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乐书网 > 汉宫春月解语花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失控的太子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书网] https://www.lesh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本宫破的?”

    明霞拢了拢衣襟,笑道:“是啊,是娘娘您破的。当时曲北辰传信来,是您求了皇上谋了差事给我兄长和穆将军,从而拦住了他们回天启,不然若是我兄长当时唐突回去,哪里还能有今日的天启皇帝?

    而且娘娘您难道没有想过吗?曲北辰为何要传那样一封信?

    他是曲家的人啊!他纵然再好,当初也是他不愿放下他的那颗所谓忠诚之心,没有选择与我一同离开的,所以,曲北辰绝无可能背叛曲家。

    所以那封信不过就是他们想要利用我与他之间残存的旧日情分,诱我兄长唐突回去的借口罢了。”

    我愣住了,微凉的晚风在我耳边轻轻吹着,我素来是知晓这天启朝堂与大盛朝堂做比也没有好到哪去的,却不曾想竟也是这般的勾心斗角。

    当初我一心想着的就只是采薇和穆沉舟的事,想着要如何留住穆沉舟,想着.....却是误打误撞的助了顾慕云。

    良久,明霞才又道:“娘娘于我兄长是有恩的,他日娘娘若是要去天启,他一定会夹道欢迎。”

    我冷静下来,笑道:“本宫也不想从一个皇宫再到另一个皇宫了。明霞你变了很多。”

    “我没有变过啊,是娘娘一直觉得我只是一个插科打诨的人罢了。”

    说罢,她抬头瞧着我也笑了笑。

    眼前高台下是偌大的皇宫,每隔几米所设的宫灯里都燃着红烛,透过宫灯的石制腔膛散发出了无数暖黄的光晕许多小小的飞虫围着那些光芒不停的翻飞盘旋着。

    人心弯弯绕绕,宫灯也照不亮。

    我与明霞安静的吹着风,半晌,陈贵妃也出来了,她轻声打了个哈欠,挨着明霞坐下:“皇后娘娘和太子妃还真是会寻去处,臣妾围着这大殿看了一圈,才瞧见你们。”

    “贵妃怎么出来了?”

    “娘娘又为何出来了?”

    我与她对视着一笑。

    陈贵妃转向明霞道:“太子妃啊,你可真是受委屈了,太子也真是的,他们父子俩有一个算一个都惯是爱整这一出。本宫就看不惯他们这样!”

    我笑了笑,心知陈贵妃究竟是为何对太子此举这般愤懑。

    明霞也恢复了平日里的腔调,听着陈贵妃与她有了共鸣,连忙拉着陈贵妃说着自己的不快。

    我抬头瞧了一眼月亮,月亮攀上了高大梧桐树的枝头,在枝杈与树叶间探着头,漫天繁星,星星点点的闪着暗淡的光,与月色倒算的上是遥相呼应。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一边祁艳小声道:“皇后娘娘进去吧,您不能吹太久凉风的。”

    我点了点头,与陈贵妃和明霞打了个招呼,便绕着小道想要回到殿内,却不曾想,刚过转角行至暗处,祁艳说要先回一趟长乐宫给我取件厚衣裳,她前脚刚走,后脚我就被一只大手拉了过去,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大眼睛,顺着不远处廊上挂着的宫灯的暖光抬头瞧去,只见是一身酒气的太子。

    我怒道:“太子你做什么!放开本宫,你发什么酒疯!”

    太子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哑声道:“孤劝娘娘莫要声音太大,否则招来了人,我们都不好交代,况且父皇还在殿内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抱抱你,你就让孤抱一抱吧!全当是在可怜孤,好不好?你就算不能作为女子喜欢孤,那就依孤母后的身份让孤抱一下吧!”

    他将下巴抵在我肩上,温热的酒气扑在我耳边,惹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对他的厌恶也是到了深处。用力想要推开他:“太子!你是不是有病?需不需要传个太医来好好的瞧瞧?”

    太子却是将我在怀里锢的更紧了:“孤是病了,孤在那宛城没有一日是不想你的,早上瞧着朝霞想你,中午吃午膳时想你,晚上吹过一阵和煦的晚风,甚至是抬头望一眼月亮也都在想你。安棠儿,孤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当真一封没看过吗?”

    我不再挣扎,而是冷声道:“你想与不想与本宫何干?那些信也是你要写的,又与本宫何干?

    太子,本宫要告诫你一番,不是所有的事情你想做就能做到,也不是所有的人,你喜欢便能得到。况且,若是将本宫与你父皇的天下做比,你怕是会想也不想的要这天下,不是吗?”

    太子喃喃着:“不是的,孤只是想要...温暖而已,孤只是喜欢你啊!”

    “本宫有何好让你喜欢,说句不好听的,本宫与你母后长得颇像,太子说喜欢本宫,莫不是因为什么卑劣扭曲了的恋母情节?”

    “没有.....”

    “疯够了,就松开本宫!”

    太子笑了,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照着我的脸就要亲过来,我眼见他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放大,他手上力道又极大,我集中生智,在他脚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手上还一直在挣扎拍打着他,但太子却好像是不知疼痛一般,我怒道:“太子,本宫劝你松开我,否则本宫真的要喊人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太子却是眸子微抬,看了我一眼,随即柔声道:“娘娘喊吧,牡丹花下死,孤做个风流鬼也值了。”

    说罢他这次是真的亲上了我。

    我胃中翻腾,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蔓延开来,我找准时机,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唇瓣,血腥气在口腔里扩散,太子终于是放开了我。

    一脱离他的桎梏,我抬手便是给了他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瞪着他道:“太子,从今往后本宫都不想再瞧着你了,看见你我就恶心!”

    说罢我头也不回的迈着大步就向前走去。

    太子愣愣的站在原地,末了回过神来,嘴角挂上一个满足的笑,抬手摸了摸还在流血的唇瓣,这一巴掌,值了....

    走了好长一段,见太子没有再跟上来,我靠着墙,整理着衣襟,深呼一口气调整着自己心情,又掏出帕子在嘴上仔仔细细的擦了好几遍,这才勉强按捺住打心眼里泛上的恶心来。

    我与这李家父子,与皇后姑母这毕生爱过的两个男人间的孽缘当真是闻之便让人厌恶至极。

    回到殿内,我在皇帝身边坐下,皇帝瞧我面色苍白,关切的问道:“棠儿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身体不舒服?”

    我喝了口水,道:“没有,只是和太子妃吹了吹风,说了两句话。”

    “你身子不好又畏寒,要好好保养才是。”

    我笑着点了点头。

    太子进来后,皇帝瞧着他嘴巴破了,脸也有些红肿,便又是问道:“太子,你这脸是怎么了?”

    太子看了我一眼,摸着自己的脸颊道:“回父皇的话,儿臣不胜酒力,出门脚下发软,头脑发晕,撞了一下。”

    “那你这嘴呢?”

    “撞的疼了,咬了一下,破了。”

    皇帝眸光深了深,也没再追问,只关切的叮嘱道:“太子以后要小心些。”

    “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这一日不欢而散,我生辰那日,皇帝也是照着往年那样的规格给我大办了一场,末了神神秘秘的说是要送我一个惊喜。

    入夜,我被蒙住了眼睛,皇帝拉着我的手,我们乘着轿撵,颠簸了许久,轿撵停下,他依旧拉着我,将我抱下轿,道:“棠儿跟朕走,快到了。”

    上了一小段台阶,一扇门被打开了,又往里走了一段,皇帝抬手解开了我眼上蒙着的布。

    眼前所见俨然是一处小园林,与我在姑苏时见过的那些很像。

    “皇上这是?”

    “这里啊,是朕从去年开始就命人修造的,喜欢吗?”

    我又向前走了两步,行至小池塘旁,瞧着翠竹林,道:“皇上有心了,只是不知这里原是何处啊?”

    “兰若宫,朕知道你惯是喜欢这种小而精致的地方,寻了一圈,才找到此处的。”

    听见兰若宫三字时,我浑身一僵,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了,那个自己给自己下毒,病恹恹不停咳嗽的康嫔模样,于是试探性的小声问道:“皇上可知这兰若宫以前的主人是谁?”

    皇帝行至我身边将我揽住,道:“兰若宫不是空了很多年了吗?以前有人住吗?”

    我笑道:“有的,是康嫔。皇上忘了?”

    “康嫔?朕不记得了。”

    “康嫔病死了,她死前还是臣妾见了她最后一面呢!而且她就死在这殿内。她死的那年是她进宫的第十年,十年里,她都没好好的见过皇上,皇上也没好好的瞧过她。皇上可知她很会弹琵琶?她一直想给您弹一曲的,但总也没有机会。”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棠儿若是嫌此处晦气,朕再给你另建一处。”

    我拉住他,指着池子中央的水榭道:“皇上陪臣妾去那上面坐一坐吧!”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

    我笑道:“臣妾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嫌晦气,只是突然想起康嫔了,也想起了那些故人。这些年皇上将臣妾保护的很好,日子也过得很平静,只是闲来无事时回想起以前的时光总是忍不住要伤春悲秋,唏嘘一番罢了。”

    坐在亭子里,皇帝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我,我捧着茶盏,朝他笑了笑,又继续望向了池塘里映着的圆月。

    皇帝也坐在我身边陪着我静静的瞧着。

    “皇上,您说皇后姑母若是活到现在该是什么模样?”

    皇帝淡淡叹了口气:“她....她若是活到现在....朕没想过。”

    我喝了一口茶,看向他继续问道:“皇上年少时,难道不曾想过与姑母直到白首的事吗?”

    皇帝抬手为我将鬓边碎发归到耳后,无奈道:“朕那时年纪小,想不了那么多,而且从青丝到白首,中间隔着那么多年,便是只想了开始和结束,哪里顾得上中间呢?”

    “那皇上所想的与姑母到白首后该是什么样的?”

    皇帝顿了顿,皱眉问我道:“棠儿你一定要说她吗?”

    我点了点头:“臣妾好奇。”

    “朕当时想啊,自己一定要死在她前头才好,这样朕不在了,至少还有一人是真心的在伤心。”

    “皇上这想法还真是自私。”

    皇帝蓦然笑了,脸颊两侧的酒窝再次浮现:“所幸,你年纪小朕很多,朕一定会死在你前头,到时候也会是你哭朕。”

    我噗嗤一声笑道:“皇上的小算盘打了一辈子,没想到连身后事也计算的这么清晰。”

    “朕自幼在宫中无依无靠,孤苦的很,没有人能为朕估量打算,所以自然该是要多为自己计算些才是。”

    “臣妾早两年便问过皇上一事,今日臣妾再问您一次,您可愿与臣妾一起离开这里?离开皇宫,天大地大一起驰骋,瞧瞧这秀山丽水,大好河山,遍览九州风光,过一过普通人的日子。”

    皇帝沉默着,打量着我瞧着,半晌笑道:“哈哈,棠儿啊,你可真能说笑,朕是皇帝,是大盛的天子,你叫朕如何放下大盛子民不顾,去四下逍遥呢?”

    我有些急了,我放下茶盏,拉住他的衣角:“皇上,太子已然成人,这大盛江山可以交给他了!”

    “他还小。”

    “他不小了!皇上,父子相争,当真那么好吗?”

    皇帝愣住了,收起了脸上笑意,皱起了眉头语调沉沉道:“棠儿,你今日多言了。”

    “是皇上少言了。”

    与他三两句闹了不痛快,我知道是戳在了点上,皇帝拂袖走了,留下我一人孤零零的坐着。

    其实我思量了很久,该如何让自己不在这棋盘之上被人驱使。我原是以为自己握着平阳阁便是算作破局而出,但太子回来后,直觉告诉我,他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经过这几次相处,便可知,太子始终都是不受控的。

    皇帝不可能放弃太子,他....说到底我也不明白他对太子的所为究竟是持着一种怎样的态度,故而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交锋中的黑白两子间的一方拉出棋局。

    二者相争少了其一,这局才是真的破了。

    但很明显啊,我做不到的,而且是我天真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