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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江如棉虽然嫁入了信远侯府,但她的婚嫁排面和嫁妆也只是寻常,江晚乔就更比不上自己了。唯一能和自己婚事相比的,也就只剩下怀袖当初成亲时的场面。不过怀袖只是空担着个一个公主的头衔,嫁妆也不如自己得多,空热闹罢了。
她和未来的夫君情投意合,比起眼下连生死都说不准的怀袖和莫致之,自己这样的,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有福气。
“噼里啪啦——”
一阵爆竹声响过,薛府的管家开始大把大朝府门口聚集的众人撒豆撒米。今日是他们家公子成亲的好日子,给这些穷得连鞋都穿不上的小儿妇孺们吃食,是夫人特意吩咐过的,为了是给薛家广积阴德。
他是奉命行此事的人,自然也可以沾沾这行善积德后的好处。
“少夫人的轿撵到了——”
一名仆役兴奋地高呼一声,走至门口的薛彦又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唇边带出一抹笑,走上前去。
盛婉淑他从前也是见过的,比起他见过的许多闺秀们而言,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更不必提和翩柳那样的绝色相提并论,不过好在对方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控。
喜乐奏起,新人进门,前来恭贺的众人表情各异。
盛婉淑隔着扇面偷看面容俊雅的夫君,心底漾出无限甜蜜,亦如初见对方时的惊喜。大礼既成,她正想握住薛彦好看的手,外间响起仆役的通禀声。
“邱林王到,各位速速迎接。”
闻得邱林灼延到来,屋内屋外的众人均面起慌张。
虽然他们这些人中并未有几个真正见过邱林灼延的,但邱林部的族人们在江州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共睹。由此也不难想见,邱林王是何等样子的人了。
薛彦按下心头的激动,对于盛婉淑的惊恐之色嗤之以鼻,冷哼一声后,独自一人气定神闲地走了出去。他可没工夫按照所谓的俗礼送新妇入房,今日邱林王大驾光临,他作为新任的三司要员,当用心迎候才是。
薛彦才出了厅门,须卜率先步入院中。
“诸位,邱林王即刻就到,诸位请行稽首大礼相迎。”
一言毕,众人错愕地愣在原地。
须卜看在眼中,冷蔑一笑,“诸位日后便都是我邱林部的臣子,你们中原的揖礼理应废除,行大礼跪迎我王。”
“须卜且渠所言有理。”薛彦忙赔上笑脸,率先跪了下来。
盛继业看到薛彦抢了先,连忙也跪了下来,生怕再有第二个人赶超自己。虽然眼下薛家在邱林王面前得势,但盛家更是功不可没,就算薛彦是自己的姐夫,也不能让他占了先机。
众人眼见薛、盛两家都跪了下来,纵然心里还有两三成别扭,想到邱林王杀人如麻的可怕模样,膝盖一软,也都陆续跪了下来。
须卜鄙夷地扫视着众人,心下只觉好笑。
中原人成亲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他们根基还不稳固,有了王上的亲自前来,无不是一种安抚人心的法子。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须卜转身参礼。
邱林灼延扫了一眼张灯结彩的宽阔院落,又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乌泱泱跪倒一片的人群,忽然发现其中有几个在打哆嗦。唇边浮起一抹笑,冲须卜指了指。
“把那几个男男女女拉出来。”须卜下了命令,身旁三两邱林部族人马上动手,将人群中瑟瑟发抖的几人拖了出来。
“今日是薛公子成亲的大好日子,本王有心前来观礼,各位为何皆是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邱林灼延蹲身,拍了拍近旁男子肥嘟嘟的脸。
“下官……下官见到王上英姿勃发,一时……一时被震慑住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邱林灼延笑着摸了摸下巴,目光转到男子身侧的妇人处,拔下对方发髻间的一枚嵌宝鎏金发簪,无聊地把玩起来,“你呢?”
“臣妇……臣妇恭迎王上,祝王上千秋万岁……”妇人散着半面头发,吓得牙齿直打颤,昔日里对普通民众作威作福的模样荡然无存。
“哈哈哈……”邱林灼延仰头大笑,站起身丢掉手中的发簪,看了看一旁执刀的邱林部族人。
“咔嚓——”手起刀落,不及地上的几人呼出最后的声音,前一刻尚且跪在地上的几人下一刻便身体分家,淋淋鲜血溅了一地。
薛彦任凭侧颊飞溅的血珠滑落衣领,与屏气无声的众人一般,一动也不敢动。
邱林灼延敛了笑,眸光比严冬霜雪更加冷酷,“诸位既然已经决定跟随本王,那便要真心臣服,本王不想再看到任何虚假的真心。”
薛彦马上拜了三拜,“王上所言极是,薛彦愿为王上肝脑涂地。”
邱林灼延扬起一道笑,扶起薛彦,“薛公子既为本王左膀右臂,定然不同于那些诓骗本王之人。”
薛彦陪笑,请邱林灼延入内就座。他料到邱林灼延今日前来必然有一番动静,但却未想到他一来便杀人立威,好在自己反应机敏,并未令对方挑出不当之处。
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既然决定要有一番作为,他自然是无所惧怕的。只要邱林王杀的不是自己,他高兴怎样便怎样。
喜乐再次奏响,宴席依次摆开,方才的一切好似仅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梦。
屋外是严冬霜雪,屋内则喜笑颜开。
花厅内众女眷心思各异,面上倒也平常。
江如棉掩帕低声轻轻地咳了又咳,很是不习惯近旁的邱林部族人。对方虽然是什么邱林部大将的夫人,但举手投足的粗野做派实在是让她不舒服到了极点。
唤过近身服侍自己的侍女,与对方耳语几句后,江如棉起身出了花厅来到后园中散闷,才走至廊下,忽听身后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江如棉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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