质问。
分明是怀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江晚乔,可她竟然还能毫无愧疚地当面栽赃嫁祸,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并非全无二少夫人之过。”怀袖直言。
江晚乔自小不受江家众人看重,又无人规劝其言行,等她做出许多害人害己的事情后,江家才开始重视她。可惜所谓的重视,比不重视更激起了江晚乔心中恨意,加之她心念难消,这才不断做出害人之事。
江如棉此刻想到江晚乔,却也只为一己之利,姐妹之情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并不难听出。
“你可真是不可理喻。”江如棉恨恨地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怀袖不以为然,江如棉想借着苏纨的发难从中得利,问题是连苏纨都没有占到便宜,江如棉就更不可能了。
风瑟瑟,霜花凝寒,日影西斜时,撒落一室余晖。
屋内温暖如春,珠帘轻动,凛冽之气消融于兰香幽微。
入目的,是伏在桌上合眼小憩的娇颜,莫致之掩去眸底复杂思绪,扬起唇角将怀袖揽入怀中。动作虽轻,但对于本就未睡熟的怀袖而言,很快便察觉到额上温热,睁开眼稍稍一怔。
“我还以为是梦。”初醒时的话语中夹杂着丝丝软糯,粉颊晕开酡红。
莫致之心中一动,眸中温柔加深了几分,“皎皎梦里也要有我。”
目光触及桌上的快要做好的冬衣,莫致之心底的爱怜与柔情尽付予怀中人,“皎皎的心意我都尽知,前些时候已经给我做过一身衣衫了,不必再劳神做冬日的。”
“我做得更好些。”怀袖抚过莫致之的脸颊,四目相对,忽然发觉有异,“你今日怎么和平时不大一样,发生什么事了?”
往常归家的莫致之总是一派的云淡风轻,但今日的他虽未言说什么,面上却明显弥漫着薄薄的哀愁。
“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你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莫致之抚了抚怀袖乌发,眸中涩然染上一层暖意,“是遇到了一些事,但我可以解决。”
不管遇到任何事,他只会站在妻子前面,不可能、也不舍得让他的皎皎忧心。
“万俟氏叛乱,我想去宁州相助盛将军。”
万俟氏此次纠集了周边许多部族,更借助地形便利接二连三制造事端,所行所举显然是有备而来。
何况盛阳秋于他而言不单单是曾经相识的统兵大将,更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给予过他温暖的人、守护过他长大的人。
现在,该是他回报的时候了。
夕阳落在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深深的暗影,怀袖低垂眼眸,心紧紧收缩一瞬。
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她不能马上做出回应。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莫致之凑近怀袖侧颊,话语温柔而坚定。
盛弘远统领北衙禁军,必然是不能离开的。朝中其他将领也要各司其职,唯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都安排好了吗?”怀袖抿唇,声音低而轻。
莫致之是说到做到的人,何况他所要做的是重要的事情,她没有理由阻拦。但在内心深处,她不想和对方分开。
莫致之将怀袖双手拢在掌心内,柔声道:“已经请盛兄打点了,至于家中……我只担心你。”
信远侯先时不许他返回边关,但眼下的他野心勃勃,知道自己要参与万俟氏平乱,定然不会阻挠。毕竟于他而言,这是一次收服人心的大好时机。
“你真的担心我?”怀袖反问,不及莫致之开口,郑重地说道:“那你带我一起去。”
她不是只懂得读书女红的闺阁女,她可以和莫致之并肩而立。
莫致之怔了又怔,爱怜地抚了抚怀袖脸颊,“那我就更加不放心了。”
且不说并未听说过怀袖所言之事,即便有,他也不可能答应。刀剑无眼,就算做足了十成的准备,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可是,我很舍不得你……”怀袖眸起伤感。
换做平时,这样的话她是几乎不会直言出口的,但今时今刻,她想将真实的心迹告诉莫致之。
一番话好似春风拂面,莫致之轻轻笑了,“我也舍不得皎皎,所以很快就会回来。若是家中那些无事可做的家伙们为难你,绝对不要客气。待我回来,皎皎便一桩桩告诉我,我自会替皎皎向他们讨回公道。”
自己如今还在这里,莫敬之莫敞之等人尚且要为难怀袖。若是自己离开,只会越发变本加厉。
分明是令人心起烦闷的谈话,怀袖却不由得笑了出来,“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们才不能把我怎么样呢。”
扬起的笑脸轻快而明媚,莫致之也不由得跟着笑了。最熟悉妻子性情的,莫过于他。但毕竟要离开一段时间,总是割舍不下的。
“倒是你,才让我担心。”怀袖敛了笑容,凝看莫致之,略一思忖后再度问,“你真的不能带上我吗?”
莫致之是她最亲的人,她目睹过对方所有的伤痕,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想到他可能会再次受伤,一颗心就好似浸在了寒冰中,窒息并且疼痛难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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