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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凰女当嫁 > 第74章 习惯独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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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龙军刚刚退入岐山,四周安静得有些不像话,张运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可是他们没有后路了。

    “大家跟上。”话刚刚落下,丛林深处一支暗箭飞来,张运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胸膛传来的剧痛,来不及让他多做思考。

    “将军!有埋伏,大家小心!。”语毕,四处暗箭似雨而来,因为城中的刺杀,原本就有些不安的苍龙军此刻乱成一团,没有了张运德指挥,王凡和李海洋两人在手下的士兵的掩护下一个劲的往后撤去,他们本就不是什么英勇之辈,英勇之辈都死在了余阳等人的刺杀中。

    “大家稳住,不要慌,我们都是被抓到这里来的,什么都没有做过,就算是到了朝廷我们依然可以一辩。”四周踊跃出来大量的兵马,从这些人身上的气势来看,定时朝廷的精锐之兵,平时他们也许不会怕,可是如今的苍龙军军心不稳,又群龙无首,还因这两天争权夺利闹得人心惶惶,以至于见到前方的兵马,哪怕是前锋军的人有有些慌乱,何况是他们底下人。

    “大哥说的是,我们什么都没做,不用惊慌。”安是两年前被抓到这里来的,刚来的时候受过不少的欺负,最后还是许悠之不忍将他带在身边,虽然不说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但也好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许悠之眼里闪着莫名的兴奋,神色却更加的稳重。

    原本苍龙军占领着吉县,吉县背靠岐山,地势险峻,若是孙浩还在,定然不会轻易退到岐山,因为比起岐山,吉县更加难以攻克,偏偏一个张运把握不住苍龙军。

    溃散不成军的王凡和李海洋带着人赶回吉县的时候,吉县还是像他们离开时的那样,只是原本留下守城的人好像有些陌生,偏偏岐山里不知道到底隐藏了多少兵马,只能看他们前锋军的了,反正那些前锋军和他们不是一路的,死了他们又不会心疼。

    “余统领,这些人该如何处置?”曹猛是镇守许州林州的两州将领,年不过三十五六的样子,却手握十五万兵马,眼角一条伤疤延向耳后,破坏了五官分明有些英俊的脸,倒是有几分骇人的气势,杀气不经意之间向着四周蔓延。

    曹猛恭敬的问着眼前不显声色的余阳,鲜少有人知道,这个朝堂新贵的武将,是余阳手下出来的,当然,庆隆帝肯定知道。

    “查明这些人的身份,该死的不能放过,当然,若是被抓来的,没有犯过事的,就留着吧,你可以去找一个叫许悠之的人,可听一听他的看法。”这里的事已经到了尾声,这些人不足为虑,恐怕朝廷那边已经催来了。

    余阳没有在关注吉县的事,有曹猛这个二品将军在,这些军心已散的兵马没有什么可怕,这里的事已经不需要他担心了。

    黄州,这夜里,文宇盯着眼前的烛火到天明,心中毫无波澜,眼底带着一丝痛苦,还有些隐隐的淡然。

    余阳好些天没有在黄州城出现,司徒蔓野在这里,他却不在这里,去了哪儿,不用猜就知道,如今的黄州,出来吉县,没有什么能让余阳离开这么久,可是啊,他知道了,却没有办法去解救,那支军队是他多年的心血,可是这只猛虎还没有出山,就夭折了,若不是这次黄州水患,文宇无奈的闭上双眼,看来上天都不站在他们这边。

    同时,驿站的齐伟也一样的一夜未眠,这夜里一片漆黑,天空不见一丝亮色,这样的夜大概就是为了迎合他们这样的人存在的吧。

    余阳回来的时候,天才刚刚泛白,蔓野见余阳回来,心中欣喜不已,“师傅,你回来了,吉县的事都完了吗?”

    “差不多了,曹猛在那儿守着,没有什么大问题。”余阳揉了揉蔓野的脑袋。

    “那就好,父皇已经派人来催了,这边的事早点完结也好,是时候回京了。”一直说着回京,可是还是被这里的事耽搁到了至今,等吉县的事完了,这边文宇已经是瓮中之鳖,抓他是迟早的事。

    “嗯。”余阳和蔓野一起来到齐伟的院子,齐伟刚刚泡了一壶好茶,房里还飘着茶香。

    “夫子可真是好雅兴,看来是知道师傅回来了。”蔓野淡淡的打笑,齐伟唇边的弧度不减,见余阳和蔓野进来,弧度更甚。

    “吉县那边的事有你师傅亲自出马,需要多久?”对于吉县的事,就算是一群乌合之众,那也是训练过的,有几万人的乌合之众,余阳在怎么厉害身边也只有几十个人,所以在发先吉县不对劲的时候,齐伟立马就请了曹猛出兵相助,曹猛也算是给他些薄面,或是看在余阳在的情分上,总之曹猛出动了,曹猛虽然是从余阳手下出来的,但是忠心的还是庆隆帝。

    “既然师傅已经回来了,夫子,我们也该行动了。”蔓野沉声说道。

    “好。”齐伟慢慢的放下茶杯,淡淡的点头。

    原本以为文宇虽然是瓮中的鳖,但是能够把黄州搅成这个模样,应该不是很好抓才是,可是抓获文宇的时候,却是顺利得出奇,因为文宇什么都没有做,就在黄州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里等着他们,去的时候蔓野带着赵凌风和文至清两人,魏安本来打算一起的,余阳嫌人多碍事,于是魏安就留在齐伟身边伺候笔墨了。

    “你们总算是来了,想必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余大统领吧。”一群人把文宇团团围住,文宇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站在最中央的余阳,眼底平静无澜,不见一丝意外,亦没有一丝的惶恐,神色温和,语气淡然,好像在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打着招呼。

    “正是余某。”文宇打量余阳的同时,余阳也暗自打量着文宇,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却是是谦虚有礼的温润才子的模样,和齐伟很像,不,应该说比齐伟更像个读书人,齐伟沉浮官场多年,身上带着淡淡的不怒而威,可是文宇看着却是真的温润无害。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温润无害的人,背地你操控着黄州的所有官员,掌握着黄州无数人的存亡,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爹……”文至清神色复杂,眼底还充盈着泪花,上前走了一步愣愣的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看他的父亲,他这才真的看见他父亲那陌生的模样,是的,陌生,因为这样温润如玉却没有一丝感情波动的文宇,不是他那个温和儒雅,慈爱中带着几分爽朗的父亲。

    文宇淡淡的看了文至清一眼,眼底没有惊起一丝的波澜,目光不曾停留半分,倒是看着蔓野眼里多了几分趣味的打量,“这位想必就是皇帝陛下唯一的公主了。”说来他还和司徒洛密谋刺杀过她,不过看来这个小丫头也是个命大的,没有余阳在身边就算了,连暗卫都没带几个的情况下,都能够在他们的重重杀机下死里逃生,可不是命大么。

    “正是本公主,倒是你,我听闻你许久了。”如今总算是见到了真人。

    “哦?这倒是文某的荣幸了。”文宇和蔓野互相闲扯,倒是让一旁的文至清伤心不已,他的父亲真的变了。

    “文先生太谦逊了。”是她的荣幸才是,这位前世今生都名声卓越的文县令,如今可算是见着了,倒是没有让她失望。

    “文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进去收捕的官兵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也在余阳的意料之中,像文宇齐伟这类人,把柄从来都不好找。

    “也好,这些年我也累了。”文宇住的地方只有文宇一个人,连个倒水的小厮都没有,银风带着人明里暗里的收捕,叶勤依然守着黄州城,如今吉县的战事已经传来,虽然有些不甘,但是想到从今以后他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心中还是畅快不已。

    文至清一路沉着,目光呆滞的跟在蔓野身后,魂不守舍,赵凌风看了文至清好几眼,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嘴唇一张一合还是慢慢的闭上了。

    回到驿站之后,文至清什么也没有说就回到了屋子,何氏正一脸担心失望,心中满是痛苦,她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她的丈夫瞒着她坐下这么多罪恶滔天的事,她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文宇自己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文宇被囚禁在西边一个有些破旧的院子里,院子外面重重把守,对此,文宇只是笑笑不语。

    “公主,我想见见我爹,我想问他为什么?”文至清终究还是不能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文宇,他察觉到了文宇的异常。

    “好,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去。”这个时候,文至清的身份如此尴尬,若是日后有人想要借此攻克文至清,这一面就是把柄,而且人心难测,文宇比较是文至清的父亲,对文至清又是疼爱有加,若是文至清帮助文宇做些什么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多谢公主。”对于蔓野的安排,文至清没有一丝的意外,他只是有幸跟在蔓野身边几月,有没有什么大的交情,蔓野能够允许他去文宇已经是仁慈意尽了。

    文至清跟在暗一暗六身后前往文宇的关押之处,见到文宇的时候,文宇正盯着头顶的天发呆,一支木簪束发,柔软乌黑的长发在风里轻荡,一身淡青色的粗布长衫背对着文至清,莫名有几分悲伤。

    “爹。”文至清轻轻的喊了一声,对着文宇的背影行礼,文宇的身子一愣,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文至清的目光不再似起初的冷漠疏离,反而带上了几分的无奈和亏欠。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然后父子两人相对无言,文宇不知该如何说,文至清不知该如何问,四周到处都是枯木,偶尔落下一两片树叶轻悠悠地飘在两人之间,他们明明相对而视,但是却似如隔山川大海。

    “文公子,你若是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这样的气氛他们有些尴尬啊,偏偏必须得在场。

    “嗯。”文至清低头,压抑着心中的悲伤,“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为的是什么?”文宇这样做的原因怕是没人清楚,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高官俸禄,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初一心想要光宗耀祖,出人头地的文宇变成这个样子。

    “为了什么?呵……清儿,你回去吧,以后好好的照顾你的母亲,还有远儿,是为父对不起你们母子三人,回去吧。”为了什么,他不为什么,只是身不由己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到底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娘亲有多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害怕。”文至清突然大吼,心底的委屈无处发作,这些天的压抑和痛苦已经快将他逼疯,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清儿,我……罢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回去吧,清儿,以后你要习惯一个人受委屈,习惯一个人独自承受所有的一切,因为你已经没了依靠。”说完,不再理会身后崩溃的文至清,文宇大步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文至清嚎啕大喊,涕泪交加,好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不甘全部发泄出来,可是他终究没有等到他父亲的答案。

    那扇陈旧的木门,将他与他的父亲生生隔开,一门之隔,像是天涯海角的两端。

    文至清回到他住的院子的时候,刚打开门就见两双担忧不已的眼睛,何氏和文至远两人眼睛通红,显然哭过不少时间,见文至清回来,何氏立马起身,想要问一问文宇的情况,可是见大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眼里还有哭过的痕迹,说来文至清也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可是文宇的事大部分的负担都压在了这个半大的少年身上。

    “清儿……”突然之间,何氏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问了又有什么用,文宇犯下的事,哪一件事不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娘亲,我见到爹了,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告诉我,看来他果然是不怎么在意我这个儿子。”文至清眼底充满了苦涩,对着何氏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清儿,苦了你了。”何氏将文至清抱在怀里,文至远性格憨厚,木讷少语,向来是个把事情藏在心里的,文至清阳光明朗,性格跳跃,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两个孩子都懵了,特别是文至清,身为长子,他要承受的比文至远重的多。

    “娘,儿子没事。”文至清轻轻的推了一下何氏,退出何氏的怀抱,他已经长大了,以后他要习惯一个人承受委屈,习惯一个承受所有的一切,他们的天倒了,他便独自给他的母亲和弟弟撑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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