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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17个小时,秋铃如坠云雾。
她几乎没有合眼。强大的气流差造成的耳鸣耳闷让她呕吐不止,她又不能什么都不吃,可是吃什么吐什么,吓得空姐差点用广播询问飞机上是否有职业医生。
机身终于平稳一点之后,秋铃瘫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层峦迭起的蓝天白云,有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原来离开一个地方,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原来离开一个人,竟是这般难受。
恍惚之中,她渐渐失去意识。
她感觉到一层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一阵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麻烦把商务舱4a座的水果沙拉和酸奶拿到这里。”
她缓缓睁开眼睛。
瞬间清醒。
“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禾笑道:“吵醒你了吗?”
秋铃看着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魏禾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也要回英国。”
秋铃喃喃道:“我以为你那天是开玩笑的。”
魏禾笑:“我从来不开玩笑,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
秋铃把头转向窗外。
她没有去问为什么。
半晌,秋铃说:“魏禾,我很难受。”
魏禾说:“我知道。”
“不是你以为的难受,”她转过脸来,面色平静:“我怀孕了,反应很大。”
魏禾看了她很久。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反而他先开口:“为什么?”
秋铃低下头,用手轻轻摩擦着自己的腹部。
“因为,他是我的一部分。”
魏禾不知道,秋铃所说的“他”,到底是宋舒白,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良久,他起身走到前方,拉开窗帘,消失在过道里。
过了没多久,空姐过来喊她。
“秋小姐,魏先生帮您升了舱,请您移步商务舱就坐。”
她的位置在魏禾的旁边,秋铃坐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切牛排。
魏禾没有看她,自顾自地说:“怀孕了也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挤在那么小的位置,不难受吗?”
秋铃愣了愣:“谢谢。”
魏禾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个冤大头?”
秋铃连忙摆手:“没有,魏总,您真的很好,真的很感谢您,真的……”
“行了,”魏禾笑道:“我也不是没有私心,近水楼台先得月。”
秋铃回过头看向他。
魏禾说:“你放心,我从不趁人之危。你现在的情况需要好好调理。到了英国之后我会联系人照看你。”
秋铃抿着嘴。
“不要说不,你能逞强,你的孩子不能。”
良久,她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魏禾回道:“我没办法跟你说不客气,这些都是你欠我的,秋铃,记得要还。”
他如她第一天初见那般,笑得如沐春风。
秋铃也笑了。
“一定。”
秋铃的航班时间是陈柯告诉宋舒白的。
开项目会议的时候,周言接了秋铃的工作,他把ppt归类整理发给他们:“这些都是秋铃完成好的,上一个阶段的项目情况,各位领导可以看看是否和进度一致。”
宋舒白简单地翻了几页。
安静的会议室里,只有几声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宋舒白突然开口,问陈柯:“她是另谋高就了?”
陈柯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是在问秋铃。
他连忙摇头:“小秋说,她申请了英国的大学念研究生。”
宋舒白颔首:“ppt做得不错。”
陈柯笑道:“小秋做事一向很踏实,有劳宋部长挂念了,小秋说了,等留学归来,有机会的话还是会回咱们华融的。”
他抬眼看向宋舒白,他还是垂眸看着电脑,没有什么表情。
他正准备转移话题,却听见宋舒白再次开口。
“怎么说也合作了几次项目,既然要走,一起吃个饭吧,”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往背椅上靠了靠:“我请客。”
陈柯楞了一下,和周言对视了一眼。
随后,他有些为难地说:“宋部长的心意我会告知小秋的,不过……她昨天下午4点的飞机,咱部门的李乐乐还去送机了……”
宋舒白身子一顿。
见他没有说话,陈柯给周言使了个眼神,对方会意,开始在投屏上讲起本次项目的进度情况。
宋舒白从始至终看着屏幕,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烦闷,不耐,有些躁动。
他扯了扯领带,不动声色地呼了一口气。
她向来如此。
他想起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和他举杯畅饮,一句话也没有说。
喝酒的时候,他开车带她回家的时候,沐浴的时候,两个人赤裸相对的时候。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早已充满了他不愿去细想的千言万语。
他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康董准备内退,股东会和董事会有很多决策事项,几乎都是他一个人操刀。
于是他便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尽量不要去想那个夜晚,秋铃来到他家,说的那些话。
“你爱过我吗?”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宋舒白闭上眼睛。
他的思绪回到那天晚上之后的第二天。
1月14日,康愉的生日。
他没有把蛋糕和鲜花送给她,他看着它们,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秋铃拿着它蹲在地上的画面。
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抱歉地说:“太忙了,忘记给你买蛋糕了。”
康愉笑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这段时间你奔波在公司和医院,谢谢你,舒白。”
宋舒白把她的话还给她:“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那天晚上,宋舒白和康愉一起吃了个饭。
是一家粤菜馆,宋舒白曾经带秋铃来过。
坐在包间里,他拿出一条项链递给康愉:“生日快乐。”
康愉笑着接过:“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
康愉问道:“舒白,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吗?”
宋舒白的眼前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不施粉黛、泪盈于睫的脸。
他没有回答康愉的话。
回答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曾经以为康愉走后,没有人会再走进他的心里。
直到那个清风徐徐的夜晚,面前的姑娘盈盈而立,眼里分明有晶莹流动,却倔强地和他对视,对他说。
“太久没见你了,所以不高兴。”
他轻轻闭上眼睛。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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