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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的西餐厅自然不可能从这个时间开始营业,他三餐规律,少一顿都不行,吃住全在店里,拥有专业技师证的厨艺又不错,迟焰经常去他那儿蹭。
迟焰早就打过招呼,老陈和以往一样,热情洋溢地迎到了店门口。
他见两人手牵手,笑吟吟地对蒋温予说:“昨晚迟哥发朋友圈说脱单了,我就知道是你。”
“这么好猜吗?”蒋温予浅笑。
“不能再好猜了。”老陈激动地说,“他第一次带你来这儿,我就觉得他栽了。”
蒋温予默了默老陈说的头回见面,还在炎夏,距今已是好几个月。
老陈:“还有上次学……”
迟焰猛烈地咳嗽一声,及时中止这句话。
“打住,先吃饭,不要耽误我女朋友上班。”迟焰抬腕看表,对很想喋喋不休的老陈说。
老陈接受到暗示,不敢把他学做饭学到不忍直视的过程讲出来,啧啧两声:“你就是带人来炫耀的吧。”
“那可不,我脱单了。”迟焰松开蒋温予的手,揽住她的肩膀,?N瑟地说。
老陈一面长吁短叹“大清早就吃狗粮”,一面示意他们随便坐,他去后厨端早饭。
蒋温予和迟焰依旧坐在一楼,靠玻璃窗的位置。
迟焰非要搬动对面摆放的椅子,和蒋温予并肩坐。
老陈开的是西餐厅,自己吃的早餐却是中式的。
清淡暖胃的小米南瓜粥,蒸饺和煎鸡蛋,还有小碟水果拼盘,营养相当均衡。
他以“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为由,送过早餐就光速闪人,唯恐再被喂到狗粮似的。
偌大静谧的西餐厅,两人的一点声响都十足清晰。
迟焰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全是微信消息。
他随意瞟一眼,没有搭理任何一条。
蒋温予好奇:“不需要回吗?”
迟焰:“一群八婆,懒得回。”
蒋温予不再问了。
她小口喝着粥,想起老陈的那些话,暗自拾掇勇气,谨慎小心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的?”
迟焰愣了一下,过去几个月的记忆犹如波涛翻腾的水池,桩桩件件,跃水而出。
任由他抽丝剥茧。
可他作为局中人,山间客,如何窥得破全局,看得清庐山真面目?
或许是蒋温予趴在自己怀中哭,揣测原因可能是一个男人时,他心中涌现强烈的酸涩与窝火。
或许是看到她给自己,纯手工制作出来的风衣,他不假思索,想要跨越千山万水,即刻飞去异地见她。
亦或者是在酒吧的那次偶遇,她带来的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感觉。
迟焰浅浅勾起唇,瞧着她回:“具体的时间说不上来,反正我喜欢你。”
蒋温予心中甜蜜,回了个璀璨的笑。
她喝了几口粥,联想到一点,埋着脑袋,悄声问:“你不在意我是从什么时候的吗?”
迟焰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正准备蘸醋碟,两根筷子倏地掉头,把饺子放到了面前的小碗里。
张豪和冯景安的某些话又在耳畔回荡。
她曾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就算她对他中意了不短的时间,也比不过那个人。
他们的重逢,也就小半年的光景。
迟焰放下筷子,用干净的左手捏捏蒋温予的脸蛋,轻松笑着说:“我只在意你现在愿意和我在一起,是我的女朋友。”
蒋温予形容不出听到这句话的滋味,有大松口气,也有怅然若失。
迟焰收回手,缱绻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后悔做我女朋友的。”
蒋温予的百感交集在这一刻消散大半,眉眼又能弯起来。
吃过早饭,两人作别老陈,进写字楼坐电梯,蒋温予按了四十五和四十六两个数字。
迟焰牢牢地牵住她的另外一只手,扫一眼她按的楼层数,没作声。
电梯抵达四十五层后,迟焰说什么也不肯松开蒋温予的手,拉着她一块出去。
蒋温予清楚时间不早了,说:“你上楼啊,上班该迟到了,你还叫宁成泽不要迟到。”
“不差这两分钟。”迟焰刮刮她小巧高挺的鼻梁,“把你送进办公室。”
四十五层不止“寻尔”一家工作室,蒋温予能听到其他公司的动静,要挣脱迟焰的牵手:“这是公司,被人看见不好。”
“哪里不好?我送女朋友,天经地义。”迟焰执意,把她的手牵得更紧。
恰好在这个时候,另外一部电梯的金属门打开,走出乌泱泱一群人,大部分是“寻尔”的员工。
双方陡然撞见,有短暂的诧异。
以林妙妙为首的“寻尔人”旋即聚焦到蒋温予和迟焰的十指相扣上,大家福至心灵,七嘴八舌:
“恭喜蒋姐和迟总啊。”
“我就知道你们能成。”
“网上说得多好,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家都这么熟了,叫我迟哥就行。”迟焰不见外地说,“和你们蒋姐才搭。”
林妙妙等人嘿嘿直乐,默契地异口同声,再喊了一遍:“蒋姐,迟哥。”
蒋温予:“……”不好直视自己的员工了。
林妙妙他们不做电灯泡,簇拥着走进寻尔。
蒋温予蜷缩手指,挠了挠迟焰的。
迟焰乐呵,揉两下她的脑袋,说:“我上去了。”
蒋温予点点头,迟焰松开她的手,去按电梯。
蒋温予看着他所坐的电梯门完全合上,再进工作室。
宋颖早一步到了,她办公室的门开着,正坐在老板椅上吃早餐。
蒋温予路过,对她竖了竖大拇指,佩服她当街把宁成泽的车劫走了。
宋颖昂昂下巴,对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上午,蒋温予召集员工开了个短会,主题是月底的上新。
林妙妙说:“我们这一期衣服的上新日期定在这个月的二十六号,上新直播是当晚八点,考虑到有男装,最好需要一位男模特,到直播间试穿。”
一伙人不由自主,将目光对准了坐在主位的蒋温予。
意思显而易见,询问和她一块拍摄商品图的迟焰能来吗。
蒋温予心领神会,说:“他公司的事情多,不确定,我今天之内问问,不行的话就找别人。”
林妙妙比了一个“OK”的手势,大家伙转为商议其他。
等散会,蒋温予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打算问迟焰中午有空没,一起吃午饭。
惊觉他在十分钟前发来了两条消息:
【中午有应酬,不在公司,下午来找你。】
【有没有想吃的?我让秘书给你订餐。】
蒋温予回:【好。】
【不用订餐,我和颖颖一起吃。】
迟焰是下午三点半出现在寻尔的。
阵仗不小,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送来精致可口的下午茶,蛋糕,水果,奶茶,应有尽有。
寻尔的员工在宋颖的带领下,围着他,热热闹闹地说:“谢谢迟哥。”
坐在办公室画图的蒋温予听到动静,起身打开门,看见一身正装加大衣的迟焰,无所谓地对大伙摆手:“谢什么。”
迟焰觉察到动静,转过头,和蒋温予对上视线,提着一份单独的下午茶,朝她走去。
众目睽睽,迟焰自然地进入蒋温予的办公室。
反而是蒋温予受不了过多打量,顶着一伙人戏谑的目光,快速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蒋温予的办公室比起迟焰的,简直是迷你版,只有基本的办公桌椅。
她一画起图来,桌上就稿纸,铅笔乱飞。
迟焰走近,娴熟地给她把弄乱的稿纸和笔都整理好,收拾出小片地方,放下午茶。
两人再一人拉一张椅子,并排坐着。
蒋温予中午吃得饱,不太饿,捡了几颗蓝莓吃。
她惦记上午的会议内容,面向迟焰说:“我们月底有上新直播,需要现场试穿那件男装,你有时间吗?”
室内暖气充盈,迟焰脱掉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回:“有啊。”
蒋温予不料他回答得如此迅速:“我好像还没有说几号,万一你那天有安排呢。”
迟焰见她不怎么吃东西,伸出双手,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搂紧她说:“和你有关的事儿,我永远有时间。”
蒋温予始料未及地坐到他腿上,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全靠说话转移注意力:“你不要因为我,耽误工作。”
“放心,不耽误。”迟焰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缠着她的头发玩。
距离拉近,蒋温予闻到他的西服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没话找话:“抽烟了?”
迟焰实诚地点头:“中午一块吃饭的几个老总,都是老烟枪。”
他对烟没瘾,对酒也是,但踏进社会,洽淡生意,这两样已然成了社交的需求品,随处可见。
蒋温予没说什么,垂眸瞅自己的双手。
迟焰挑玩她的发尾,瞧着她问:“不喜欢烟味?”
蒋温予没掩饰:“嗯。”
虽然迟焰抽的烟很高端,残留的味道不像劣质烟草的刺鼻焦油味,但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她只喜欢他身上干干净净,带有少年气息的清爽青柠香。
“抽烟对你的身体不好。”蒋温予低声说。
迟焰浅笑,爽快地决定:“那我戒了,以后都不抽了。”
蒋温予抬眸望着他,略有疑惑和不信。
迟焰侧身拿放在椅背的大衣,从荷包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手臂一抬,一个抛物线划出,精准地把这两样扔进了垃圾桶。
蒋温予扑闪眼眸,心想他来真的?
迟焰歪着头,问她:“还不喜欢我做什么,你说,我改。”
蒋温予挺懵的,想出一句:“你别再把自己喝醉了,会难受。”
迟焰不需思考:“好。”
他又问:“还有呢?”
蒋温予迎上他真挚的目光,他这样优秀夺目的一个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需要他改的?
蒋温予抿抿唇,说:“迟焰,你昨天不是问我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你吗?”
迟焰微微一愣:“嗯。”
蒋温予双手勾上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左边颈窝,耳语告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表白突如其来,迟焰浑身一僵,走神两秒后,唇角上扬到极致。
他闻着她身上的甜美玉兰香,喉咙发干。
迟焰顺着蒋温予乌黑的头发,低声说:“阿予,我抽了几年烟,是有烟瘾的,烟瘾犯了怎么办?”
蒋温予坐直身子,眼珠转动,专注地想主意:“我给你买棒棒糖,或者巧克力棒?”
迟焰不置可否,微眯起眼,视线比恶狼危险。
蒋温予心里没底,干脆直接问:“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买。”
迟焰抬起手,暖热的指腹磨蹭她的唇角,轻言:“喜欢吃你。”
蒋温予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迟焰的一只手滑到了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
顷刻,蒋温予坠入一片黑暗,尽数感观汇聚到唇上。
迟焰的吻重重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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