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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汉宫春月解语花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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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我闻声向门口望去,就见明霞端着一只大木匣子从门外走来。

    我示意采薇去帮着接一下,却被明霞拒绝了。

    明霞道:“不用帮,不用帮,这可都是宝贝,我抱得动!”

    我笑她道:“本宫到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宝贝,让你这样护着。”

    明霞将怀里的大木匣子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气喘吁吁的道:“皇后娘娘,这是我从东宫那些女人那搜刮来的宝贝。”说着她打开那大匣子,我一看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竟全是话本子。

    她随手拿起一本,我一看上面写着春闺梦里人,名字倒是雅致,但再一打开那书,随手翻了一页,里面竟是一些看了就让人有些面红耳赤的图。

    明霞也是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随手将那书扔回了箱子里,道:“什么嘛,那个宋良媛还说这是珍品.....回去我得好好说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笑着,拉过她的胳膊道:“太子妃,你还好吗?”

    明霞表情僵了僵,笑道:“娘娘这冷不丁的问这么一句,倒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是太子妃,又没有杨氏的折磨了,当然好.....”

    “本宫问的不是这个。”

    明霞叹了口气,坐在我身旁,理了理衣襟,道:“我得多谢娘娘能暂时将我兄长留在大盛,不至于让他回去送死。

    就是天启那边欺人太甚,时至今日,半年的时间我母后都还未发丧,她是天启的皇后啊,死了却连父皇修的地宫都入不了,甚至不如普通的妃嫔。

    据说现在她还被停在天启都城外的皇家寺院里。您说,人死了这么久,尸体难道不会腐坏吗?我母后生前最是爱干净,结果到了最后,连个体面也没有。”

    明霞越说越生气,眼泪也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我拍了拍她的手,道:“莫要难过,你要相信你兄长一定会把属于你们的东西夺回来的。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明霞点了点头,指着那一箱子话本子问我道:“娘娘,这些话本子您不喜欢吗?”

    “明霞,本宫知道你这是在谢我,但本宫帮顾慕云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本宫的傻丫头采薇喜欢穆沉舟,若是顾慕云没头没脑的回天启去送死,依着穆沉舟那忠臣良将的性子必定是誓死追随,到时候他有了个三长两短叫采薇怎么办?

    虽然这世上又不止他一个男人,可是偏偏浮生万千,采薇就看中了一个他。情之一字说来也怪,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说完我笑着看向采薇,只见她红着一张脸,低着头。

    明霞拉着我的手,认真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兄妹都该谢谢娘娘您。您今后若是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尽管说,我们就算是豁了这条命也一定报答您。”

    “别动不动就命啊命的,你今日出宫去与顾慕云讲,让他莫要与太子和禾苏走的太近了,还有皇上也不可尽信,筹募赈灾粮食款项之事也非易事,动辄便会落人把柄,所以让他千万小心,这里是大盛,筹不齐东西会有人比他更急的。”

    明霞点了点头:“明霞知道了,谢娘娘指点。”

    我舒展了一下胳膊,懒懒的起身,问她道:“明霞你这么早就来了,可用过早膳?”

    明霞嘿嘿的笑了一下道:“还真没有,我想着娘娘这定是有好吃的,所以...嘿嘿。”

    我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七月末,云城天气湿热,在云城茈碧湖北岸的梨园里,安敬之搭了一间小小的木屋。卸下了盔甲的他,当日自军中离开后,先去了安肆城死前交代他的阿栾的故乡。

    可是当他去后,找到了阿栾位于禹州城南安城巷里的家时,却发现大门紧闭,门上落的锁都有些生锈了。

    他从邻居那打听到,阿栾自从军后,便再没回过家,他父亲身体不好,但为了维持家计只好去码头上帮人搬东西。

    一日,阿栾的爹刚拿了工钱就被街上的地痞给盯上了,上来就问他要钱说是要收保护费,阿栾爹哪里肯,就被揍了一顿,还抢走了钱。

    那一顿被打的可不轻,回来又是气又是病的阿栾爹,第二日便起不来床了,还是邻居家与他一起做工的,看他一天都没出来,敲门也没人回应,这才觉得奇怪,推门进去才发现了发高热的阿栾爹,给请了大夫,喝了几服药也没见好,最后人还是没了。

    据说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没有见到阿栾。

    阿栾爹还是邻居们帮着一起葬了的。

    安敬之听罢,将身上带着的钱拿出了大半给了善良的邻居,道:“阿栾为国死了,但他当了将军,我是与他一起当兵的,这是朝廷发下来的抚恤,既然阿栾爹不在了,您又为阿栾一家做了这么多事,这些就当是阿栾谢您的吧!”

    邻居捧着那一袋子钱,直念叨,阿栾是个好孩子啊!

    安敬之从禹州离开就回了云城,在安肆城与安应之一家的墓旁搭了这间木屋。

    云城义庄里的吴老头,在来祭拜了安肆城一次后,就没了踪影。安敬之日日都在想着往事,想着父亲想着兄长,想着安凝华。有时常常在安肆城坟前一坐便是一天。

    他也想过要不要回京城去,去看看张蕊,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她一定很担心,也想过若是自己去不得便让翠萍帮忙去传话,可是转念又一想,也不知皇帝此次是否真的能放过自己,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来。找了张蕊势必便会连累她。

    安敬之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开了一片菜园,整日里,除了练练剑,偶尔去山中打猎,再就是收拾这片菜园子。

    翠萍就去隔壁梨园村,和村里的女人学着织布,日子久了也算是有模有样。

    张蕊到这里时,就看见安敬之正戴着草帽,穿着麻布衣服,拿着一把小锄头,给他田里的菜除着草,从背影看就真的像是一个山野村夫。

    她感觉自己的手都是颤抖的,在她记忆里,安敬之一直都是矜贵的,穿的是锦衣,吃的用的但凡是在家中也都是最好的,她的将军甚至不曾动手洗过一件衣裳,他的手是要握剑,是要拿笔的。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还能看见他拿着锄头的样子。

    张蕊轻声的走到安敬之身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泪水,轻声唤道:“将军!”

    安敬之愣了片刻,这才缓缓转身,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张蕊,手里的锄头也不自觉的掉了下去。他激动的迈步出了菜地,一把将张蕊揽在了怀里,问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张蕊声音哽咽道:“我的将军啊!你好狠的心,是不是若非我来了,你就打算一辈子都不与我再相见了吗?”

    “我...我怕连累你啊!棠儿可还好?”

    张蕊打了他一下,埋怨道:“亏你还能想着棠儿,你在这里过清闲日子,棠儿却整日在宫中担惊受怕举步维艰,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却被连累到了这般地步。”

    安敬之叹了口气道:“是安家对她不起,但现下我不出现或许才是真的对她好。不过夫人,你是如何来的?”

    张蕊从安敬之的怀抱中挣脱,指着身后的马车道:“是宫里的禾苏公子助我的。”

    “禾苏?他是太子的人,太子虽是凝华的儿子,但于我们安家并不亲厚。他为何会助你?”

    张蕊小声道:“之前有一日,平阳阁的人找到我,说是奉宫里皇后娘娘的命令来保护我的。我问他们平阳阁是什么地方,他们只说是能助我的地方,让我有什么事想要传话给棠儿或者需要帮助都可以找他们。

    起初我也是不信的,直到他们真的拿来了棠儿写的信。”

    安敬之望着不远处牵着马的黑衣人,皱起了眉,念叨着:“平阳阁...太子...禾苏。之前梁琦死的时候我就知道棠儿被太子装了进去,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到现在难道还没看破太子吗?她这样与他们站在一边太危险了,实在糊涂!”

    张蕊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将军,你别这样说,棠儿做事一定有她自己的原由,不管太子是出自何种目的,在后宫那种地方能有人助她也未必是坏事。”

    安敬之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道:“不行,我得让翠萍去守着她!”

    “可是将军,翠萍若是去了,岂不是又要惹皇上疑心?到时候别说我们了,棠儿也难做啊!就如你说的那样,现在这种时候,我们什么都不做才是对棠儿最大的帮助。”

    皇宫里,早朝过后,皇帝阴沉着一张脸回了勤政殿。他坐在书案前,看着离殇问道:“你可知,张蕊是何时离开的京城?”

    离殇道:“回皇上的话,臣不知。”

    皇帝冷笑道:“离殇,你说你不知,可是朕却听说是你亲自让人送她出的城!离殇,朕警告过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离皇后远一点,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离殇跪下道:“请皇上明鉴,臣千真万确没有做过!”

    皇帝拿起手边的折子就往他身上砸去,吼道:“离殇,你是觉得朕很好骗吗?那日带皇后大半夜出宫去平阳阁的是你吧!昨日夜探长乐宫的也是你吧!朕给过你机会让你去杀禾苏,你以为朕没看出来,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禾苏吗?”

    离殇叩头道:“皇上明鉴。臣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

    “忠心?朕看你是对太子忠心吧!你还真把朕当傻子啊,禾苏与太子谋,平阳阁到底是做什么的,朕心里一清二楚,离殇朕还没死呢!轮不到太子当皇帝!你最好拎清了!三日之内,朕若是见不到禾苏的头,你就把你的头提着来见朕!听清了没?这是朕给你最后的机会。”

    离殇走后,皇帝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福盛小心的端着茶进来,放下茶,走到皇帝身后,伸手轻轻的为皇帝揉着太阳穴,道:“皇上这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要不要奴才去传太医来瞧瞧。”

    皇帝声音有些疲惫道:“不必了,最近事多,累了些,朝廷的赈灾粮到哪了?”

    “回皇上的话,南方雨势已经渐小,朝廷派去的官兵抓紧在疏通道路,最晚再有一个周,第一批粮食就能到宛城了。”

    皇帝点了点头:“福盛,你去找人盯紧了离殇,看看他平日里到底都去了何处,与太子和禾苏又究竟勾结到了何种地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过了半晌,皇帝又道:“还有,安敬之不能留了。但是也不急,先处理了太子的事,再慢慢处理他。”

    福盛皱着眉担忧道:“可是皇上之前不是答应过皇后娘娘,不动安少将军和夫人的吗?您这若是失言了,皇后娘娘定会埋怨您的。”

    皇帝笑了笑道:“福盛,留着安敬之始终都是个隐患,他虽是不在庙堂上了,但莫要小瞧了安家残留在朝中的势力,太子的野心渐盛,他是凝华的儿子,若是安敬之有心助他,只怕朕的的这条命和这个皇位早晚都要提前易主了。”

    福盛算是听明白了,在皇帝的心里其实皇后娘娘终究是比不上皇位重要的,福盛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皇帝既想得到皇后娘娘的心,将人家留在身边,背地里却又不停的算计着人家父母双亲.....真是......

    长乐宫里,我和明霞用过早膳,明霞盯上了我宫里小厨房做的核桃包,硬是又让人给她蒸了一笼。

    我翻看着她那箱子话本子,她一手拿着一只核桃包,嘴里塞得鼓鼓的,活像一只松鼠。

    我笑她道:“太子妃,你这般吃相,旁人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宫连饭都不给你吃呢!”

    明霞咽下嘴里的核桃包,喝了一大口水,道:“吃了这么多饭,还是娘娘您宫中的好吃,看看这小包子,里面夹着甜丝丝的琥珀核桃,外皮也做成了核桃形状,小小一只,用红糖着色,真是妙!

    而且在这,也没有什么劳什子教养嬷嬷盯着我食不过三,唉,若是以后我也能做一个像您这般清闲的皇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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