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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后娘娘,您又能做什么呢?杀了皇上吗?大将军是多么爱惜羽毛的人啊!安家已至此,你不仅是安家的女儿还是大盛的皇后,世人皆知安家深受皇恩却反了,若是这安家的皇后再行刺了君王,难道你真的要让安家彻底的遗臭千古吗?娘娘......”翠萍紧紧的攥着我的手,认真的说道。
逃不得,救不得,杀不得......
一旁的禾苏不停的打量着皱着眉头站在不远处的离殇,他拽拽我的衣袖,道:“皇后娘娘,慎言,那人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得防着。”
我听了禾苏的话,转头看向离殇,只见他也在望着我,我始觉自己对他属实太大意了,可我也不知为何虽然知道他是皇帝的人,可是却就是没来由的信任他。
“翠萍姑姑,接下来您准备去哪?”
翠萍姑姑深呼了一口气道:“奴婢一直和夫人在一起。”
“母亲!母亲...她可还好。”
“夫人一切都好,她只是很担心您,所以皇后娘娘,哪怕是为了夫人您也千万莫要做傻事。”
听了翠萍的这一番话,禾苏不由得笑了笑,心想这一切居然都和太子殿下所预料的一样,小皇后当真是成了一个被一群人牵绊着的独自一人。
今日他来安家其实不是为了祭奠,毕竟安家这百口人除了那个给了他光的安凝华外,也就只有救了他的安肆城是值得他眷恋的。旁的人何人不曾欺辱过他,何人不曾躲他如避瘟疫,何人不曾反对安肆城将他带回安家......可是安凝华死了,死的那么蹊跷,安肆城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装聋做哑当他的忠臣良将,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她的父亲!
长乐宫里的小江子传话回平阳阁说皇后被皇上送到了姑苏,因为安家要反了,皇帝不愿让皇后见到自己的真面目。
这样好的一个可以加深帝后矛盾的机会他们怎么能放过呢?于是太子便让天启太子顾慕云也去了姑苏假装与皇后偶遇,然后告知安家之事。可笑的是皇帝只怕现在还以为皇后定是还不知道自己对安家做的孽债,正满怀期待的等着小皇后回去呢。
今日他来安家,是太子算准了小皇后得知了安家之事势必要回来一次的,所以他便早早的就在安家附近布了眼线,等着小皇后。太子说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小皇后带回平阳阁,时机到了,棋子也该发挥它最大的效用了,不然,凭着这小皇后的性子只怕是要坏事。
只是,这皇后身边跟着的离殇属实是个麻烦,此人不知是敌是友。不能让他知道的太多,不然若是牵连到太子殿下只怕就会功亏一篑。
“皇后娘娘可愿与在下去个地方?”禾苏在我耳边小声道。
翠萍皱着眉看着禾苏,然后看着我摇了摇头,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其实我对禾苏也是放不下心的,毕竟,这人神秘的很,又颇有些古怪。
“不必了,公子若是来祭奠的,祭奠完就请回吧,本宫身为皇后与你一同在宫外属实于理不合。”我客气的拒绝他。
谁知这人竟是还未死心:“皇后娘娘,想要见您的其实不是在下,娘娘若是不去,在下也是无法交差。”
这禾苏的背后果真不简单,可是他背后那人见我做什么?
“公子,本宫对你们究竟在谋何事属实没有兴趣...”我话还没说完就被禾苏打断道:“那娘娘不想救将军了?不想为安家报仇?”
我听了这话,说不心动是假的,我看了一眼满脸忧虑的翠萍姑姑,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公子,带路吧。”可是禾苏却是没有动步子的意思,他笑着看向离殇道:“娘娘可以去,可是他不行。他是皇上的人,不可信。”
听了禾苏这话,离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的右手将那剑柄握的更紧了,像是准备随时将剑拔出来。
我虽然对禾苏的话半信半疑,但他说的其实也没错,于情于理离殇都不该跟着我,他是皇帝的人不知他会告诉皇帝多少我的事,再来我与禾苏以及他背后之人密会本就是危险的事,离殇牵扯进来也属实无辜。若不是我,他便会做皇帝忠诚的臣子,远没有为了我背弃信仰的道理。
“离殇,你且与采薇回客栈等本宫。本宫去去就回。”
一旁的采薇听了我如此说也是急了:“娘娘,为何连奴婢也不带着?奴婢要跟着皇后娘娘!”
“采薇,此去不知是怎样的。左右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你不一样,你还小,还有大把的人生没有过,你不能跟着我去冒险。”
采薇还欲说什么,就看见禾苏冷冷的眸光扫来,她只好怯生生的闭上了嘴。满脸担忧的看向我。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笑了笑。
“公子,带路吧。”
行至离殇身侧,离殇欲继续跟着我,却被禾苏拦下了,我看着离殇摇了摇头:“离殇,无妨。本宫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为本宫做的够多了,今日之事,你全当不知道。保护好采薇。”
说罢禾苏看着离殇笑了笑,作了个揖,便继续迈步带我向门外走去。翠萍和离殇站在后面望着我的背影,满脸的担忧。
只有采薇皱着眉,她知道禾苏要带皇后娘娘去见的人是谁,可是见了那人,今后娘娘要面对的是福还是祸呢?
我坐在禾苏的马车里,这马车里的味道是淡淡的兰草香。清淡却又有着一种勾人的魅力。
上了马车,我坐在一边,禾苏坐在我的对面,他闭着眼,一句话都没说。我仔细打量着他,这人生的极好看,如画的眉眼,高挺却弧度刚刚好的鼻子,红润的薄唇。白皙的皮肤,身段比例极好,淡青色的衣装更是将他衬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皇后娘娘,莫要如此看在下。”他带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
我也是笑了:“公子都未睁眼怎知本宫在看你?”
“许是因为娘娘与我所在乎那人长得极像,故而在下便多注意了娘娘些。”
“一直不曾问过公子,公子可是也喜欢她?”
“娘娘可知这世间什么样的情谊是值得记一辈子的吗?当你溺在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水中,你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一直沉沦下去,无助的被所有人抛弃、厌恶。可是这时却有人递给了你一块浮木,她要将你从地狱拉回人间。试问这样的情谊用所谓的喜欢难道不算亵渎吗?”禾苏睁开了双眼,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可是,本宫不是她。”
“我也从未将你当做她。她便是她,任何人都不配成为她。哪怕长得再像,安凝华都是不可替代的。”
我听了禾苏这话却是有一种不知为何而来的开心,自我记事起,便一直要活成别人的样子。
“公子如此通透,为何还要栖居于太后身边?”
禾苏笑了笑:“自然是为了她,害她之人尚在宫里,且根基深厚,我需要力量。太后待我也极好。栖居一词属实不合适。”
“公子可曾想过或许,报错了仇?恨错了人?”
我知道禾苏一直以来都在针对陈贵妃,可是我却觉得皇后姑母之死不像是陈贵妃能凭一己之力做到的。
凭借着皇帝对皇后姑母的那份执念与深情又怎么可能会放任与她向来不和的妃嫔靠近怀着身孕的姑母?
以前听翠微姑姑说过,皇后姑母对皇帝是有失望的。所以可见,皇帝对姑母也不似表面上那般情深似海。这皇后姑母之死,皇帝应该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禾苏到底为何如此坚信皇后姑母的死就只是陈贵妃一人做的呢?
禾苏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微微勾起了唇角笑道:“不会,那人不会骗我的。娘娘莫要多说了。”
我听了他这话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事情因果,禾苏定是心中比我有数的。
马车在雨中行了一段路后,我便听见了咿咿呀呀唱曲儿的声音。撩开马车的帘子,就看见了虽是在雨中却依然灯红酒绿热闹非凡的街道。这里想必就是传闻中声色犬马聚集的烟柳巷。
“公子,可是要带本宫去平阳阁?”
“是啊,皇上大了娘娘那么许多,宫里的女人又数也数不清。听闻我们那忠心的左相最近更是给皇上敬献了一个有着异瞳的貌美天启女子。这男子都能三妻四妾、朝秦暮楚,皇后娘娘春闺寂寞,又为何不能找个年轻俊朗的面首呢?”
我看着禾苏的这副不正经模样,也不想多做计较,便笑着道:“不知公子,可能为本宫也找到一个如公子这般俊朗风姿的小郎君啊?”
“好说,好说,不过在下可就只此一个,娘娘又长着一张这样的脸,在下也属实不愿亵渎,可惜了。”
我们二人对视一笑,马车停下了,禾苏撩开车帘,先下了车,又伸手扶我。
我轻轻搭上了他的胳膊,也下了马车。平阳阁后门看守的小厮见到禾苏,连忙打开了后院的门,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请。”
我跟着禾苏进了这平阳阁。一进院中便看见了一棵开满了鲜艳粉花的垂丝海棠。禾苏见我打量着这花,也是笑了笑。
这平阳阁灯火通明的,我们穿过后院沿着暗道,来到了平阳阁的二层。这二层是环形的,可以望见一层的戏台子,一层此时也是颇为热闹,男男女女的很是旖旎。
我们走到了二层正对着戏台子的一间雅室,禾苏先是敲了几下门,见无人应答,便直接推开了那扇紧闭着的门:“娘娘,请吧。”
我迈开步子,满是忐忑的走进了那间雅室。一进雅室,我便闻到了一股极为恬淡的鹅梨帐中香。透过那低垂着的珠帘,朦朦胧胧间可以看见一个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正在饮着茶,看着一层戏台子的男子。而他的身边跪坐着一个粉衣男子,正在为他烹着茶。听见我们进来,那粉衣男子赶忙起身,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冲着我们行了个礼。
这粉衣男子,中等身高,纤瘦匀称,单看也是个美人,只是在禾苏面前就逊色了不少。
禾苏看我打量这粉衣男子,便不怀好意的小声道:“娘娘若是看上他了,不若在下就将他送与娘娘?”
禾苏话音刚落,就听见那坐着的男子笑道:“禾苏,莫要吓着我们的皇后娘娘了。”
我听着这声音便想到了一个人:“太子?”
那珠帘后面的人笑着对禾苏道:“你看,不愧是孤的继母,人都未见,光听声音便能认出孤来。”
“你们二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内心大为震惊。这禾苏说的背后之人居然就是太子!那太子的目的难道是...是要篡位!?
“皇后娘娘来坐吧!”禾苏替我撩开珠帘,太子坐在那看着我笑着。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太子,你要见本宫到底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谋大事。”
约摸过了丑时,我才从平阳阁出来,我坐在禾苏派来送我的马车中,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太子和禾苏是一道的,仔细想想太子布的这局似乎从我一进宫起便将我兜住了。
先是借翠微姑姑之口对我说皇后姑母的事,让我对皇后姑母之死起了疑心,接着又是禾苏上门来找我同盟。
再接着李美人死后我与皇帝去了临安,碰巧听见了皇帝的谋划。在穆州,太子带我夜奔安家军营,看着像是好心,实则却是看我杀梁琦,将我的把柄握在了手上。
再之后......禾苏生辰我中毒,表面上是要对陈贵妃下手可是细想想却是因为那件事让皇帝对我怜爱之心更盛。
那日莫名其妙的告知我,父亲与皇帝争吵,让我知道安家已决意要反,借我父亲让我彻底了认清皇帝,产生更加无法愈合的芥蒂。姑苏偶遇天启太子顾慕云,被告知安家灭门之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太子当真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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