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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佯装 > 第 34 章 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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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温予骤不及防地跌到迟焰怀中,贴上他结实温热的胸膛,脑袋顷刻间空白。

    心脏砰然乱跳,比滚滚春雷更响。

    等公交车恢复正常行驶,可以站稳,迟焰带有两分嗔怪的嗓音在蒋温予耳畔响起:“让你不拉好我。”

    蒋温予又羞又?澹?臣樟?哦?浜炝烁鐾浮

    她急忙站直身子,乖乖地抓好迟焰的左胳膊。

    垂着脑袋,不敢多瞧他一眼。

    迟焰却看着她,感受她柔若无骨的双手握住自己的手臂,暖意蔓延。

    他不禁弯起了唇角。

    蒋温予平复好会儿,偷偷地瞄正对的车窗。

    玻璃上隐约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她和他并肩站着,她还扶着他的手臂。

    这是在此之前,蒋温予做梦都不曾梦到过的场景。

    美好得让周遭的你推我挤,颠簸车厢,都成了不可多得的绝妙景致。

    经过两个小区,公交车上的乘客少了小半,最后一排空出两个位置,蒋温予和迟焰走过去坐。

    蒋温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光怪陆离的夜景,一双团起来的手心还有接触到迟焰胳膊的热度。

    经久不散。

    灼到她的心坎上。

    迟焰瞧着她,出声:“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两个人是谁?”

    蒋温予转过头,迎上他黑沉的眸子,回:“你不想说的话,我问了是添堵。”

    迟焰轻轻弯唇,在她透亮干净的双眼中只看到自己,莫名奇妙地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平静地说:“那个男人是我爸。”

    蒋温予瞧着他俊逸的面庞,回想中年男人的长相,怪不得觉得他眼熟。

    迟焰的眉眼和他有六七分相似。

    皆是一等一的出彩,让人过目难忘。

    而蒋温予是见过迟焰妈妈的,那他爸爸搂着的女人是……

    迟焰似是窥破了她的所思所想,解惑道:“那是我爸的情人。”

    蒋温予心中有几分猜测,抿紧唇线,琢磨如何安慰。

    迟焰笑得毫无温度,拦截她的思绪:“我都习惯了。”

    蒋温予稍微睁大了眼睛,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迟焰越过她澄澈如浅溪的双目,远眺窗外,若有所思。

    他确实是习惯了。

    从迟焰记事起,他爸爸迟宏元在外面的情人就没断过,三天两头不着家。

    一开始,他妈妈曹萍会和迟宏元吵架,甚至是大打出手,歇斯底里,把家里砸成一片狼藉。

    久而久之,争吵累了的曹萍看开了,不知道是报复,还是真的从中找到了快感,照葫芦画瓢,也在外面养男人。

    一个比一个的年龄小,上次见到的小李哥只比迟焰大一岁。

    下一个,怕是比他更小。

    迟宏元和曹萍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离谱到谁听谁唾弃,却从来没想过离婚。

    理由很简单,家族颜面,商场需要。

    公交车拐弯,路过了地标大厦,广告大屏幕播放的依然是迟宏元和曹萍被赞为夫唱妇随的财经采访。

    迟焰瞟一眼,讥讽地冷嗤。

    不过他听爷爷讲过,迟宏元和曹萍的结合确实称得上夫唱妇随。

    迟家和曹家皆是家底丰厚,他们不是被安排结婚的,纯粹是因为大学相识,彼此相爱。

    两家人在生意上有矛盾,不少地方是对家,并不赞成这门亲事。

    是他们竭力争取,横跨重重阻碍,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偿所愿,迈向婚姻。

    可正是因为如此,最让迟焰觉得讽刺。

    当年那样相爱,誓言非对方不娶不嫁的两个人,最后可以走到这般荒唐的境地。

    所谓的真心与痴情,在时间和诱惑面前,不堪一击。

    迟焰三言两语,把迟宏元和曹萍的妄诞不经讲完,口吻淡得如同在闲话家常。

    话得还是别人家的,与他无关。

    蒋温予默默听完,无比诧异。

    这和她自以为的迟焰有不小的出入。

    她记忆中的少年是高悬于空,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他样貌一流,成绩拔尖,家世非凡。

    蒋温予以为他的骄傲与嚣张,是在父母长辈的无限宠爱中长成的。

    以为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理所应当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加倍呵护。

    不想他却有一对这样的父母。

    都说父母的婚姻关系对一个孩子有或多或少的影响,父母相爱是送给孩子的一大礼物。

    迟焰游戏人间,对感情没有定性的人生态度,又是否和他的父母有关?

    蒋温予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可踟蹰半晌,只憋出来一个“你”字。

    迟焰背靠在椅子上,右臂伸长,自然地搭在蒋温予的椅背上。

    他偏头瞧着她,声线散漫:“别瞎琢磨了,其实我今天晚上的心情还好,就见了他一面而已,又没吵起来,能差到哪里去?”

    蒋温予愁眉看向他,不太相信:“那你还来坐公交车?”

    迟焰挑出笑:“先前是有点闷,现在全好了。”

    说出来,轻松得多。

    蒋温予定睛观察他片刻,见他神情放松,勉强信了。

    她又望向窗外,迟焰随之望过去,身子稍稍前倾,靠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今天晚上还赚到了。”

    低磁,携带诱惑的嗓音,让蒋温予的眼睫颤了颤。

    她听不太明白,但细细嗅,可以闻到的青柠香提醒她,迟焰离自己特近,不敢随意动弹。

    半个小时后,公交车经过蒋温予的小区,两人下了车。

    迟焰把蒋温予送到小区门口,浅笑说:“这是我第一次坐公交车,还不错。”

    因为是人挤人的晚高峰,今天这一趟公交车的体验感并不算好,但蒋温予分外赞成迟焰的这句话。

    这不是她第一次坐一路公交车。

    却是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特别的。

    曾几何时,蒋温予在车内辗转一个多小时,只是为了经过北城大学,祈愿偶遇他。

    而今日,蒋温予不需要在车上眼巴巴地张望,更不需要下车苦苦地寻觅。

    他陪她,坐了这一趟公交车。

    还让她,更加了解了他。

    蒋温予情不自禁地弯了眉眼,于月夜星空下,城市霓虹中,同他对视。

    迟焰微有惊讶,唇角不自觉地上翘到最高弧度。

    他站近一步,揉了揉她的脑袋,声线慵懒,十足宠溺:“终于肯对我笑了啊。”

    一天之内,他第二回摸蒋温予的脑袋。

    相较上午在写字楼的电梯,迟焰的动作明显轻缓得多,温柔得能把人融化。

    加上他带有暧昧意味的话,和比醇酒更加醉人的笑,蒋温予浑身上下和云朵一样软。

    唯恐把持不住,完全沉溺于此,率先涌上她脑海的念头就是逃之夭夭。

    蒋温予匆忙说完一句“我先进去了,再见”就转身跑了。

    迟焰的手停在半空,望着她迅速消失不见的背影,低笑出声。

    他更加觉得今晚碰上迟宏元,不是一件糟糕的事。

    蒋温予一路冲进单元楼,站在电梯前等待的时间,手机响了两声。

    打开看,来自“C”的微信:

    【一次进步一点点,下次别再跑了。】

    【又不会吃了你。】

    蒋温予本就热意不浅的脸颊,因为这两句话更加灼烧。

    反复看了好几遍,不好意思回复。

    她收好手机抬起头,光洁的金属电梯门上倒映出她的身影。

    蒋温予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是上弯的。

    并且很有自己的想法,压根不受控制。

    她往下压,它又扬了上去。

    ——

    蒋温予想要送给迟焰的衣服的设计稿敲定以后,后面就顺利了。

    挑选面料,搭配纽扣,打板,调整,缝制等等,蒋温予全部自己动手。

    白天要忙工作室的事情,她就下班后做,晚上留在工作室,好用缝纫机。

    宋颖这段时间的应酬频繁,晚上时常有安排,或是朋友,或是宁成泽。

    从那天宁成泽约过她吃夜宵后,两人的联系多了不止一丁点儿。

    但每日下班,宋颖都会来敲响蒋温予办公室的门,问:“回家吗?”

    蒋温予总是摇头:“加一会儿班。”

    宋颖若有所思地盯她,欲言又止,说出口的都是:“好,你早点回来,不要熬太晚了,最近在变季,别又把自己累生病了。”

    蒋温予从小身体就不算好,每年季节交替,气候不稳定,她往往会患上一场重感冒。

    去年这个时候,她病得去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天天挂水,被宋颖按头休养了一两个月,才完全养回来。

    蒋温予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宋颖再望了她好几眼,才转身离开。

    就这样,晚间,蒋温予多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打板室,操作缝纫机。

    日子转到十月初,过了国庆节,席卷北城的秋老虎,经历几场寂寥的秋雨,凛凛威风去了八.九成,气温渐降,早晚温差拉大。

    蒋温予早上出门时,曳地旗袍外面,需要罩上一件针织衫。

    宋颖的担忧不是多余,蒋温予又被流感找上了门。

    这日一早,她是咳醒的,嗓子也不舒畅,吞咽有痛感,说话带有鼻音。

    近期工作任务重,宋颖要去对接的工厂,走得比蒋温予还早。

    蒋温予匆忙找了两颗感冒药吃,就赶出工作室了。

    入夜,“寻尔”人去楼空,蒋温予一个人在缝纫机前忙活,收到了老妈田英的电话。

    她停下手里的活,接起来:“喂,妈。”

    田英一听她翁声翁气的嗓音就知道出了状况,急切地问:“你又生病了?”

    “小感冒,不要紧。”蒋温予吸吸鼻子说。

    田英着急:“小感冒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哪次闹到住院,不是因为小感冒?”

    蒋温予:“我知道,我吃了药的。”

    以防田英叨叨更多,她赶忙把话题岔开:“您和爸都好吧?”

    田英没好气地说:“你在那么远的地方,都不回来看看我们,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蒋温予保证:“等我这阵子忙完了,就回来。”

    田英松缓两分:“正好,我听你明阿姨说,她的儿子冯景安要回国了。”

    蒋温予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不禁怔了下。

    田英滔滔不绝:“你们小时候不是玩得很好吗,我记得,你们一大群孩子玩过家家,你和景安,都是扮演的爸爸妈妈。”

    蒋温予越听越不对劲,及时打住:“妈,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童言无忌,而且我和他多少年没有联系了。”

    田英:“反正你们就是有这么一段嘛,现在再联系又不迟,你们都是年轻人,只要约在一起,肯定有说不完的话题。”

    蒋温予敷衍:“到时候再说吧。”

    她手上的活差不多了,简单收拾,边说边开门出去。

    蒋温予本想直接回办公室,余光晃到右边的待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面目冷峻,轮廓利落清晰,穿着一套浅灰色条纹西装。

    外套解开,领带早不见了踪影,没扣白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小半勾人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松松垮垮地窝在沙发上,横拿手机,应该是在打游戏。

    不是迟焰,是谁?

    迟焰听到动静,掀起眼眸望过来,看到蒋温予在打电话,一声不吭,继续打游戏。

    他有一阵子没下来过了,蒋温予稍微有些惊讶,浅浅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她和田英聊完,挂了电话,走过去,问:“你来看玉兰花的吗?”

    她只想到这个可能性。

    “嗯。”迟焰把手机熄屏,反问她:“嗓子怎么了?”

    蒋温予的嗓子不舒服,说话沙沙的,音量还小:“有点感冒,不碍事。”

    迟焰起身问:“吃药没?”

    蒋温予一愣,她妈妈刚刚问过这个问题,他又来问。

    蒋温予老实地回:“我早上吃了的。”

    迟焰抿唇,挺无语:“现在已经晚上了。”

    蒋温予无话可说,她是早上走得急,没带药。

    加上这几天,宋颖不是在跑工厂,就是在仓库盯发货,没人时刻对她耳提面命,她就没把少吃一两次药,放在心上。

    迟焰又问:“有药吗?”

    蒋温予:“啊,这里没有,家里有,我回家就吃。”

    迟焰不吭声了,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

    蒋温予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说:“我去办公室收拾一下。”

    迟焰颔首:“嗯。”

    几分钟后,蒋温予走出办公室,迟焰端着一杯用一次性纸杯装的水,从茶水间出来。

    待客区的茶几上,出现了感冒药。

    蒋温予隐约猜到什么,怔了怔。

    迟焰注意到她,喊:“过来。”

    蒋温予走过去,迟焰把倒出的四粒药和水一并递给她。

    蒋温予接过,水是温的,她惊问:“你去买药了?”

    “让人送来的。”迟焰说,“快吃。”

    蒋温予“哦”了声,乖乖把药吞了。

    迟焰把药瓶交给她,说:“一天三次,一次四粒,记得住?”

    蒋温予自觉记性还算凑合,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这里,留下了一个记忆力差劲儿的印象。

    她拿过药瓶,硬气地说:“记得住。”

    迟焰似是怕她敷衍,轻笑:“记不住也没关系,我可以两个小时下来一趟。”

    蒋温予:“……”

    这不是上次那个梗吗?还过不去了?

    蒋温予根据实际情况分析:“这药一天三次,至少要隔四五个小时才吃一次。”

    迟焰忍俊不禁:“行,我四五个小时下来一次。”

    蒋温予慌了:“我说笑的。”

    迟焰促狭地笑了好几声:“不逗你了,我这段时间也忙,你每次吃完药,给我微信报备一下。”

    蒋温予听着这句话,觉得特别扭,弱弱地吐出心声:“你管得也太宽了。”

    迟焰一记眼刀过来,她立马望向天花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迟焰被她的小动作惹乐了,摊手承认:“嗯,我外号‘管得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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