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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什么?”楚今安急声问道。
淡漠的心性从未似今日这般焦急,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熊熊烈火之上。
傲然于世的楚今安,在她最难的时候给予了她帮助,而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满面痛苦,林熳只觉一颗心好似割裂般的疼,用力抿了抿唇,“而且这毒会有损大人武艺,大人恐怕不能似从前那般了。”
还是无法说出真相,不忍心令本就焦躁难安的他更加深痛。方才的脉相已经很清楚了,这毒会让楚今安的身体每况愈下,更不必提一身武艺,能够保住性命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楚今安缓缓松开林熳,恢复了淡漠模样,“解毒要几日?我等不了太久。”
损失一点功夫算不了什么,凭他的身手对付邱林部的那些宵小绰绰有余。就算是邱林灼延本人阻拦,他也不可能后退半分。
“这要看个人体质,大人的话……少则也得半月。”殷柔声音细微,不敢去看楚今安失落的脸。
她又一次骗了对方,这毒别说半月,便是花费半年也不一定能悉数拔除。
“半月……”楚今安喃喃,陷入一片愁苦之中,约莫是方才心绪太过激动,心口的麻木感再度袭来。
林熳忙又从瓷瓶中又取出一粒丸药,见楚今安无力地靠着墙壁上,径自将丸药送入对方口中。手指触及男子嘴唇,手中的丸药险些落地,好在及时控住住了乱跳的心脏。
“大人千万不可以运气……”林熳满是关切地注视着楚今安,生怕他一时情急损伤身体。
楚今安自嘲地笑笑,“都怪我一直流连这里,对外界无知无识。”
否则他大可在事发前带怀袖离开,山高水长,自有他与怀袖的栖身之所。
林熳垂眸,“不怪大人,是翩柳姑娘不许我们将外面的事情告诉大人。”
翩柳对楚今安,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意?
原本她以为翩柳的心意和自己是一样的,只是对方比自己幸运,得到了楚今安的垂青。可慢慢的她才发现,翩柳比自己更可怜。
全副身心交予一人,秉持着绝世姿容却仍然害怕对方被其他女子窥视,可所爱之人却仅仅将她当作玩物看待,这样的单相思,既可悲又可笑。
薄光笼于秀颊,虽未直言,对方的心思早已被楚今安看穿。享受过太多倾慕的目光,他对此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你要如何给我解毒,在这里?”
楚今安眸光触及昏迷不醒的翩柳,厌恶之色毫不掩饰。若非此刻无力,他定然直接了断地上的女人。
闻得此言,林熳心底泛起一阵甜蜜又泛起一阵忧伤。
如果楚今安答应自己为他解毒,那便可以在他身边待很久。但方才事发突然,她满心都想着如何应对眼前,竟然一时忘记妥善安排以后的事。
“这里肯定是不行的。”林熳顺着楚今安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翩柳。
方才对翩柳出手的时候并未多加考虑,眼下看到对方倒在一汪鲜血中,竟生出触目惊心之感。
“大人若是想要拔除体内之毒,必然得找一个清净安稳的地方,眼下小女闯了大祸,又连累了大人……”林熳鼻尖一酸,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翩柳住的地方少有人打扰,但不代表无人前来,午间定然有侍女过来送饭,而且自己长时间待在这里,定然引人怀疑。
咬了咬牙,林熳郑重地看向楚今安,“大人不妨通知家仆接您离开,今日之事小女一人应承了便是。”
心,忽然停顿一瞬,让楚今安错以为弹压的毒再次复发。他一时竟分不清眼前的女子是因为倾慕自己故意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她真的在为自己考虑。
邱林部既然已经入城,又对自己下了手,多半是不能轻易找到良医了。眼前女子与自己虽然只是初识,但对方颇通医理,又甘心为自己解毒,自然要把她带在身边。
“你应承了方才的事情,那谁来为我解毒?”
冷冰冰的话语像一记重锤,林熳恨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怎么这么笨!出了一个馊主意不说,还是在楚今安面前,定然要被对方笑话了。
“去把门关上。”
头顶有冷淡的声音响起,林熳马上照着楚今安的话做了。
“若是有人前来,你便说我命你在此服侍,入夜以后你随我离开。”
听到前半句,林熳的心不由地紧张颤动,但当楚今安说出后半句时,又难免伤感起来。
“小女是罪臣之后,依令罚没奴籍,不能离开这里。”
如意馆中的姑娘若是被客人看中,交付一笔钱后是可以跟着离开的,但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运气。
楚今安挑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忽然明白对方为何有这里女子不同气度的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
“林熳。”林熳抿唇,垂首说出闺名。
“林熳……”楚今安略一思忖,“可是曾经樊氏临朝时,后宫中很有名气的那位太医院院判林大人之后?”
说到家世,林熳的头垂得更低了。除却因为父亲曾与樊氏沆瀣一气,密谋害死了不少宫嫔以外,更因为她的父亲根本就不是她的父亲。
“林家……正是小女母家……”
楚今安眸底闪过一丝诧异,有些看不懂林熳不肯承认家族与自己关系的原因,但这也不是他所关心的。
“眼下邱林部入城,曾经那些是是非非多半顾不上,你安心随我离开便是。”
邱林灼延入主中原,要做的事情岂止一件两件。林熳这样的罪臣之后早已被世人淡忘,邱林部的人更不会有功夫管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
“真的吗?”林熳猛然抬起头,绽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她真的可以脱了奴籍,恢复自由身吗?
楚今安面无表情,懒得再回答在他看来颇有些愚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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