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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常,关雎肯定会热情款待,可是她想起这几个人来的动机,想到他们竟然想来依靠她,她便没了什么兴致,甚至想要连忙将门关起来。
但是这也是关雎想想,毕竟人家千里迢迢找上门,直接拒之门外还是太过失礼。
况且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被动的事情,只要她乐意,这几个人就会跟随她,其实也不是坏事。
主要她不太想。
陆君宵看关雎半天没进来,外头也不说话,出来问道:“谁啊?”
他朝门口一看,哟,熟人了。
谁知他们几个看到陆君宵时候,脸上倒是一个精彩,惊讶的敬畏的恐惧的探究的,就像调色盘一样,看得关雎差点以为陆君宵脸上挂了什么东西似的,转眼打量。
也没有啊,挺正常的。
或许是这几个人的神情太过于怪异,以至于关雎觉得现在关门好像还来得及。
陆君宵却在这时问道:“你们怎么了?他们找你作甚?”
陆君宵的目光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分出多余的一丝目光。
“他们……”关雎注意到巷子边众人的目光,便说:“想进来说罢。”这里说话,总感觉被人当猴子看。
几人这才进门。
浅浅三人在后面推推搡搡,你推我我推你好像在因为什么事情而纠结,相互大眼瞪小眼,无声的比划。
关雎一转身,他们便立马收敛动作,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关雎道:“坐会儿吧,我去给你们那点喝的。”
小武屁股还没做下去,赶忙站起来:“不用不用,不用麻烦。”
“是是是,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随意。”浅浅也摆摆手道。
小司倒是看起来淡定,在旁边也不说话。
关雎给了陆君宵一个眼神,陆君宵点点头,关雎便进了厨房,拿了两个竹筒,去玩井边,将冰镇在水井里面的饮子端出来,倒了两杯。
没有他们三个的份。
三人面面相觑……
就是有点后悔……
“你们的事情,秦奎都和我说了。”关雎开门见山,将饮子给了陆君宵,自己坐在旁边,她扫了他们一眼,暗自打量。“你们说说,什么看法吧?我也不收闲人。”
其实,上一次剿匪他们三人的能力是作为突出的。
或许是从小在那种氛围中长大,关雎认人的本领一向都很好,尤其是底下小弟们什么能力极限,什么技能还能进步,她比他们自己还清楚,或许是因为这样,她带领的那一支队伍战绩永远是最可观的,任务完成难度最高,也是效率最快的。
就比如说面前这个几个年轻人。
小武是里面的小机灵,但只是一些小聪明,他很容易知道给他的指令是什么,收集情报的能力非常高,有时候关雎会很好奇他们这个时代的情报收集手段是什么,因为小武的能力让她十分惊讶。
浅浅,关雎还是很欣赏的。
听说她不是黑风寨的人,是他们在半路上遇到被清风寨搜刮的村庄,救下的一个姑娘,她原本就是普通农村姑娘,看着自己父母死于山贼手底下,才下定决心跟着真哥。
也是因为零基础,又是小姑娘,在训练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磨破皮,手上身上被砍了一刀都是常有的事,但是这小姑娘就这么挺过来了,并且因为条件出色,成为了小队长,遭受一些人的妒忌,便开始在她身上泼脏水。
就是之前关雎教训的那群人。
关雎也看过这小姑娘打架,挺狠辣的,趁着现在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若是加以训练,以后还能出头。在武艺上压男人一头不是什么难事,她有天赋。
再看小司,是里面年纪最小也是最聪明的,可能是能者多劳,之前在黑风寨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怎么休息过,几乎怎么事情都会派给他和他手底下的人,侦察,跟踪,情报,武力值,反侦察能力都是很强的一个人。
并且他年纪最小,塑造性是最强一个。
关雎要是选手下,一定会选择小司,主要是他不小气,之前借给她袖针,也没有吱一声,果断就借给她了。
虽然没派上什么用场。
小武第一个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真哥说他要回严州之后,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关娘子,倒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关娘子身手太厉害,佩服不已。”
也总不能说过来想白蹭两招功夫,他觉得自己这样说,对方下一刻就会将他踹出门去。
浅浅说的也差不多:“我家也没了,无处可去,去哪里安家都是一样,原先跟着真哥还觉得每天有事做,现在真哥也走了,便说和大伙聚在一起,便跟来了。”
小司却说:“我想让自己变更厉害,但是看到关娘子之后摒弃了这个想法。”
浅浅和小武都不解:“为什么?”
变强不好么?关娘子也很强啊。
小司笑道:“关娘子已经够强了,还努力赚钱,我现在也想要赚银子,然后再让自己变强一些,其实也不耽误,你们看关娘子就是。”
言下之意就是想跟着关娘子谋福利呗?
这倒是让关雎意外,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小弟,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你们来想做什么都没有想好?”关雎抿了一口茶,可能是刚才画了太久,有点渴,一口气就吸完了。
陆君宵自然而然接过她的竹杯,起身去井边再给她倒一杯。
关雎在想陆君宵的动作会不会太自然了些,但是容不得她多想,浅浅便说:“既然小司这样说,我也跟着小司,他头脑比我还,决定准没错。”
小武也举手:“我也是,我也想变强,但是同时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这几个人倒是挺机灵。
关雎笑笑,陆君宵已经坐回旁边的位置,细心的给关雎杯子外面的水珠擦干净,才放在桌面上。
关雎却没注意,说道:“我这里确实有几件事情需要人去做,一来是考验你们的能力,二来考验你们的诚心,如果你们都通过了,我便考虑收你们,每天过来练武。”
做徒弟好像年龄什么的都不太合适,关雎也没有这个想法。
暂时就决定叫帮手吧。
三人听到学武都一个激灵,竖起耳朵,挺直腰背:“要我们做什么?”
……
几个人聊得正起劲,关风和关清就从私塾回来,看到屋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有些奇怪。
关雎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便和关风说:“去流光记叫小明小月,问他们回不回来吃饭,今日有客人,我们做好吃的。”
或许是这几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聊得舒心,关雎今天心情还不错。
关风放下书包,高兴的‘哎’了一声,风风火火方跑出去了。
关清将东西收拾好,然后探出头来:“姐,夫子方才和我说,叫你明日找他,好像有什么事。”
“什么事?直接和你说不就成了?”关雎叫他们自便,正准备进厨房,就听见关清叫了这么一声,有些疑惑。在刘家念书也有段时间了,夫子还没有说什么,怎么突然叫她去?
关清摇头:“不知,夫子说要亲自和你说,怕是不会告诉我。”
好吧,这些夫子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习惯,关雎便答应了关清,转身进了厨房。
之前没料想会来人,还是三个练武之人,吃的定不少,好在平常她屯菜成了习惯,肉每天也会买,还有干菜腊肉什么的,凑一顿好吃的还是可以的。
陆君宵进来,问道:“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关雎抬头看他:“清哥儿呢?”平时关清帮忙的多一些。
“他在写课业,好像夫子叫他写一篇文章给他,下午就要看。”陆君宵说着已经挽起袖子。
既然有人主动帮忙,关雎也不客气,叫他五旁边帮忙把米淘了,挑筛干净。
是的,这时候的米不像后世经过加工运出来的米都是干干净净的。
无论是买回来,还是自家种自己打出来的,都会沾染各种泥沙或者杂物,需要有人耐心的挑挑拣拣出来,即便是挑拣了一遍,煮饭之前也要再仔细挑筛,不然容易吃到沙子,嘎嘣牙齿。
这个活计不累,但是挺需要耐心的。
陆君宵却笑道:“那几个大活人要吃饭,你还不给他们弄点事做?”
关雎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陆君宵笔直的背影朝着桌边那几个人走去,然后小武他们脸上的笑容看到陆君宵的瞬间变得僵硬,十分乖巧的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关雎看到这,噗嗤的低笑。
她很好奇陆君宵做了什么,让这几个家伙这般谨慎,好像还挺害怕他?
……
小武没干过这种细活,挑挑拣拣的,也不算难,就是没什么耐心。
浅浅却一双眼睛盯着庖厨,通过偌大的窗口看到里面默契配合的两个人,低声在旁边偷笑。
小武疑惑抬头:“你笑什么?”
小司也看了她一眼,浅浅下巴朝着外面扬了扬说:“你们看,陆大夫和关娘子好像还挺般配?”
“嘶!”两人一听到这个,瞳孔地震。
“你别说,刚才一进门的时候,我都吓一跳,好家伙,陆大夫也在。”小武将声音压得很低,表情却没有收敛,瞪大了眼。
“啧,我也是。”小司默默举手。
浅浅深有同感:“当时我听到男人的声音,还以为关娘子家人,没想到啊……”
“关娘子父母不都已经……”小武在脖颈做了个横的动作,然后说:“不过我觉得关娘子好像还没开窍,你们看,都是陆大夫一直在看关娘子……你瞧,又偷看,还笑……”
小武指了指,几个人都朝着那边看。
就看见关雎认真的在切菜,旁边陆君宵在洗菜,不一会儿就转过头去温柔的看关雎一眼,那状态,一看就是忍不住。
但是关雎做事很专注,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偷看她。
然后他们就看到陆君宵笑容僵了一下,幽幽的扭过头来,对上他们的目光。
“!!!”
“!!!艹!”
小武小司和浅浅立马低头做鸵鸟状,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对方误以为刚刚其实是一个错觉。
他们真的没有偷看。
也没有发现陆大夫在偷看关娘子!他们没有。
小武佯装不在意的吹起了口哨,一边低头跳筛,但是他抖如筛糠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浅浅道:“别吹了,太难听了。”
因为紧张,小武的口哨都吹得七扭八拐的,听得人心里更是跌宕起伏。
小武很紧张,低声道:“我害怕,被陆大夫看到了怎么办?他的身手你们可是看到了的。”
“……”浅浅和小司都无语,他们当然看到了。
那副场景简直如同梦魇一般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太强了,他们真的没有遇到过一个这么强的人,杀人不眨眼,一瞬间血流成河,并且太能忍了,他们看到他为了不让怀里的关娘子受伤,竟然将自己抱着关娘子的手背对准那个位置。
冰尖的枪头刺入他的手掌,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分身乏术,如果不这样做,那枪头一定刺入关娘子的身体里。
打死那个土匪之后,他还硬生生将枪头自己拔出来。
从头到尾都没有吭一声。
这样狠绝的男人,他们不敢招惹。
“沙沙沙沙。”
一篓子米从天而降,他们面前筛子里面的米粒突然变多了起来,抬眼看就对上一双含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的眸子。
陆君宵唇角勾了勾,笑道:“麻烦你们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着面前小山似的米,还有旁边多出来两筐没有筛过的陈米,他们心凉了半截。
不说了,说了就是后悔。
关雎看着陆君宵回来,又看了看几个欲哭无泪的小朋友,挑起一边眉毛:“这是怎么了?他们是惹到你了?”那么多米,他们三个人筛一天也筛不完。
陆君宵回答:“没,看他们太闲。”
……
流光记的生意恢复得比关雎想象的要好一些,至少已经慢慢回温到了之前的水平。
有了关扑游戏的加持,又有了新品的影响力,流光记二楼的书咖每天也有不少人来,因为两家是连着的,关雎便没有另外取名字。
关雎不取名字,不代表喜欢流光记的小粉丝们不取。
这才多少天,流光记的二楼就有了个固定的名字,叫‘流觞书铺’,去‘流觞书铺’被叫做‘上流’。
嗯……是听上流的。
关雎觉得,虽然朴实无华翻译为‘上流光记二楼’。
但是这个名字未免太直白了些。
同时又庆幸流光记没有地下室,不然岂不是叫……
翌日,关雎难得的闲下手中的画玩具的时间,挎着篮子去流光记,进门就看到满屋子的客人嘻嘻哈哈一片,不少书生站在柜台边等着上饮子,几人说着笑着,等到出餐了,就拿着饮子从隔壁楼梯上去。
燕燕看到她进来,宛若隔世,笑道:“这几日没见,感觉都快要好几年了。”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就是有些不习惯。
“你这叫不日不见,如隔三秋。”关雎笑着给他们每个人发一个小玩具:“自己做的,拿着玩。”
这一次关雎倒不是做了鸟儿,而是卡通猫咪头,看起来简单,画起来也简单,她就用来送人。
“这东西看着古怪,倒是生动,瞧着是那么回事。”燕燕很喜欢,拿着爱不释手。
关雎便笑了,转身就进了账房。
她今天要完成最近账单的核算,然后去私塾找先生。虽然不知道先生找她有什么事,但是总要送些小礼物意思一下。
想得差不多了,就决定割两斤肉,抓一只鸡,带些自己做的茶包,还有几个小玩具?
听说夫子家有两个小崽子。
周夫子倒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有些意外,又看到她拿了这么多东西,便婉拒了。
“今日找关娘子来,是想说说清哥儿和风哥儿的事。”
周夫子叫人进来,旁边有个小萝卜头蹲在地上玩石头,这里是刘员外家的小院,隔壁就是他们念书的角门小院,隐隐约约,关雎似乎能听到他们说话念书的声音。
关雎便坐下,微微紧张道:“可有什么不妥?”
夫子笑着端上一碗茶水,说:“并无不妥,不用紧张,就是聊聊。我在这长兴也算是教人无数,也知道有些孩子适合念书,有些孩子没这个天分,清哥儿就是这个会念书的。”
说到这个,关雎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现在好像有点知道做老妈子的心情了。
但是这种事应该没必要专门过来走一趟,应该还有别的事。
果不其然,夫子便对她说:“清哥儿聪明伶俐,进门才两三个月,已经有些火候了,去县学是没问题了。你也知,以他现在的年纪在这里已经不小了,他有天分就抓紧,我便是想和你说,可以送清哥儿去县学,如今还能赶得上。”
关雎微愣,意思是……
清哥儿现在的水平,可以直接进县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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