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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迟焰十五岁相识,近十年的时间,她一直被他身上毕露的锋芒吸引。
为之寻逐,为之痴迷。
从前连闯入他的视线,都是奢求,不料十年轮转,会被他形容成太阳。
迟焰直视蒋温予,第一时间用指腹擦掉了她的泪痕,揪心慌忙地说:“说过不会让你哭的,怎么又哭了。”
蒋温予摆摆脑袋:“这次不是难过。”
“我看不得你掉眼泪,什么理由都看不得。”迟焰轻柔地抚摸她泛红的眼尾。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曾在背地里,为他哭过。
蒋温予吸了下鼻子:“忍不住。”
迟焰凑近,浅吻了一下她的眼睛,轻声问:“现在还想哭吗?”
蒋温予睁开因为他的贴近,条件反射闭上的双眼,右眼睑有微凉湿意。
她弯唇摇头:“不想了。”
迟焰展臂搂住她,闲庭信步地沿着人行道走:“以后都不要想了,眼泪是金豆子,掉一颗少一颗,阿予多笑笑。”
蒋温予斜靠在他身上,被清淡宜人的青柠味缠绕,眸中笑意分明
——
赶着大年初八的吉利日子,迟焰飞回北城,开启新一年的工作模式。
蒋温予的“寻尔”开工晚,可以在老家陪父母过完元宵节。
迟焰到写字楼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蒋温予给的钥匙,去了她的办公室,看望几日不见的玉兰花。
拍照片,发给蒋温予。
蒋温予抱着手机躺床上,放大照片看。
春节期间的白玉兰也像是吃到了充足的食物,花骨朵长开,有一两朵挣裂花萼束缚,含苞待放。
迟焰说等她回去,就可以赏花了。
清楚他白天忙,蒋温予一般晚上再联系他。
这日吃过晚饭,蒋温予悠闲地坐在书桌前,转看右手上,重新戴好的手镯和戒指,拨打迟焰的电话。
响了几声,迟焰接起,从千里之外传出的嗓音沉而柔:“喂,阿予。”
蒋温予除了听到他这一声打招呼,还有嘈杂,不停有人在讲话,闹哄哄的。
她问:“还没有回家吗?”
迟焰:“在回去的路上了。”
蒋温予听他那边的叫喊声不对劲,似乎有大爷大妈在讨论今天的菜价,以及小孩子在哭诉马上要开学了,还剩一半的寒假作业怎么办。
极度接地气的氛围,不符合矜贵娇奢的迟少爷做派,他平时出入的场所非富即贵,高悬云端。
“你不是开车回去的?”
不待迟焰回答,蒋温予又听到了一个突兀的声响。
他那边传来公交车报途径站台的声响。
蒋温予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去坐公交车了?”
迟焰这才解释:“下午来北城大学附近办点事,碰到了一路公交车。”
听到一路公交和北城大学,蒋温予眸光凝在精巧的戒指上,沉默须臾:“你知道我……”
迟焰:“嗯。”
这些天,他日里夜里,所思所想都是蒋温予的那些年。
她惦念他,他却毫不知情的那些年。
有些情况一旦获晓,太多点滴,都值得深入寻究。
比如一路公交车。
先前,迟焰站在北城大学门口,瞧见这路环城一圈的公交车迎面驶来,曾经的记忆让他福至心灵。
第一直觉告诉他,蒋温予在大学时,多次乘坐它,与他脱不了干系。
迟焰不假思索,丢下大G,跑到站台,跨上了这趟公交。
蒋温予听闻电话那头又响起报地名的动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北城美术学院。
公交车喧闹,迟焰捂住听筒,让她听得清晰些:“二十七个站,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蒋温予秒懂。
他指的是从北城大学到北城美术学院的距离。
蒋温予眼眶微润,承认:“嗯,当初我坐那班公交车是想去看你的。”
迟焰声音哑哑的:“看到过吗?”
“没。”蒋温予淡笑,“我的运气太差了,一次都没有。”
“现在我把我所有的好运气都转给你。”迟焰的语气里听不出分毫吊儿郎当,“等你回北城,给你随便看。”
蒋温予扬唇,她不需要他的好运气。
风水轮流转,从去年六月,他们重逢的那一刻起,她的好运就来了。
热闹的元宵节一过,蒋温予如期返回北城。
她收拾好行囊,和蒋中州、田英在锦城机场告别。
田英收敛了脾性,没再唠叨她非要去离家千里的城市,只是叮嘱:“工作的同时,别忘了按时吃饭,多多注意身体啊,身体健康才有一切。”
蒋温予和她抱了抱:“妈,我知道,您和爸多保重,随时和我打电话。”
蒋中州拍拍女儿的肩膀:“不管怎样,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你有事也要和我们说,别憋着。”
蒋温予明了他指的是自己和迟焰之间,懂事地点了点头:“好。”
蒋温予登机,关闭手机之前,收到迟焰的消息。
是一张玉兰盆栽的照片。
满枝的花骨朵竞相待放,顶部有一朵跑在了前面,娇嫩的纯白色花瓣大开。
姿态高雅,不染一丝凡尘的圣洁。
迟焰又发来一句改编的诗句。
C:【玉兰花开,阿予可缓缓归矣。】
蒋温予抿笑,回复:【好,上飞机了。】
接近三个小时后,蒋温予所乘坐的飞机顺利降落北城。
她拿上托运的行李箱,一面在微信上给父母报平安,一面往出站口走。
尚且隔着一段距离,她遥遥望见迟焰。
浩荡人群,人头攒动,他修挺立在最前方,双手持有一束包装精美华丽的鲜花。
他神情漠然,不怒自威,唯有一双凝望远处的眼睛,因期许而温柔。
蒋温予一现身,迟焰生人勿近的冷寒气场随春风消失殆尽,换上可与万千星斗相媲美的粲然笑意,抬高左手,朝她挥了两下。
蒋温予如画的眉目添上笑,加快脚步,小跑到他跟前。
迟焰腾出一只手,贪恋地抱了抱她。
他再把手上的花束送给她,右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出机场。
迟焰自己开车来的,双双坐上大G,他伸手握住蒋温予的后脖颈,深吻一番,才操控车子离开。
蒋温予软靠在副驾驶上,仔细看他送的鲜花。
新颖别致的搭配,由白玉兰与白玫瑰组成的一大束,高低错落,碰撞得当。
加上白色包装纸和白色蕾丝丝带,放眼看去,一片纯粹无暇的白。
蒋温予低头嗅了嗅玉兰,淡淡的清冷幽香,她倏地想念办公室的玉兰盆栽。
她一时兴起,对迟焰说:“先去一趟公司吧,我想看开了的玉兰花。”
迟焰姿势闲散,单手掌握方向盘,右手去牵她的手,一口拒绝:“今天不行,你都不看我。”
蒋温予望过去,憋不住莞尔:“你是要和一盆花吃醋吗?”
迟焰捏了捏她的手心,理直气壮:“嗯。”
蒋温予不由笑出了声。
最终,迟焰言出必行,没送她去公司耽误时间,径直把车开进了华年里。
迈入家,紧闭防盗门,行李箱和大束鲜花顷刻受到了两人的冷落。
迟焰不由分说,拥着蒋温予到沙发上,剥掉她的外套,按住亲昵。
密密麻麻的吻,缠绕唇舌,纠缠脖颈,留下旖旎的痕迹。
久日不见,迟焰攻势强烈,蒋温予躺在皮质沙发上,瘫软成一滩水。
缠绵半晌,迟焰撑住身子起来后,直接跑进了次卧的卫生间。
蒋温予的脸颊和耳根被烧成了窗外晚霞里,最浓墨重彩的那一抹。
她连乱糟糟的内搭都顾不上整理,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鸵鸟似地面朝里侧,把脸埋进去,心绪哄乱难平。
迟焰在卫生间待了近半个小时,出来时发丝湿漉漉的,全身的衣服都换了,裹了一条黑色睡袍。
蒋温予也从沙发上起来,系好内衣的扣子,拉扯几下毛衣,朝主卧走。
她在过道碰上迟焰,一眼看出他洗了个澡,感受到他由内而外散发的寒意,估摸出点儿什么。
蒋温予羞赧,看都不敢看他,急匆匆地从他身边跑过。
却不及迟焰的反应速度。
她细弱的胳膊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桎梏,转瞬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蒋温予是被迟焰从后面搂住的,他充斥周身的青柠香凌冽冰凉,刺激心神。
但他落在她颈侧的吻依旧如烙印般灼烫。
蒋温予觉察到先前在沙发上的前兆,艰难地喊:“迟焰。”
迟焰一个星期没抱她亲她,想得紧,一见到她就受不住。
他双眸迷离,咬上她的耳垂,含糊地应:“嗯。”
蒋温予垂头看地砖,腼腆尴尬地说:“冷水澡洗多了不好,容易感冒。”
迟焰清醒半分,倏然一笑:“我也不想洗。”
蒋温予犹似蚊喃地说:“那你放开我啊。”
迟焰恍若未闻,贴在她耳边的气音携带无穷的欲:“阿予帮我败败火?”
蒋温予错愕,浑身轻颤,强力地挣脱束缚,溜出他逐渐恢复炙热的怀抱。
她闷头跑入主卧,关紧房门。
迟焰的双臂瞬间变得空落落的,定了两秒,笑着垂下手。
他压压燥意,上前敲门:“等会儿出来吃东西。”
蒋温予糯糯的嗓音穿透门板:“哦。”
旅程奔波,蒋温予身上也不舒服,进浴室泡了一个澡。
她再出房间,换了一套雾蓝色的真丝家居服。
迟焰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见她出来了,起身牵她的手,向餐厅走。
他打量她的家居服,没见过,问:“新买的?”
蒋温予别耳发:“嗯。”
两人走到餐厅,蒋温予发现迟焰准备的是烛光晚餐。
近处的电灯关了大半,余下的小缕暖黄灯光,呼应餐桌一头,火光跳跃的烛台和烘托氛围的香薰蜡烛。
蒋温予略有疑惑地望向迟焰。
迟焰拉开一张椅子:“补过情人节。
前两天是一年一次的情人节,但当时他们分隔两地。
蒋温予弯眼,走过去坐下。
餐食是西餐,惠灵顿牛排,香烤羊排,黑椒牛柳意面等等,搭配红酒。
蒋温予吃得差不多了,迟焰递上来一个礼品盒:“礼物。”
蒋温予用纸巾擦擦手,打开看,是一只爱马仕家的,珍珠灰色鳄鱼皮的包包。
迟焰说:“这个色和你的衣服都搭。”
蒋温予的衣服几乎是浅色,雾面低调的包,确实很配。
“我就喜欢看你身上都是我送你的东西。”迟焰似是知道她要说爱马仕太贵了,把话讲在前面。
蒋温予目光扫过右手上的镯子和戒指,他真的很喜欢送她随身佩戴的礼物。
朦胧烛光摇曳,迟焰暧昧地望着她,在她清晰精致的一字锁骨上处停留。
张扬的吻痕绽放在雪白的肌肤上,远胜世间一切娇艳。
迟焰牵起唇角,痞坏地说:“尤其喜欢看你身上都是我的痕迹。”
蒋温予接收到他露骨的打量,斜睨他一眼,三句话就开始没正形了。
她收好包,“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她起身跑去找行李箱,从中翻出一个纸袋。
迟焰接过,朝里看,是家居服。
迟焰瞅瞅衣服的颜色和布料,再望望蒋温予身上的,问:“情侣款?”
蒋温予点头:“对。”
迟焰对情侣款很受用,乐着取出衣服,惊觉只有一条裤子。
他意味隽永地挑起眉梢,看向蒋温予。
蒋温予摸摸鼻子,赧然地解释:“你洗了澡,不是一般不穿上衣吗?”她就把上衣收了起来。
“哦,你想看我的……”迟焰拖腔带调,凑近她,逐字说:“裸\/体。”
蒋温予大吃一惊,仓皇地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迟焰玩味地笑起来,用遥控关了家里的所有窗帘,回房间换了那条睡裤,赤\/裸上半身,到蒋温予面前晃荡。
蒋温予认为他实在是厚颜无耻,绕开他走,目不斜视。
迟焰长腿一迈,拦住她的去路,搂住挑逗:“阿予不瞧瞧我穿着合不合身?”
蒋温予不上他的当,扭头盯墙纸的暗纹,倔强的脸蛋上写着“不被绝色所诱惑”几个大字。
迟焰抓住她一只手,放到自己紧实的腹部:“还给你摸。”
蒋温予摸过,但仍是觉得烫手,蜷缩指尖,臊得吞吐:“我,我不摸。”
“那我摸。”迟焰把她打横抱回主卧。
两人闹腾到,被单皱乱,真丝家居服起了褶子,迟焰又跑了一趟卫生间。
——
第二天,“寻尔”正式上班。
蒋温予给每一个员工和楼上“维斗”的职员都准备了开工小礼品,全是家乡的特产,加上迟焰预备的,一起装袋。
她到得早,工作室还冷冷清清的,便把礼品袋放到他们的工位上。
蒋温予走到袁峰的桌子时,蓦地听见斜对面紧闭的房间,宋颖的办公室里面有交谈声。
她怔了一下,还以为宋颖没到。
隔着房门,蒋温予听不清楚,没去打扰。
待她把二十份礼物逐一放好后,宋颖办公室的门从内打开。
蒋温予寻声看过去,儒雅帅气的宁成泽走出来。
双方愣过一秒,简短地打招呼。
宁成泽先说:“新年好。”
“新年好。”蒋温予微笑,“给你们的新年礼物,迟焰拿上去了。”
“好的,谢谢。”宁成泽说,“要上班了,我先上楼了。”
蒋温予“嗯”了声,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他让路。
宋颖听到动静,跟着跑出来,送了蒋温予一个大熊抱:“温予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蒋温予的注意力从宁成泽身上转走,“给你带了特产。”
“谢谢!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宋颖急忙松开她,接过她手上的纸袋,挽起她的胳膊,往自己的办公室带,塞了一个礼品袋给她。
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其他员工都没来,蒋温予收下礼物,坐到她对面,陪她闲聊几句。
宋颖提起春节期间,七大姑八大姨的奇葩事迹就停不下来,蒋温予含笑,时不时附和几句。
宋颖讲的时候,加了肢体语言,蒋温予在她一次抬手又重重放下时,无意间瞧见她的脖颈上,快要被衣领遮住的地方有一个红印子。
对于这种印记,蒋温予特别熟悉,她的衣服下,也有好几个。
宋颖瞅见她审视,垂眸扫了一眼,扯扯衣领,大大方方地笑:“宁成泽干的。”
蒋温予不出所料,问:“你们两个确定关系了?”
“没有。”宋颖一口否认。
蒋温予笑了,知道宋大小姐记仇,气性老大,是不会轻而易举给宁成泽名分的。
“但我把他给睡了。”宋颖语出惊人。
这点是蒋温予无论如何没想到的,她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言。
他们两个的进展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堪比在坐火箭。
宋颖完全不害臊:“你别看他平时人模狗样的,床上可能折腾,我的腰现在还不舒服。”
蒋温予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有点想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宋颖看出她的羞涩,扬眉笑:“不是吧温予,你和迟焰谈这么久了,还没有睡过?”
蒋温予尴尬地应:“没。”
这是宋颖第二次问他们这方面的事情。
和上回差不多,宋颖竖了个大拇指:“迟总能耐啊,你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他就没点反应?”
蒋温予回忆昨天的某些旖旎,以及冲了两次冷水澡的迟焰,干咳了一声,匆忙说:“快上班了,我走了。”
她鞋底抹油般地溜入多日未进的办公室,站到窗台,盆栽玉兰前面平复。
和昨日迟焰发给她的照片所差无几,一树花苞开放一朵,有淡雅的香味。
第一天上班,任务较少,黄昏,蒋温予准时下班。
迟焰下楼接她,两人趁着时间早,在小区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
蒋温予没什么需要购买的,多是迟焰在拿。
空荡的购物车很快被迟焰堆出一座小山,蒋温予好奇地晃了几眼,所见全是她平时爱吃的。
这个时间是超市的客流高峰,迟焰一手推购物车,一手牵牢蒋温予,理由是:“别走丢了。”
蒋温予咕哝:“我又不是小孩子。”
“就是小孩子。”迟焰随时随地都在宣示主权,“我的。”
蒋温予忍俊不住,拿他没办法。
排队结账时,蒋温予突然想喝酸奶,让迟焰先排着,自己跑回去拿。
她手持两盒酸奶折返,远远地望见迟焰快排到了。
他偏着头,侧脸轮廓锋利,瞧了收银台旁边的货架许久,最终伸手,拿了四五个小方盒。
距离的缘故,蒋温予看不真切,但心想那种地方放置的一般是糖果、巧克力。
她快步走回迟焰身边,差点脱口问他挑了什么口味的糖果。
眼尾瞥到迟焰拿的那排商品的具体种类后,蒋温予啥话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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