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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安全带系好,迟焰缓缓发动车,淡声问:“去哪儿?”
蒋温予一懵,她也不知道去哪儿啊。
她又不是真的想搭顺风车,她纯粹是因为迟焰上来的。
蒋温予反问:“你去哪儿?”
迟焰同样怔了一下,他这一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他被司机送到小区后,径直去地下停车场,开出了这辆大G。
而后一路飞驰,哪条路顺就往哪边窜。
开久了,口渴了,迟焰临时靠边停车,找便利店买旺仔牛奶。
哪里知道会碰上蒋温予。
更哪里知道她会给自己打语音电话,问搭车的事情。
迟焰心烦意乱,打算直接无视蒋温予莫名其妙的请求,才会中断了通话。
但车开到下一个路口,他的双手比脑子快,转动方向盘,掉了头。
迟焰偏着脑袋,凌厉目光在前方:“我出来兜风的。”
蒋温予瞅向他得天独厚的侧颜,无论是冷冽的神情,还是寡淡的应话,都透着有问题。
“哦,我出来是找画设计稿的灵感的,你随便开吧。”
蒋温予说完特意补充了一句:“开慢点儿。”
迟焰凉嗖嗖地看向她,未答一言,车速猛地往上提,直冲向前。
车窗开了一半,瞬间增大的热风狂呼在蒋温予的耳畔。
她觉察得到,迟焰这是又用了规定内的顶格速度。
蒋温予大惊失色,双手抓紧了安全带,大声喊:“迟焰!”
她的声线天生偏柔,清润动人,纵是扯着嗓门叫的,效果也和炸毛的小奶猫差不多。
看似凶狠,实则没有丁点儿威慑力。
迟焰觉得自己被肉乎乎的猫爪子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的喉结滚了滚,呼出一口气,减下了车速。
蒋温予紧握安全带的手终于松懈了几分。
她万分庆幸今天的自己没做胆小鬼,要是任由迟焰那样开下去,出事了怎么办?
迟焰眼尾扫过她吓得惨白的小脸,轻呵:“蒋温予,有胆子上我的车,没胆子承担后果。”
蒋温予掉头斜他,无名火蹿升,这是小事情吗?
纵然他的车技再厉害,对自己选择的大道再有信心,也不该这样玩。
交通线路千变万化,保不齐撞上意外。
蒋温予赌气般地说:“那你继续加速,我保证不吭一声。”
迟焰的视线下滑,见她的双手又攥紧了安全带。
分明是怕得要命,口气却这样强硬。
迟焰扯了扯唇,望前方路况:“你叫我加速,我就要加速啊,你又不是我的谁,我要言听计从。”
耳畔热风减小,但仍然不止地灌。
蒋温予可以在风中闻到迟焰身上的青柠香。
她是很喜欢这个味道的,清爽干净。
像无尽的夏天,携无尽的肆意朝气。
可当下,蒋温予只感觉咽下了一整颗柠檬。
涩得胸口发慌。
迟焰最后半句话把她堵得死死的。
她即使是翻完全本《新华字典》,也找不出一个字回应。
蒋温予闷声转过头,盯窗外,任风吹得双眼发痛。
双手无意识地把安全带抓得更紧。
迟焰的余光从她绷得紧紧的侧脸,落到她的手上,静默几秒,暗咳一声,喊:“蒋温予。”
蒋温予故作没听见,兀自看风景。
迟焰知道她在装,又叫了一遍,她依旧不搭理。
前天一块在北城美术学院吃饭,迟焰觉得她乖,不想还是个有脾气的。
也是,小奶猫的肉垫再软,也是藏有利爪的。
迟焰烦躁地用舌尖顶了顶腮,找话:“原来你是知道我名字的。”
蒋温予终于有了反应。
她惊讶他这句话的意思,扭头说:“我当然知道,高……”
她差点脱口而出“高中”,停顿两秒,改口:“颖颖说过,张豪也介绍过。”
迟焰被她正颜正色回话的模样惹得浅勾唇角。
他闲哉哉地回:“见过好几面了,没听你叫过,以为你压根记不住。”
他这么一点,蒋温予才发现,先前似乎是她第一次当面叫出他的名字。
但他如何知道,她早已在心里,在暗处,呼唤过他千万遍。
“没事自然没叫过。”
蒋温予平静地说完,松开了抓安全带的手,又往窗外望。
她回得在理,迟焰无话反驳。
可她这懒得再搭理他的态度,让他体内的燥意像是遇风疯窜的野火,无声燎原。
迟焰的薄唇压成一条直线,本就不算高的气压骤然直降,再不多话。
他把车开到近郊,一个废弃多年的码头处停下。
迟焰不言语,抄起一罐旺仔,启开拉环,仰头灌。
喝得很急,一口干的。
他的喉结连续滚动,灌完易拉罐直接进车载垃圾桶。
蒋温予瞧他一脸黑线,心头有惊。
却不知道可以说点儿啥,也拿起他给自己的旺仔。
她伸手去掰拉环,迟焰骨节分明的右手突然探了过来。
蒋温予一惊,眼看着要碰到拉环的手指速地往后缩。
躲避的动作一望而知。
迟焰掀眸瞅她一眼,眸色更沉,没吭声。
他速地触上她手中的易拉罐,任她拿着,曲指打开拉环,再收回手。
一切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迟焰自然地做完就推开车门,伸腿下车。
蒋温予抱着已经打开了的旺仔罐,怔了怔,没喝,跟着下去。
迟焰立在路边,解开袖扣,袖子挽至手肘,双手支在腰上,凝神盯着远方的一处。
蒋温予站到他身侧,随之望过去,那边有一座灰败的老桥。
她看迟焰不太愿意说话的样子,默默喝旺仔。
迟焰拧眉望了老桥好一会儿,出声:“你为什么要给我打那通语音,搭我的车?”
他还是问了出来。
蒋温予咽下一口旺仔,实话说:“我看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担心你出事。”
迟焰眼睫轻颤,侧眸瞥她,拖长尾音问:“你担心我?”
蒋温予被这声意味深长的问话震到了,连忙补充:
“这和你是谁无关,换做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开车的。”
“原来如此。”迟焰转看别处,咬字加重,“你还真是热心肠。”
这句话听着似乎不像是夸赞?
蒋温予双唇抿起,同样眺望远方。
她今日穿了一件碧色的中长旗袍,用绿檀木簪绾起发髻。
她的脑袋一转,发簪正好对上迟焰。
迟焰垂眼,顺着绿檀木簪移到她乌黑透亮的发丝上。
离得近,能闻到淡雅的玉兰花香。
迟焰的目光再回到她如玉温润的侧颜,说:“我今天是心情不好,你跟了我一路,和我扯了那么多,我的心情更不好了。”
蒋温予怔得仰头,怎么感觉他眉宇间的愁绪化开了几分。
和他说的不符合。
但被他这样近距离地打量,蒋温予生出紧张。
她下意识地回:“我只是害怕你发生状况,不是想添乱。”
迟焰黑沉沉的眸子凝在她脸上,似笑非笑,不接话。
蒋温予被他盯得心乱,错开视线,脑袋快速转动,回顾上车后的全程。
忽而,蒋温予揪出一点:“在车上,我也不想说话,都是你开始说的。”
“好像是这样的哈,但起因是你给我打了那通语音。”迟焰串起逻辑。
蒋温予嘀咕:“你可以拒绝我,不把车开回来的。”
迟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装没听见。
他没皮没脸地回:“你得补偿我。”
蒋温予茫然:“什么补偿?怎么补偿?”
迟焰玩味地勾唇:“借你一件东西几分钟。”
蒋温予都没有来得及问他要借什么,只见迟焰的右手一抬,飞快抽走了她发髻上的绿檀木簪。
发丝又是在蒋温予的意料之外松泄。
她诧然地睁大双眼,望向始作俑者。
迟焰手握绿檀木簪,瞧着她快速散落的长发,眉眼打弯,促狭笑起来。
右眼下方的小痣随卧蚕轻动,恍人视线。
蒋温予就算是再迟钝也搞明白了状况。
迟焰这是在玩她的头发。
蒋温予不由联想到,上次张豪请客,在洗手台遇上迟焰。
他根本不是觉得绿檀木簪和玉兰旗袍不般配,才取走她头上的发簪,让她换上桃木簪,纯粹是在逗她。
看她被突如其来抽掉发簪后的反应。
蒋温予任头发长散,睨迟焰,没好气地问:“很好玩?”
迟焰瞅她一头柔顺,在日光下更显亮彩的长发,没回。
他右手把绿檀木簪递还给她,左手想去拿她手上的旺仔罐。
说:“你是不是还要盘头发?我给你拿着。”
蒋温予握紧旺仔罐不撒手,接过了绿檀木簪,回:“不盘了。”
她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加上她见迟焰那副玩意正兴的样子,总感觉即使再把头发盘好了,他还会上手捣乱。
“随你。”
迟焰转向水光潋滟的河面,和她并肩站着,眼尾还蕴有笑意。
蒋温予如瀑的长发散在身后,清风徐来,吹动根根发丝。
漾至迟焰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肤上。
如羽扇轻拂,泛起一阵痒意。
他不由瞟向身边人。
蒋温予盈盈而立,皮肤被自然光线打得分外细腻白皙,气质恬淡出尘。
长翘睫毛下,映着斜阳的眸子比近在咫尺的河面,还要波光粼粼。
垂落的秀发不加任何修饰,纯粹娟美。
迟焰放平没多久的唇角在不知不觉中再度有了弧度。
他在心底回了她先前的问题。
不是很好玩。
是有点好看。
近郊远离市区喧闹,罕有人烟。
周边河清草木繁,不时有白鹭在沿岸低飞,一派天然好景。
但这一切,蒋温予没有半毫心思欣赏。
她和迟焰站在一起,受他身上的青柠味干扰,心绪如摇滚乐般高昂跳动,难以重回正常直线。
蒋温予偷偷深呼吸一口,用一贯的静心方法:琢磨工作。
工作室躺着的设计稿只完成了一半呢。
蒋温予抱着旺仔罐,目光凝滞在前方,思绪天马行空。
在脑海中构建那条旗袍的外形。
迟焰却在叭叭:“你怎么没戴那只桃木簪?”
蒋温予脑里的图描绘到了关键地方,自动忽略了交谈的人是谁。
她口中附和:“不适合。”
迟焰:“都是木簪。”
蒋温予:“木簪也分好几种。”
迟焰似是觉得有些道理:“照你这么说,你那支桃木簪岂不是要配桃花?”
蒋温予无神盯着空虚的双眸骤然发亮。
桃花……
她扑闪着漂亮有特色,琉璃般纯净的杏仁眼,转头望向迟焰,炯炯有神。
迟焰被她突来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想问她怎么了。
蒋温予抢先开口:“有纸吗?”
迟焰没跟上她的节奏:“什么?”
蒋温予期待地重复:“可以画画的纸,有吗?”
“画画?”
迟焰的脑子转得快,想起她上车时说过,是出来找设计稿灵感的。
他串起一种可能性,微微拧眉,无语地问:“你刚才在想工作?”
蒋温予觉察到了他眉心的动静,不太能理解他皱眉干嘛。
她老实回:“嗯。”
这是陡然冒出的灵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必须立即画下来。
一晃而过,事后就忘的情况,她经历过好几次。
可惜她的小挎包里只装着圆珠笔。
迟焰瞧着一脸认真的蒋温予,被气笑了。
他从小受人追捧惯了,无论走到哪儿,总是有一大群人围着他叽叽喳喳,想方设法地和他攀谈。
久而久之,只要有旁人在,只要他的情绪正常,他就受不了冷场。
但眼下身边跟着一个不爱和他搭腔的。
迟焰的心情恢复到了八.九成,破天荒地选择退而求其次,自己找话题。
结果叨叨了半天,人家在考虑工作,心思飞到了外太空。
蒋温予没等来迟焰的回应,又见他笑得古怪,不解地问:“我这个问题很奇怪吗?”
迟焰对上她无辜的大眼睛,无奈至极,反问:“你觉得呢?”
他抬臂指指周围,四处荒芜人影:“我上哪儿去给你找纸?我的车上是没有的。”
蒋温予觉得他的前半句话有些答非所问,纠正:“我是问你有没有纸,没有想叫你给我找。”
迟焰没好气地回:“你都问我了,我不得给你找到。”
蒋温予盯他两秒,心头有兵荒马乱的前兆,迅速错开。
她琢磨,就算他有心帮她找,这荒郊野岭也不好找。
蒋温予垂下眼,思索可不可能学学某些厉害的博主,在柔软的卫生纸上勾画。
迟焰盯了她片刻,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回了车。
蒋温予疑惑地跟过去。
迟焰翻出了一包纸质包装的烟,把里面还剩大半的烟倒出来,丢进垃圾桶。
蒋温予“唉”了声:“有些浪费。”
迟焰毫不心痛:“丢都丢了。”
蒋温予闭嘴了。
迟焰的指尖飞动,三下五除二地把烟盒拆散,成一个完整的长方体展开图,丁点儿没撕烂。
他递给蒋温予,问:“这个可以不?”
蒋温予惊喜:“可以,谢谢。”
虽然小,但硬度总比卫生纸高。
她接过,从另一边上了副驾驶,一口喝完旺仔,扔进车载垃圾桶。
再找出圆珠笔,用挎包垫着烟盒展开的纸,开始画。
进入工作模式的蒋温予专注得不能再专注了,心无旁骛。
迟焰抬腕看机械表,五点半。
他坐上驾驶位,把车往回开。
他开得很稳,几乎没有颠簸,又沉醉于设计稿的蒋温予全程没抬一下脑袋。
蒋温予做事细致较真,手绘的速度一向很慢。
但总体来说,还算顺畅,一口气画到裙摆。
这一次,她摒弃了传统旗袍的齐整下摆,用了不规则的鱼尾。
可和普通的鱼尾有区别。
为了尽可能地表现轻盈感,尾部褶皱间断地镶嵌轻纱,和裙身原本的布料形成斜角。
转折弧度采用椭圆形。
像是一片片桃花瓣。
与此呼应旗袍上半部分,大面积的桃花刺绣。
几乎是在画满烟盒,完成最后一笔的刹那,蒋温予给这件改良版的旗袍想好了名字。
在烟盒右下角,仅剩的一寸位置落下两个娟秀的小字:
巧逢。
搞定一切,蒋温予抬起头,转动隐隐发僵的脖颈,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早已不在郊外,而是回到了市区。
大G停靠在街边,旁侧的迟焰解开安全带,斜倚在座位上,横拿手机,闲适地打游戏。
蒋温予惊讶:“在这儿停了很久吗?”
迟焰退出打到一半的游戏,收起手机,无所谓地口吻:
“还好,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如果你再晚一秒钟,就不好说了。”
蒋温予懵住,有这么凑巧吗?
她问:“你怎么不叫我?”
“懒得叫。”迟焰解开车锁,告知:“下车,吃饭。”
蒋温予透过车窗,仔细地观察外面,这边和她的小区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栋栋高耸入云,现代感十足的写字楼,奔流不息的繁华大道告诉她,是市商务中心区。
吃饭倒是没什么,他们又不是没单独一起吃过饭。
但蒋温予手上被设计稿填补得满满当当的烟盒有些棘手。
油光的纸面和圆珠笔的原因,后面画的一大部分都没有干透,一碰就花。
也是因为这点,她画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慢,费了老长的时间。
生怕一不当心,把线条擦模糊。
迟焰瞧出来了她的顾虑,建议:“放在车上晾干,我们不是同行,就算我看到了,也不会剽窃的。”
蒋温予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扫了眼在硬纸上落的衣服名字,纠结小会儿,最终选择把它放到中控台上。
推门下车,蒋温予跟上迟焰的脚步,走向路边的一家西餐厅。
餐厅装潢高雅,处处透着显贵。
迟焰像是和这家店很熟,还没迈腿进门,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迎了出来。
他热情地喊了声“迟哥”后,转向蒋温予,好奇地问:“这位是?”
迟焰低眸瞅瞅蒋温予,说:“朋友,姓蒋。”
蒋温予心头一震,诧异地望向他。
她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吧?
他说他们是朋友?
她可以和他做朋友吗?
迟焰自动忽略了她惊讶的目光,百无聊赖地看向别处。
“朋友啊。”
年轻男人笑得戏谑,对蒋温予说:“蒋小姐你好,我是这家餐厅的店长,你随迟哥,叫我老陈就行。”
“你好老陈。”蒋温予礼貌地微笑。
暗想:他们一个喊对方迟哥,一个喊对方老陈,称呼怪神奇的。
老陈来回扫视两人,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迟焰冷眉横他一眼,他才安分,领他们上二楼。
餐厅光影交错,氛围感十足,尊重隐私,大多数是一对一,有隔断的卡座。
蒋温予和迟焰在一个靠窗的两人座,对面坐下。
迟焰把老陈递来的菜单交给蒋温予:“点吧。”
蒋温予双手接过,一看价格,每一道都贵得离谱,眉心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一旁站着的老陈察言观色,说:“蒋小姐不用想着给迟哥省钱,他在我这儿入了股的,每次都是来吃霸王餐。”
蒋温予抬眸望向对面的迟焰。
他慵懒地靠着椅背,单手支头,没应,默认了。
蒋温予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咬牙点了份普通的套餐,然后就去洗手间了。
她一走,老陈光速坐到她的位子上,向迟焰打听:“迟哥,那位是你什么朋友啊?”
迟焰眼尾斜他,绕口令一样地回问:“什么什么朋友?”
老陈八卦地笑:“你先前开车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楼上,视力太好,老远望到你的车,差点以为老眼昏花了。
“那是你的车速吗?我怕是骑自行车都追得上。”
迟焰闲闲地回:“那你骑自行车追追看。”
老陈:“……”
老陈转为说:“还有,你的车足足在外面停了二十二分钟,我给你掐了时间的,一分钟不少。
“你们在车上干啥呢?我怕看见少儿不宜的,你杀我灭口,都没敢走近细瞧,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迟焰听烦了,坐正身子,冷对:“你是生意太差了,闲的是吧?”
老陈用他的句式回:“你是无言以对,恼羞成怒吧。”
迟焰不悦道:“起开走人。”
老陈站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望:“人还没有回来啊,我多坐一会儿怎么了?”
迟焰嫌弃地说:“没点儿基本常识?坐久了,椅子热。”
老陈服气了,哈哈笑着往外走。
蒋温予回来的时候,还能听到他魔性的笑声。
蒋温予疑惑地望过去,迟焰出声:“走那么慢,菜还没有上上来,我都饿扁了。”
“是是是,不打扰。”老陈鞋底抹油,溜进后厨催促。
蒋温予收回视线,没有多想。
迟焰也去了一趟洗手间,蒋温予摸出手机看微信。
宋颖给她发了两条,问她在哪儿,约不约饭。
蒋温予回复:【我在外面吃了,不约了。】
宋颖:【好,晚上家里见。】
蒋温予:【嗯嗯。】
迟焰回来,很快开始上餐。
蒋温予切着牛排,偶尔偷瞄对面的男人。
用西餐的迟焰一改之前的没长骨头,挺直脊背,面色从容,娴熟地晃动刀叉。
为了烘托气氛,餐厅内的照明暖黄迷离。
细碎的光洒过他硬朗深邃的眉眼,外散生而有之的矜贵。
相比十六七岁的肆意少年,愈发棱角犀利,成熟持重。
但那份桀骜轻狂,闲散不羁,似乎刻入骨血。
经年累月,亦未褪去多少。
是蒋温予无论在什么年龄,什么地方,只需要看上一眼,就会悸动的存在。
胸膛砰砰作响,提醒她到此为止,敛眸,专注面前的牛排。
唯恐目光再在迟焰身上停留片刻,就前功尽弃,原型毕露。
卡座沉静,空气流动的声响都似能清晰入耳。
迟焰出声打破:“新工作室找得怎么样了?”
蒋温予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回:“今天去看了几家,不太好。”
迟焰昂昂下巴,问:“对面那栋怎么样?”
蒋温予掉头,透过干净得一尘不挂的窗户玻璃望出去,惊了。
那栋气势雄浑,直冲云霄的写字楼是她们这种小作坊敢肖想的吗?
这可是位于市中心,比寸土寸金还寸土寸金的地方。
房租对她们来说,怕不是天文数字。
蒋温予摇头:“我们租不起。”
迟焰勾勾唇:“你租得起。”
他的嗓音压得太低,如同耳语。
蒋温予没听清:“你说什么?”
迟焰:“没。”
两人这顿饭后,迟焰开车送蒋温予回小区。
蒋温予跑了一下午,没睡午觉,餐后就困得不行。
微信里面又进来工作消息,她一路都在回复。
到了小区门口,蒋温予还在晕晕乎乎地打字,匆匆同迟焰说:“再见,你开回家注意安全。”
随即开门下车。
她走出去几米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在车上了?
蒋温予赶忙掉头,大G还停在原地。
迟焰似是也发现她掉东西了,下了车,刚喊出一个“蒋”字。
蒋温予跑到车前,拦下了他剩下的话。
她吃惊地看到迟焰的手上正拿着她的设计稿。
蒋温予顿时一个机灵,睡意消失大半,思忖:他应该没看到那两个字吧。
依他懒淡的性格,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多想吧。
迟焰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把设计稿递给她。
“谢谢。”蒋温予接过就准备走。
迟焰却开了口:“下面那两个字是这件衣服的名字?”
蒋温予浑身一僵,困倦彻底惊没了,“他还是看到了”几个大字在脑门上,如同弹幕一样地飘过。
她轻轻地“嗯”了声。
迟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为什么叫‘巧逢’?”
蒋温予干巴巴地解释:“偶然的灵感,如同巧合的相逢。”
“这样啊。”
迟焰双手插入裤兜,语调上走,裹挟玩味。
“我还以为是巧逢了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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