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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云城时,已然暮色四合,街上也少有人走动了,他也不敢多做耽搁,便又加快了脚步,回了梨园村。
此时原本热闹村庄的位置已然是废墟一片,翠萍早已候在村口等着了。一见着他,便道:“将军,此处不可久留。”
安敬之看了翠萍一眼,点了点头。
谁料话音刚落,安敬之便又是听见了那熟悉的铃铛声,他当下警觉起来,环顾四周,却是发现周遭除了树影外,再无其它。
可是当他放下警惕时,那声音又再次响起,叮铃铃的在空旷的四野里回荡作响,此起彼伏没个消停。
安敬之握紧了剑,便是要追着那声音而去,他倒是想瞧瞧究竟是哪一头魑魅魍魉还在作祟。
翠萍拦住他,担忧道:“将军,不可莽撞!兴许这铃声就是故意要引您过去的呢!”
安敬之道:“翠萍,莫要拦我!”
“将军!敌暗我明,冒然前去,只会对我们不利啊!将军三思,您若是有了个三长两短,可叫夫人怎么办啊!”
‘叮铃铃——’
铃声又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离安敬之近了些,似是很明显的在召唤着他。
安敬之哪里还顾的了那么许多,他一直以来对这些傀儡脏东西便是深恶痛绝的很,再加上此次傀儡屠村,还有他心里对这些东西是如何残存至今的疑惑,驱使着他,推开了阻拦着他的翠萍,拿着剑便急速的朝铃声的方向跑去。
翠萍无奈,只好紧随其后跟着。
两人于越发深沉的夜色之中,跟着响着一阵,停一阵的铃声,穿行于茂密的树林间。
良久,铃声再未响起,安敬之停下脚步,与翠萍背靠背站着,突然,翠萍小声道:“将军,您瞧那边!”
安敬之顺着翠萍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透过树干枝杈,外边竟是安肆城的坟冢。
他在这住了许久,都不曾进入过这周围的树林,他与皇帝和太子的人在之前漫长的时间里,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虽然监视着他,但彼此却互不干扰。
安肆城的坟冢边站着两个人,墓碑前的香炉里还燃着三炷香,香烟袅袅,正随着晚风向上扬着。
侧耳细听,那二人中其中一人道:“安大将军是何种风骨之人啊!今日竟也是沦落至了此般地步,当真可叹。”
另一人道:“您也别这样说了,再说下去便是要大逆不道了。”
“此处又没人,我说了又如何!若非是皇上胡乱猜忌,安家何至于此!如今你可瞧见那梨园村了?
景程十九年的永安王之乱,那么多的傀儡军兵临京城之下,皇上收拾不了局面了,还不是请了安大将军,才破了那局?当时安大将军便说过要一把火将那些东西都烧个干净,这种丧天良的玩意儿不可留存于世。
谁知皇上竟是命人私藏了.....”
“嘘!不可乱讲啊!”
“我哪里是乱讲的,我乃云城守官,这些东西入城,我能不知道?更何况,梨园村被屠一事,皇上也只是下令,说是要查,可查出因果了?”
另一人摇了摇头。
那人轻哼一声:“自然是查不出因果的,因为这事分明便是皇上属意的。就可惜这梨园村的男女老少了,愣是一个活口没留啊!安大将军精忠报国,一心为民,为了大盛战死疆场,算是错付了!”
“...........”
那二人还说了些什么,安敬之已然无心去听,他攥紧了手,对一旁的翠萍的道:“走!”
翠萍点了点头,又回望了一眼站在安肆城墓前的那二人,心下有些不安。
他二人刚离开,墓前两人便是一齐向他们刚刚藏身之处,看了过来,说话最多那人笑得却也最是开心。
与此同时,皇帝派去盯着安敬之的人,进宫回禀皇帝,安敬之回了云城。
皇帝半眯了眸子,沉思了良久道:“让云城那边将人盯紧了,他去了哪,见了何人,傀儡与他可有关系,朕都要听回禀。还有,部署下去,只要安敬之一有异动,一朝回京,他踏入城门那一刻,便立刻格杀!”
“是,皇上。”
勤政殿内,烛火跳动,皇帝面色阴沉,他下令格杀安敬之,倒不是真的相信安敬之有反心,而是当下时局已然够乱了,他不想再留安家人,横生枝节。
话说,安敬之跟着翠萍回了翠萍在云城边上落脚的小客栈翠萍给他倒了一杯茶,小声问道:“今日这事,将军如何看?”
安敬之沉默着,半晌道:“有蹊跷。但不一定为真,也不一定为假。那铃声似是故意将你我二人引过去的,还有它又是如何知道,我今日会到云城,我到云城后当下便会去梨园村。
只能说我路上虽是再三小心了,可还是有人跟上了我。”
“那这人,可是太子的人?”
安敬之点了点头:“应该都有,但引我们去的应该是太子的人。但眼下我有一事疑惑,究竟这一切是太子自导自演的,还是太子真的知道了皇上的所为,故意告诉我的。”
翠萍在一旁坐下,道:“将军,奴婢倒是以为,不大可能是太子故意想要告诉您的,您想啊,他与您说着些事做什么?安家已然没了,您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成为他的依仗。他变相告诉您这些,有什么用呢?”
安敬之喝了一口茶:“那也就是说,傀儡与太子相关!”
翠萍点了点头。
“但他如此这般针对我们,又是意欲何为呢?如你所言,我们安家已然是本点利用价值了的,他又想得着什么好,达到什么目的呢?”
安敬之摩挲着指腹,又猜到:“太子这几年野心膨胀,与西楚也有所勾结,造傀儡需要大量的人,这几年并没听说过大盛哪里死过很多人。所以这傀儡会不会便是从西楚而来的?西楚......”
安敬之心下大惊,当即道:“明日我要去云城驻军大营,去给守将杜鸣将军提个醒。”
“将军,要不还是让奴婢去吧!您去太危险了!”
安敬之攥了攥手,抬眸瞧向翠萍:“不可,我亲自去,一来,较为有说服力。倘若西楚真的造出了永安王的傀儡军,他要与大盛一战云城如何阻挡?
西南势必动乱,百姓流离失所,西南一破,便剑指中原。到时候的局势,就不是小太子三言两语过家家一般的同盟,可以控制的了。
二来,翠萍,你与夫人所受的所有颠簸都是因为我,尤其是你,最是无辜,这么多年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战场刀剑无眼,你受了多少伤,我都是记在心里的。
此番涉险,我独自去便可,你且记住,我若是回不来,云城你便莫要再留,回京城去,找到夫人,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将军......”
安敬之笑了笑道:“我只恨自己不如父亲半分,倘若他在,定然会解决的更好。”
翠萍看着安敬之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头,她真的很想抬手拍一拍他的肩,甚至抱他一下,但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格,也没有这样的立场。她只是一个奴婢而已,一个跟在将军多年,痴心妄想过的奴婢。
第二日清晨,翠萍睁开眼时,昨晚安敬之睡过的床榻上,便已然是空的了。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到‘记住昨晚的话,多谢了’。
翠萍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拿起剑,便冲出了房门,骑上马,一路便是朝着云城驻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追去。
可是一路上,却也都不见,安敬之的影子。
昨晚翠萍刚刚睡下,安敬之就起身了,他留了字条,连夜便出了客栈。
现下已然是进了驻军大营,也如愿见到了主将杜鸣。
杜鸣对他还是以礼相待,听他说明了来意,心下也是震惊,又派人去调来了以往半年的巡查记录,并无任何不妥的地方。
但杜鸣还是许诺了安敬之会严加注意的。
临了,安敬之欲要离开,杜鸣拦住了他问道:“少将军当真不愿,再回军中吗?哪怕是隐姓埋名也好啊!以您的才能,流落乡野属实是浪费了!”
安敬之笑道:“杜大将军的好意,我领了,可我如今志不在朝堂,我若是回来,皇上定然心下难安,说不好还会连累了你们。
更何况,我安家世代报国,为大盛做的已然够多了。如今我也只想再多瞧一瞧,安家世世代代护卫的大好河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
今日该交代的我都说完了,告辞!”
杜鸣也没再拦他,瞧着他的背影,摇着头,叹了口气。
一出驻军大营,安敬之就看见了正在焦急张望的翠萍,他笑了笑,朝她走了过去。
翠萍看见他,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说了吗,让你好好等着,怎么找来了?”
翠萍道:“奴婢实在放心不下将军。”
安敬之将剑递给她:“拿着!你啊,真是白白跟我耗了好时光啊!”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翠萍还牵着一匹马,城墙外便是西楚,城墙内,阳光照着,风吹着,可真暖啊。
东宫里,太子也写了信,让暗卫送去了天启,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三日后,安敬之与翠萍还在回京的路上,安敬之在云城的事便已然传回了皇宫。
但这消息嘛,自然是被加工过的,皇帝知,安敬之去祭拜了安肆城,还去了云城驻军大营,见了傀儡.....
皇帝勃然大怒,当即杀心更盛,对云城驻军主将杜鸣也不再信任,又另点了一将前去接替杜鸣的位子。
安敬之在路上也不太平,那些铃铛声,还是不断的在他耳边回响,甚至不光是他听见了,翠萍也听见了,尤其是夜晚,那声音就更响了。
他探查了多次也未瞧见那东西究竟是在何处,心下忧虑不绝,他还有了一个不祥的担忧,现下可以证明,傀儡和太子有关,和西楚有关,那太子的根本目的是想要篡位的,他会不会重新用永安王的那一套逼宫?
当年永安王也只是用了一城人,如今太子背后有西楚,那是一国之力啊!只要条件开得好,西楚老皇帝必然会觉得有利可图。
到时候,黎民苍生又该如何?
可是眼下,皇帝却好似全然不知此事,还在一味的做无用功,陪着他的小太子打太极。
那大盛天下百姓的命,去磨炼他的儿子,当真是可笑。
安敬之决意,他得去见皇帝一面,哪怕身死,能将这些事告诉他,能骂醒他也是在所不惜的。
只是他明白,他只要一去,便定然是有去无回的。
可是与苍生社稷比起来,他小我之命又算的了什么呢?更何况,或许还能再见一次棠儿,也是好的。
路上他们也没再多耽搁,连夜便策马继续往京城赶。
两日后,到达京郊。张蕊正坐在院中,浇着花,一瞧见他们赶忙迎了出去,安敬之将她拥入怀中:“夫人,我回来了。”
“将军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只是,云城....梨园村真的没了吗?”
安敬之拍了拍她的手:“没了。”
张蕊含着泪,念叨着:“终究还是被我们连累了啊!”
“唉.........”
宫中,我一连多日惴惴不安。
先是处理好了玉妃的身后事,因着她是西楚的和亲公主,所以皇帝特地下令追封她为贵妃。
陈贵妃听闻后,也只是冷笑了两声。
后来她告诉我,其实玉妃死的那日,她真的捅了她。
只不过她被叫去时,玉妃的心口已然是被刺了一刀,人还没死,趴在地上,满脸痛苦的伸手请她救救自己。
陈贵妃哪里会救她啊,眼瞅着玉妃快不行了,拿起散落在一旁的匕首,朝着她又补了两刀。
用陈贵妃的话说,她当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随心而为解一解自己心头的恶气。
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乞丐,走在街上,突然从天而降了一块肉饼,就那么巧的掉在了他的脚边,你说他吃不吃呢?
陈贵妃吃了。
她也知道那一定是个陷阱,她就是一只兔子,掉进去铁定是挣扎不出来的,但‘馅饼’太诱人了,所以她捅了。
她还给我形容了一下那个感受.......总之她的描述是我不愿再回想的。
我也捅过人,所以代入感便尤为的强烈。
谁料她刚解完恨,‘猎人’就来了,还是老的少的一起来的,来了见她满手是血,不由分说的便给她定了罪。
我告诉陈贵妃,这次这事不是太子做的。
陈贵妃冷笑了一声道:“就算不是他,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和狼生出来的崽子,狼性还能让狗性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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