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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徐徐拂动,草熏日暖,春光中的娇颜仿佛一碰便会消散的深夜幽梦。心头没由来地一紧,莫致之疾走上前,屏退院中一众侍女,将怀袖揽入怀中。
“忽然想抱着皎皎。”
下颚触及乌发,鼻间萦绕着熟悉兰香,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樱唇上落下一片灼热。突如其来的热烈游走在脸颊和耳垂间,温度逐渐升高,怀袖偏头想要躲开,被莫致之擒住双手。
花影深深,耳畔边似有惊雀骤飞,只觉一院春色恼人。
“皎皎忘记回抱我了。”对上如水杏眸,莫致之将怀中之人揽的更紧了些。
心智还处于迷离混沉之中,忽然闻得此一言,怀袖只恨自己功夫实在不济人,否则何以这般久的时间内,被莫致之按住双手而又故意说出如今的取笑之言,抿了抿唇,究竟没有将怨言倾吐,以免对方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怀袖微微喘息,面上划过一丝无可奈何,“我真是拿你没了法子。”
头顶传来低沉轻笑,脚下忽然一轻,裙摆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等怀袖再反应过来,已经被莫致之抱着坐在了秋千上。
玉兰渐放,檐际漫过琼色花光,忽有落蕊旋于膝上,更衬谢庭兰玉风姿。
“你怎么了?”怀袖仰起头。
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明显有疼惜流连,好像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而让他动容难言。
“我好好的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怀袖伸手摸了摸莫致之脸颊以示安慰,拿起对方膝上玉兰莞尔一笑,“我们总要将重要的的事情考虑清楚,而且我也没吃什么亏,倒是把邱林灼延气得够呛。何况如今对于他来说,活着恐怕比死更痛苦。”
莫致之才见过莫名便换了副神情,大抵是知道了什么。
胸腔中充盈起无限怜惜,深邃的眼眸中满溢疼爱,莫致之凝看怀袖,“以后行事我会好好斟酌思量,不会再让皎皎陷入困境而没有依靠。”
怀袖微微点头,人总要自己面对一些困难的,她不觉辛苦。但莫致之如此说是出于真心,她也不会拒绝。
“是该好好思量思量了,否则有人为了你千里迢迢而来,还已经订了什么婚约,我倒成了拆散别人姻缘的恶人了。”
那个只是堪堪一见的明艳女孩,心性爽直,可以公然直言莫致之从前的事,多半有什么不为自己所在的原因。
“我先时便问过你,你口口声声保证过,可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是被骗了。”
玉兰在素手中打了个圈,用力扔在了莫致之身上。
莫致之迷茫地看着怀袖,只觉如坠云雾。什么千里迢迢,什么婚约?他只有一桩婚约,那便是和他的皎皎。
怀袖蹙眉,她不信一个女孩子会无缘无故说出那番话,而现在莫致之竟然想不起来!
“看来是英雄救美救得太多了些,现在连是哪一个都想不出了。”
邱林温如的话,她可一句都没忘呢。
莫致之无力扶额,眼见着怀中娇颜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灵光一闪,马上握紧对方素手,“我何时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哪里来得英雄救美一说,皎皎信我一人便是,外人的歪话假话都不必理会。何况你我自小便相识,按理应该也算是青梅竹马才对,更不会有欺骗一说。“
莫致之漾起大大的笑脸,见怀袖对自己的一番解释毫无反应,顿觉泄气又无奈。
他真的很无辜!
青梅竹马?怀袖无语,莫致之搜肠刮肚到什么程度,竟然连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能牵强说出。
“邱林温如不是一般的人,她的境况你不会不知。那你说说,她现在在哪?”
“无人回报,真的不知。”莫致之毫不迟疑地迅速回答。
须卜等邱林部贵戚们仓促逃走,待他们进入江州,剩余的不过都是些寻常的邱林部族人而已,并未看到邱林温如。若非此刻怀袖提起,他根本想不起还有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审视的眼光似千斤之鼎般压在身上,莫致之忽然发现他竟然也会紧张。可是他为什么要紧张呢。他分明是冤枉的。
“人家为了你,可是不辞辛苦千里而来,你竟然对此一问三不知。”怀袖藏起眸底狡黠,却不知上浮的唇角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莫致之心里一松,凑近娇颜,拨了拨对方因自己而散乱的额发,“皎皎吃味的样子真可爱。”
怀袖脸颊一烫,推搡着越靠越近的莫致之,“你乱讲什么,我哪有。”
就是没有,就是没有。
莫致之朗笑出声,拥住怀袖,轻轻一点地,秋千在半空中高高荡起。熏风过耳,玉兰落在了地上,怀袖忙去抓身侧彩绳,莫致之像是早已知晓一般,将怀袖双手拢在掌中。
“你看看哪家儿郎坐在秋千上的,快放我下去。”
莫致之不以为然,打趣起来,“原来皎皎是儿郎啊,那一定是最俊俏那个。”
“你这人……”怀袖语塞,牢牢地抱紧莫致之,眼见秋千一次比一次荡得高,干脆闭上了眼。
莫致之身量高,这秋千对于他而言自然没什么,但于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柳枝轻如烟色,花雨纷纷,耳旁风声忽止。
鼻间忽有馥郁花香掠过,怀袖睁开双眼。莫致之不知何时摘了秋千架旁一朵淡蕊,神情仔细地戴在了她的发髻间。
“皎皎是决定自己保管还是由我来保管?”莫致之自怀中拿出一个小荷包,笑着摊开手掌。
怀袖低呼出声,不可置信地拿起小荷包,喜极欲泣,“怎么在你那里,是在何处找到的?”
珍珠耳环和缠绕的发丝好好地置于小荷包中,还是从前的样子。
“这是你我的东西,自然会回到你我手中。”莫致之温柔一笑,将激动不已的怀袖再次揽入怀中。
风霜雨雪过尽,比起诉说已经过去的事情,心慕之人的笑颜才是他最为珍惜的。
“相公你真好。”
原本以为再也无法寻回的珍贵之物,此刻似做梦般出现在眼前。难道说当初掉入草丛,恰好被回途的莫致之看到?
满心里都被甜如蜜的喜悦充斥,怀袖漾起笑,心满意足地靠在了莫致之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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