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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宸看着一个Omega正在现场雕刻冰灯,身边围了很多好奇的游客,还有人在用通讯器直播录像,雕刻冰灯有特别的激光刀和磨具,就见一个冰块一点点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绵羊,他又在冰灯中间掏了一个洞,将一个小彩灯放到了里面。
随着Omega的动作,摊位老板向心动的游客们讲解着,“冰灯用的冰块都加了特殊物质,只要不放在室内,像现在的天气,一个月内都不会融化,里面的荧光灯使用了隔绝电源,不会有混电的危险,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傅星宸饶有兴致地问,“圣蒂兰的Omega都这么手巧吗?”
这话问的是俞墨,但被摊位老板听见了,“那是当然了!冰灯可是咱们圣蒂兰Omega手手相传的文化,我敢说几乎每个圣蒂兰的Omega都学过一点雕冰灯!”
傅星宸转头看向俞墨,“你也学过?”
俞墨毫不犹豫,“没有。”
老板闻言啧了一声,好像碰到砸场子的了,但看俞墨白皙的肤色也确实是圣蒂兰居民的长相,“你中学是在哪念的?美工课老师没教过你雕冰灯吗?”
俞墨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边军职校。”
老板顿时没了声,那个一直在闷头雕刻的Omega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周围的人还没明白俞墨话中的含义,老板就从旁边抄起一个雕刻得最大最好的冰灯,将灯泡塞进去,递过来。
“行,这个送你。”
“多少钱?”
“都说送你了,给什么钱?”
俞墨机智地看了眼上面的标签,老板记得“哎哎”两声,俞墨便拿出通讯器付完了款,将冰灯递给了傅星宸。
那冰灯是个路灯的形状,竖起来足有一米八多,几乎和俞墨差不多高了,放到傅星宸手里倒是显得稍小一些,可还是十分引人注目。
“你确定买了?”傅星宸看着这个绝对会严重影响他们旅行的冰灯。
俞墨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继续往前走,还带着一个“路灯”。
“边军职校是圣蒂兰边防基地的学校吗?”
俞墨点头,“差不多,不过已经解散了。”
迎面而来的游客目光无不落在傅星宸手中那个巨大的冰灯上,甚至因为灯光太亮了,他们走到哪就照亮到哪。
与此同时,那个摊位前的顾客也在问。
“老板,那么大的冰灯怎么就白给啊?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好在人家给钱了,不然亏死了!”
“是啊,那么大一块冰都不好弄吧?我一路走来就属您家这灯吸引人,我才停下看看的。”
“没听见那人刚刚说他是什么边军职校毕业的吗?可能是军队里的,有关系呗!”
老板闻言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边军职校只开办了几年,现在早就解散了,培养对象是那些未成年的军区士兵,帮助他们在业余时间学习最基本的课程。”
“那怎么解散了?”
老板默了一瞬,沉下的眸子好像回想起久远的过往,“因为,只有在圣蒂兰事变发生的那一年,边防军缺口太大,才面向全国招收过未成年士兵,那之后所有志向从军的人都必须年满18周岁,完成全部中学教育。”
“他是第一批上战场卖命的Omega士兵啊。”
随着老板的这一声叹息,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男人的年纪的确不大,甚至让人以为他只是从军不久的士兵,但没想到这么算下来他的军龄已经达到了13年,在整个圣蒂兰被痛苦的阴云笼罩时,在比他更年长的大人们在惧怕中畏缩不前时,他已经拿起武器,在为保护这个国家而战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俞墨离开的方向,追寻着心中肃然而来的敬意与感动,好像遥遥地还看到了那盏冰灯。
此时俞墨和傅星宸已经来到了中心广场,广场上买东西的摊位就更多了,除了冰灯,还有历久弥新的冰糖葫芦,会冒烟的冰棍和卖棉花糖的自助机器人。
广场最中央是一个高耸的雕像,外面围了很多人,但雕像四周用红色的隔离带围出了一米的距离,旁边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士兵,显然是不允许游客靠近攀爬。
俞墨仰头看着这座雕像,碰了一下傅星宸,“什么感觉?”
傅星宸抿唇,“感觉还是本人更好看一些。”
俞墨忍不住笑了两声,这座雕像的模型就是贺兰枫。当年圣蒂兰战争结束,女王为了嘉奖贺兰枫,也为了纪念圣蒂兰边防军在这场战役中复出和永不磨灭的精神,命人修建了这座雕像。
“看到雕像底座上的名字了吗?”俞墨问。
傅星宸点头,“战争史老师教过,是所有圣蒂兰战役中牺牲士兵的名字缩写。”
俞墨指着上面的文字,“嗯,我曾经非常希望,那上面也有我的名字。”
傅星宸顿了一下,转头去看俞墨。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在冰灯之下显得有些凄凉,他好像只是有感而发不带有任何含义,可话语中本身的那份沉重却让他难以承受。
傅星宸没有说话,这一刻他才有些痛恨自己没有傅渊的巧舌如簧,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样的气氛。
他觉得自己作为俞墨的男朋友,应该说些什么,可又怕说了什么会让俞墨想起更多过往的话,只能暗自在心底清醒俞墨说的是“曾经”。
似乎是感觉到了骤然沉寂的气氛,俞墨抬手拍了一下傅星宸的后脑勺,“想什么呢?灯拿好,要打到人家后脑勺了!”
傅星宸立刻抓紧灯,就见灯头已经歪到前面人的头顶上了。
“您好,抱歉,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一阵嘈杂声从后方传来,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就见两个身穿军装的士兵扒开人群走过来,俞墨和傅星宸也连忙让开位置,好奇地看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结果,那两人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俞墨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为首的士兵突然朝他行礼,“俞团长!重军团长请您过去!”
“……”
周围的寂静程度大概就是俞墨此时的社死程度,旁边的游客已经开始对着他拍照了,他连忙带着傅星宸离开人群,飞行器就停外面,还有士兵把守,围着好些好奇的游客。
那些士兵对他很尊重,恭敬地敬了礼,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接过傅星宸手中的冰灯扛起来,接着又发现放不下。
一个士兵说,“你们先复命,我扛着跑回去好了。”
俞墨立刻道,“不用,我们可以自己过去。”
“那怎么行?俞团长您坐飞行器,我腿脚好,一会就跑到,就当锻炼了!”
说着将冰灯扛在肩膀上就跑,因为跑得太急,一转身灯头就撞到了栏杆上,断成了两截。
“对不起!!!”
俞墨抽了抽嘴角,“这下可以放到飞行器里了,一起走吧。”
那位士兵感动得不行,“俞团长您真是和传闻中一样热心爱兵的好团长!”
傅星宸忍不住“噗”了一声,被俞墨一脚踹进了机舱。
飞行器缓缓起飞,俞墨才忍不住问,“重军团长怎么知道我来了?”
“啊,他好像在网上刷到了关于你的小视频。有人拍下你买灯的视频发到网上了。”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看路线就猜到您可能要去中心广场,到了之后就一眼看到了您朋友手中的路灯。”
俞墨:“……”
结果是他自己买的灯暴露了自己。
边防基地的防护结界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飞行器顺着检查通道飞进闪烁着点点亮光的地下停机场,俞墨的记忆和心好像都在这一刻苏醒,他的血液开始沸腾,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与他共鸣一般。
周围的环境实在太熟悉了,以至于双脚落在地面时都有种难以言喻的不真实,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又踏进了这个区域。
“抱歉,俞团长,虽然我们很信任您……但按照规矩您和您的朋友还需要接受安检。”
“啊,没关系。”
两人身上也没什么武器,安检很快,只是通讯器信号会被屏蔽,士兵告诉他如果需要向外打电话可以通过公用电话。
这些俞墨都清楚,他们进了基地大楼,里面的每一处都无比熟悉,台阶级数、花盆摆放的位置,月光顺着完全透明的防弹窗户洒在回旋长廊上的模样,被水晶吊灯照亮的一楼大堂。
他好像还记得贺兰枫站在二层和他们讲话的场景,还记得当年星野联合军刚来到基地,贺兰枫与星野联合军军团长虞淳的针锋相对和较量,当然也记得自己在137事件后在会议厅中失声痛哭的模样。
如今想起来,他似乎已经都释怀了,成了尘封在记忆深处不会被碰触的瑰宝。
“你在看什么?忘了军团长办公室在哪了吗?”
一个不满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傅星宸抬头望去就看见一个相貌娇柔的Omega站在楼梯口,他穿着圣蒂兰纯白色的军装,一手托腮趴在楼梯扶手上,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这人的相貌和贺兰嫂嫂有七分相似,不过更加稚嫩一些,看上去很年轻,好像比俞墨还要年轻上几岁,想必就是重清柠了。
俞墨抽了抽嘴角,“你都穿上军团长的军装了,是不是应该更注意一下自己的举止。”
重清柠站起身,“我这是被你气的!一走三年都不回来看我!说什么不想再回来了,现在回来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看看我,白眼狼!见色忘友!”
俞墨前面还挺愧疚的,听到后面就情不自禁地瞥了傅星宸一眼,连忙道,“我也是被带过来的,飞船停下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来圣蒂兰。”
“那你来了都不通知我吗?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俞墨沉默了,说来其实已经是两天前了,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对不起重清柠。
重清柠见状气得跺脚,“你就是见色忘友!”
他从楼梯上小跑过来,捏着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模样,结果冲到俞墨近前时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欢迎回来。”
俞墨听到耳边轻声的呢喃,那声音让他眼眶发酸,忍不住抬手回抱住自己最好的朋友。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好友变了声线吗,不悦地道。
“你,就是让俞墨怀孕的那个Alpha吗?”
重清柠一手搂着他肩膀,一手指向傅星宸的鼻尖。
俞墨的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忘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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