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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温予听到迟焰直截了当地问出这句话,心被重重地揪了一下。
仿佛所有费尽心力,小心翼翼的掩藏与遮挡,都成了无济于事,笑话一场。
他一个眼神,便能把她剖析得一干二净,无处遁形。
蒋温予咬紧牙关,条件反射地否认:“你自恋了。”
“是吗?”
迟焰保持原有姿势不动,深邃的双瞳摄住她的眸子,嗓音轻而缱绻:“那你笑一笑。”
两人的距离近得让蒋温予心慌意乱,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迟焰每一根睫毛的长势。
好似只要她稍微往前凑一点,彼此的鼻尖就能碰上。
偏偏她的背已经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迟焰温热,带着酒意的气息分外浓郁,恣意妄行地纠缠着蒋温予的一次次呼吸。
她被灼得脸热头胀,目光乱飘,无从搁放。
往上往下,朝左朝右,余光全是他。
僵持四五秒,蒋温予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伸手推迟焰的肩膀,柔声中裹挟惊慌:“你喝醉了。”
她用尽全力,可于迟焰而言,约等于没有。
但见她红透了的双颊,充斥双眼的畏怯,迟焰顺势往后面让了两步。
再逗下去,怕是要哭了。
蒋温予逃也似地跑走,如同搁浅在岸边的鱼,耗尽全力挣扎,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水中,能够顺畅呼吸。
她大喘息几口,步履匆忙,却在奔出去几米后,骤然驻足。
蒋温予咬咬牙,转过身提醒:“你,少喝点。”
虽然先前在餐桌上,她一直在和其他人闲聊,从来没往迟焰那边瞧上一眼,但余光不受控住,总会把他框住。
蒋温予清楚地知道他喝了五杯白的。
话尽,她不待迟焰回应,小跑离开。
迟焰站在原地,望着那抹跑远的倩影,垂眸瞅瞅被她推过的双肩,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蒋温予再回到餐桌,发现好些人举起了酒杯,座位也发生了变化。
比如她身边的宋颖端着酒杯跑到了宁成泽身边,嚷嚷要和他一醉方休。
原本坐在宁成泽旁边的张豪给宋颖挪位子,他坐到了迟焰的座位上,也在喝酒。
蒋温予没搭理,她的肚子还空着,坐回座位,兀自吃自己的。
大约五六分钟后,迟焰回来了,见到张豪坐在他的位子上,没什么反应。
张豪一把拉住他的小臂,给他递酒:“迟哥,来,干杯。”
迟焰嫌弃地将他甩开:“不喝了。”
张豪惊讶:“你才喝了多少啊,就喊不喝了。”
迟焰站姿随性,闲哉哉地望向对角线,似笑非笑:“有人说我已经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张豪的酒量差,两杯下肚,已有些醉了,迷糊地回:“谁说你喝醉了?你还会喝醉?毕业聚会那天,全班同学找你喝,最后所有人都趴地上哭爹喊娘,你还清醒得能再回去参加高考。”
迟焰瞧着斜对面,安静吃东西,吃到于世无争的女人,笑笑不接话。
张豪又想起来:“对了,这是你的位置,我让给你。”
迟焰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他:“坐你的,我去找别的地儿。”
说完,他迈动长腿,绕过整张长桌,填补了蒋温予旁边的空位。
蒋温予刚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剥虾,见到他坐近,冷不防一愣,看向他。
迟焰无视她的反应,捡起桌上干净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去拿虾。
蒋温予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剥虾。
一桌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嗨聊,沸反盈天。
只有蒋温予和迟焰悄然无声,稳坐在偏角,专注地和虾壳博弈。
迟焰动作娴熟,剥得利索又干净,鲜嫩的虾肉很快堆起小半碗。
差不多了,他把碗往蒋温予那边推:“有劳。”
蒋温予没听明白,不解地转头看他:“什么?”
迟焰一本正经地说:“我只喜欢剥,不喜欢吃。”
蒋温予眼中闪过匪夷所思,他的喜好怎么都如此奇葩?
上次一起吃烤鱼,他说不喜欢吃肉嫩刺少的鱼肚子。
迟焰没看见她动,补充:“剥都剥出来了,不能浪费。”
蒋温予静默两秒,浪费粮食确实可耻。
她脱下一次性手套,抄起筷子,一个个地喂嘴里。
迟焰飘来一句:“你吃蟹吗?”
蒋温予嚼着虾仁,转眸望他。
“不说话就是会吃咯?”
迟焰伸长手臂,拿起一只大闸蟹,找服务员要来工具,有速地剥起来。
最后把蟹肉蟹黄装盘,推到她手边。
蒋温予盯着面前拆出的蟹肉,费解地问:“你真的只喜欢剥?”
迟焰漫不经意地颔首:“嗯,解压。”
顿了两秒,他又无所谓地说:“你不吃就放这儿。”
剥好的要是不吃,岂不是对这只大闸蟹的不尊重?
“谢谢。”蒋温予把盘子端近,填起肚子。
迟焰侧头瞧过去,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乖。
低垂眼睫,小口喂进嘴里,缓慢地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让人手心泛痒,有点想捏。
迟焰蜷缩手指,星眸剑眉添上浅笑,轻声言语:“看你吃,好像更解压。”
餐厅宾客盈门,周围哄闹不休。
蒋温予听到一星半点儿,眉心一跳,猛然抬起头,望向说话人。
迟焰没想过躲避,含笑的眸子和她的撞上,多了两分轻佻的意味。
他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蒋温予呼之欲出的问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被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勾勾地注视着,她还敢问什么啊。
蒋温予埋下脑袋,一声不响地解决盘中餐。
迟焰笑了笑,继续去拿别的食物。
两人一个吃,一个剥,谁也没注意到对角线的张豪,掀起迷蒙的醉眼,看了他们好几次。
一群人再吃了一个小时,好几个喝得东倒西歪。
宋颖彻底醉了,非要赖在宁成泽身上,咕哝:“你送我,你不送我,我不回去。”
宁成泽尝试拒绝,扒拉她,但胳膊被她缠得太紧,跟用五零二胶水粘住了一样。
他没办法,终是点了头。
蒋温予没去打扰他们,担心宋颖喝醉了,说不清楚,对宁成泽报了具体的单元楼号,目送两人离开。
蒋温予再给其他喝醉的员工叫了车,送他们走完。
这期间,迟焰去管喝得烂醉的张豪。
张豪软趴在桌子上,用仅有的力气,拉住迟焰的胳膊说:“迟哥,我还是喜欢蒋温予。”
迟焰没理他,从他的裤兜里摸出手机,按着他的食指解开指纹锁,找到他司机的电话,让他来接人。
餐厅外的路边,张豪上车前,拽着迟焰问:“迟哥,我们一直是兄弟吧?”
“你再不滚蛋就不是了。”
迟焰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把他丢给赶来的司机。
不远处,蒋温予正好把最后一个员工送走。
迟焰走近,说:“我送你。”
蒋温予:“不用了,我要回工作室拿东西。”
迟焰眯眼看着她,揣测她说的真假。
蒋温予强调:“真的要拿。”
迟焰:“哦,那走吧,我也要回一趟公司。”
蒋温予:“……”
这边离写字楼不远,两人走过去,乘电梯上楼。
蒋温予按了“寻尔”的四十五层,顺便帮迟焰按了四十六。
可电梯到达四十五层时,迟焰抬步,同她一起往外走。
蒋温予疑惑地问:“你不是要回公司吗?”
迟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刚想起来,要拿的东西就在身上。”
蒋温予:“……”
迟焰提出:“想去看看那盆玉兰,介意不?”
蒋温予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办公室,他送的那盆玉兰,摇头:“不介意。”
两人踏入蒋温予的办公室,打开灯,照得窗台上的那盆玉兰叶绿油亮。
迟焰径直朝它走去,问:“喜欢吗?”
蒋温予点头:“嗯。”
只要是他送的,她都会倍加珍惜。
何况这还是她偏爱的玉兰。
“它开花的时候很好看,我这里有它今年春天开花的图片。”迟焰拿出手机,翻找相册。
蒋温予有点好奇,这么一个小型盆栽,开出的花和花园里面大树开出来的,有没有区别。
迟焰找到照片,朝她示意。
蒋温予自然地凑过去,瞧见手机屏幕上,这盆玉兰不见一叶,尽数丫枝,不是含苞欲放,就是花开正盛。
圣洁高雅的白色玉兰延展花瓣,挺立于枝头,装扮满树。
一年一相逢,美到动魄惊心。
迟焰出声询问:“好看吗?”
听着他磁性的嗓音在耳侧响起,蒋温予才反应过来,他们离得这样的近,双方衣袖早已擦到了一起。
蒋温予拘谨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迟焰低睫,盯她开始泛红的耳垂,弯了弯唇。
“你还没回好不好看。”他说。
蒋温予:“好看。”
迟焰收起手机,说:“那你可要好好养它,明年春天,我来赏花。”
明年春天……
那不是还有半年吗。
蒋温予莫名地觉得这像是,他在和她做约定。
窗外万家灯火,夜景满城,房内四下静谧,独有她和他。
氛围仿佛因为他的一句话变得旖旎,空气都弥漫上了暧昧。
可是这一切在蒋温予这里,很快被现实打破。
做其他事情就算了,这可是养花啊。
她一个植物祸害专家……
蒋温予面露为难,纠结要不要开口。
迟焰觉察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蒋温予望望那盆长势感人的玉兰,认为能做成具有艺术性的盆栽,开出那样娇美花朵的存在,千不该万不该,在她这儿迅速地消耗生命。
她用好商量的语气说:“要不,你把它搬回去吧,它落到我手上,八成不会有好下场。”
迟焰直视她,略微皱眉。
蒋温予详细解释:“我从来没有把一株植物养活过,最长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你明年来赏的,指不定是枯枝败叶,或者更惨,只剩下花盆和泥。”
“多大点儿事,”迟焰忍俊不禁,“我会养。”
蒋温予:“那你更要把它搬回去了。”
“我的意思是,”迟焰掀起眼皮,扫过天花板,
“咱们这楼上楼下的,多适合经常下来,帮你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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