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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凰女当嫁 > 第67章 司徒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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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高兴随便怎么说便是。”司徒洛冷冷的哼了一声,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慌张,齐伟的话他听的很清楚,也知道齐伟的意思,知道他在唬他,可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若是他落到齐伟手上的消息传出来,他的父亲和祖父,会不会放弃他,他心里真的没有底。

    “带下去,好好看待世子。”没有理会司徒洛的不安与急躁,手下两个禁军押着司徒洛离去。

    “夫子,德王叔真的会抛弃他吗?”蔓野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的激烈,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的幸运,是父皇母后相爱的结晶,是父皇唯一的女儿,这世上的确有很多人没有父子之情,为了利益似乎什么都可以抛弃。

    “会,文宇如此干净利落的放弃了他,这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就是被推出来送死的那个。”说不定如今的京城里已经有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德王世子,只是现在消息还没有送到黄州罢了。

    “的确,若不是上面的指示,文宇不会自己一个人隐遁。”虽然他们盯得紧,可是文宇抛弃司徒洛也是干净利落,从他用司徒洛来脱身的做法来看,他从最开始就计划着把司徒洛推出来。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了?”如果此时京城出现了一个德王世子,那么他们手里的这一个,就是颗废棋,除了司徒洛以外,只有文宇可以指正德王府,可是就算如此,没有铁证如山的罪证,想要动一个亲王,理由还是有些勉强。

    “怎么会是白忙了呢?就算没有一举拿下德王府,我们也把德王府这个隐匿在朝廷的黑手立于阳光之下,我们可以慢慢的裁剪德王羽翼。”从最开始齐伟就没有打算将德王府一网打尽,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知道德王府看似低调,然而老德王也是经历了三朝的亲王,羽翼之丰满不是一个小小的世子就可以绊倒的,还是一个注定被抛弃的世子。

    “我真没有想到,这背后的人竟然真的是德王府。”蔓野叹了口气,想起那个向来有些严肃,对他们格外严厉的叔祖父,当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口口声声不离大义的老王爷,竟然还做着不为人知的美梦,竟然还有如此雄心。

    “以后你就会明白,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如今只是冰山一角罢了。”齐伟笑了笑。

    “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文宇找出来,找到了文宇,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早知道当初知道文宇有问题的时候就直接将他绑了,多省事啊。

    “文宇的事交给我,立马紧闭黄州城,不准任何人进出,还有不能放出一点关于黄州的消息,黄州其他地区,派兵围守,百姓出入必须严查,有任何可疑的人立马拿下,余兄,这事恐怕是要拜托你了。”

    “行,你有把握就好。”

    突然之间,大批的兵马涌入黄州,城门封锁,之前还有些怨天尤人的百姓们纷纷闭上了嘴,低调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难民们在官府的带领下开始了他们重新的生活,至于那些死去的人,会跟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消失。

    京城,德王府。

    德王府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庄严不失华贵,华贵又不显山水,院子里的花有几分消沉,大概是为了迎合着秋的气氛。

    “什么?要立司徒允为世子?”有些雍容的妇人瞪大了眼睛,眼里带着深深的不可思议和愤怒,还有不甘,她是如今的德王妃,曾经的秦家嫡女,秦月柔。

    “为什么?我的洛儿在外学艺,你却要趁他不在家夺了他的世子之位,他又哪一点比不过司徒允那个外室子?我坚决不允许。”秦月柔底格里斯的尖叫着,心里的怒火像是要燃烧了整个人。

    “没有为什么,本王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说完德王毫不留情地挥了一把衣袖,抛开秦月柔,走到院子门口,对着守在外面的侍卫淡淡的吩咐道:“王妃生病了,这些日子就让王妃好好的养病,不准任何人来探望。”

    “是。”两边的侍卫立马拉上了院子的大门,“不,王爷,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不能……”身后传来秦月柔惊恐而悲伤的嚎叫,只是唤不回那个决心要离去的男人,那个曾经她千方百计想要嫁的男子,如今,却亲手把她关进了这幽深的大院,院子门口那张上好的檀木牌匾,那飘逸有力的字迹,突然之间显得有些潇潇,莫名多了几分的凄凉。

    司徒岸缓缓放慢了步伐,脸上的冷漠渐渐平息,眼底的无情隐匿,眼睛深邃而迷人,鼻梁高挺,五官不似年少时的精致,岁月在他的身上还是留下了些许的痕迹,曾经名满京城、风华无双的德王世子,现在儒雅威严的德王,少了年轻时的轻狂,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眼里的迷离更加难以琢磨,这是一个让女人疯狂的男人,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多年的养尊处优的气宇不凡,多年手握重权的威严沉稳,这就是低调不已的德王,司徒岸。

    慢慢的走向一个有些清幽的院子,远远的望见院子里稀疏有度的翠竹,隐隐带着些许的芳香,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伏案作画,修长的身影,白皙的手指,拿着一支看似无奇的毛笔,正一笔一划的勾绘着。

    “允儿。”司徒岸走进院子就见这样一副安静的画面,突然心中一顿,这样与世无争的司徒允,把他推上世子的位置,真的对么?司徒岸不禁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决断。

    “父亲。”司徒允见司徒岸进来,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少年气质有些忧郁,眉眼与司徒岸不怎么相似,但是看着却格外的温柔,五官分明,嘴唇红润,眼里永远带着解不开的忧愁。司徒允浅浅的唤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作他的画。

    司徒岸也不生气,走到司徒允身边,偏头看着司徒允所作的画,是一副燕山秋色图,燕山是司徒允出生的地方,就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司徒允在燕山长到七岁,才被司徒岸接回德王府,可是若是让司徒允自己选择,他愿意永远生活在哪里。

    “允儿,你的大哥回不来了,本王打算立你为世子。”见司徒允不怎么理他,司徒岸轻轻的说道,却带着肯定的语气,话刚一落下,司徒允手中的笔一顿,好好的一副燕山秋色就这么毁了,司徒允眼里丝毫不见涟漪,只是微微抿起的嘴唇出卖了他的内心。

    “好好一副画就这么毁了,得重新在作才是,只是再也不会是这一副画了,也不会在有如今的意境。”司徒允慢慢的拿起手中的画,有些可惜的叹道,旁边的司徒岸却是一副无奈又带着些悲伤的模样。

    “允儿,你还在怪本王么?”司徒岸有些无力的困戳,这么多年了,这个他最心爱的、也最给予厚望的儿子,依然恨着他。

    “父亲说笑了。”没有理会司徒岸的悲伤,只是看着手中的画,“父亲又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黄州的事,你大哥陷进去了,以后你就是德王府的世子。”既然选择了,那就不要后悔,他想把他的一切都给他最心爱的孩子。

    “德王世子?呵,以后就在没有司徒允了么?是不是儿子就要顶替这世子的名字过完这一生?”司徒允面色冷峻,眼底带着询问和失望,他的父亲,最爱他的父亲,明明知晓他的心意,可是还是毫不犹豫的为他选择了一条不归路,还是以爱为由。

    “不,允儿,本王怎么会让你顶着你大哥的名字,你只需要稍稍忍耐一段时间就好,等我们成功了,你就是本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说起那个有些不切实际的功成名就,司徒岸曾经也是不屑的,只是后来在老德王日复一日的灌输下,看着样样不如他的司徒浩天坐上皇位,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入宫,他知道了权利的好处,他最心爱的儿子与他一样的天赋卓越,一样的惊才艳艳,这司徒家的江山凭什么不能让他来坐。

    “父亲,你已经疯了。”司徒允眼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他才十七岁啊,为什么他没有该有的恣意张扬,只有疲惫和困倦呢?

    “是,本王疯了,本王受够了这些年,这样困顿栗都,小心翼翼的日子,本王受够了。”司徒岸一脚踢翻了身前的桌案,大声的咆哮,眼里带着毁灭天地的恨意和不甘。

    “父亲,你弄坏了我的竹墨。”司徒允附身捡起被司徒岸弄到地上毫不起眼的毛笔,拿起未能完成的画卷,转身向着书房走去。

    “允儿,你还没有回答本王。”司徒允永远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深深的激怒了司徒岸,“父王需要我的回答吗?”司徒允半偏着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同意父王就会打消这个想法吗?”不会,所以他的回答重要吗?不重要。

    看着司徒允慢慢的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司徒岸愣愣的站在那里,那个走向竹林深处的少年,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曾经的他,曾经他也那样随风肆意,只是那一天,改变了所有。

    司徒允真的有些无奈,小时候他在燕山长大,那里有满山的野花,张扬美丽的蝴蝶,有自由自在的飞禽走兽,有单纯可爱的小伙伴,有和蔼善良的村民,他在那里无忧无虑的长大,师傅教他读书习武,希望他文武双全,只是他不怎么喜欢,但是他的父亲喜欢,他便努力的去学,他的父亲每个月都会来看他,会带着他去看满天的星辰,陪他去捉最美的蝴蝶,去找叫的最响亮的鸟儿,那是一个人间的仙境,只是,七岁那年,他的祖父亲手烧毁了那个仙境,他的师傅、身边的仆人、那些与世无争的村民,还有活泼可爱的小伙伴一个个的死在他的面前,他害怕的想要蜷缩在父亲的怀里,他的父亲却是亲手推开了他,他的祖父冷冷的看着他,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他却敏感的察觉到了厌恶。

    回到德王府他才知道他的父亲是德王世子,那个不喜欢他的祖父,就是栗国位高权重的德亲王,德王府不是燕山,这里有名贵娇弱的花草,有成群的下人,还有数不完的规矩,这个华丽庄严的府邸,就像一个牢笼,这里的孩子个个带着阴狠,单纯可爱的容颜之下,是诡异的算计,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

    最开始那两年,他的父亲就默默的看着他在德王府打滚,后来他谋害了一个常常欺负他的兄长,他的父王才开始重视他,眼里没有责罚,只有欣慰,他的父亲摸着他的头,就像小时候夸奖他的那样,只是他再不会单纯的笑,在感觉不到温暖,有的只是无边的寒意。

    “公子,王爷说让公子去大厅用午膳。”风影和月影是司徒岸给他的暗卫,只是经历当年那场大火,他对谁都带着淡淡的疏远,那些死去的村民和小伙伴,还有照顾他的那些人和那个武艺不怎样,但是很有趣的师傅都是因为他死的,虽然这些年死在他手的人不少,甚至有好几个都是他的同父兄弟,但是对于这些人,死了便死了,从来没有在心里留个影,但是那些因为他死的人,却夜夜出现在梦中。

    大概是怕了有一天他的出错,怕了有一天熟悉的人会突然离开,所以一开始,就不接近的好。

    “知道了。”从他回到德王府的第一天开始,他的生活就脱了轨,或者说他的生活回到了正轨,那段欢快的童年,一直都是照耀他走下去的光芒,他不知道这一生还能不能回到从前,只是心里还是抱着一个隐隐的期望在苦苦挣扎,如今他活成了司徒洛,他离他自己越来越远了,他还能找到回到过去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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