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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周幼薇让彭乙告知所有衙役,不管手中有什么公务,今日一早都必须准时到县衙来。
衙役们虽然得了县丞和主簿的吩咐,不必拿这位女知县当回事,但她毕竟是知县,而且又是从定京来的,听说还有太后在后头撑腰!
县丞和主簿是有品级的官员,周知县或许拿他们没办法,但是他们可都是不入品的小吏,周知县要处置他们,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他们倒都聪明,没有托大,一大早便乖乖到县衙来了。
周幼薇在公房中等着他们,来一个人,便询问他的姓名、之前在县衙是负责什么的、有什么擅长之处和不擅长之处,让陈山都一一记下了。
将来人都登记在册之后,焦福祥才姗姗来迟。
其实焦福祥为人谨慎,本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但是今日他都快走到县衙了,却被一个小孩扔了满身泥巴,无奈只好回家去换衣裳,因此才误了时辰。
周幼薇正襟危坐,颇有威严,问道:“何故来迟?”
焦福祥连忙解释道:“请大人恕罪,今日实在是不凑巧,我……”
周幼薇打断他,“不必说了,今日你也不凑巧,明日他也不凑巧,一个两个都误了时辰,这奉平县衙竟关门算了!”
焦福祥心中微凛,看周幼薇这架势,是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第一把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知道今日周幼薇是要拿他立威,不论他说什么都没用,因此便道:“小人知罪,请大人责罚!”
周幼薇心中暗道,这个焦福祥果然是个有成算的,倒是不可小视。
“好,既然你自己也知错,便罚你十杖,以儆效尤!”
周幼薇有吩咐,衙役们虽然不愿,但也不能当面违逆,只好带焦福祥到院中,支起了椅子让他趴下。
一左一右两个衙役,将手中的漆杖高高举起,却轻轻放下,焦福祥连眉头也没皱,可见一点也不疼!
陈山在一旁看着,见状便道:“竟是我见识短浅,奉平县的臀杖就是这么打的吗?还是你们的俸禄不够吃,饿得没力气?若是如此的话,待我禀告周大人,怎么也得让你们吃饱饭才是!”
“否则让人看我们奉平县的官差,竟还不如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力气,岂不让人笑话?”
那两个衙役被他抢白一番,面上很不好看,偏偏又辩解不得,真让人难受!
焦福祥知道今日不真打,周幼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咬了咬牙,对那二人道:“打吧,该怎么打便怎么打,不用顾忌往日的情面而不忍下手,别叫定京来的大人看轻了咱们!”
陈山在一旁虎视眈眈,焦福祥自己又这么说了,执杖的二人对视了一眼,手中的杖实打实地落了下去。
“哎呦!”焦福祥没忍住叫了一声。
那两人手一抖,但又不好再轻打,只能把心一横,闭眼打了下去。
十杖打完,焦福祥已皮开肉绽,周幼薇许他一天的假回家将养,临走前还道:“这一顿臀杖,不是为了罚你,是为了提醒你,日后当差需尽心,望你能时时自勉。”
焦福祥咬牙道:“谨遵大人教诲!”
周幼薇处理完了焦福祥,又将衙役都聚拢在公房里等候,他们如何不知她这是杀鸡儆猴,因此一个个都凝神噤声,不敢稍有懈怠。
焦福祥是奉平县主簿刘秀成的亲姐夫,不过是稍稍误了些时辰,便挨了打,何况他们!
周幼薇将方才记录衙役姓名等事项的册子翻阅了一遍,依照各人所说的擅长之处重新安排了他们所负责的事务。
这些事务中,有的有油水可捞,有的却是一汪清水,领到了好差事的人自然喜不自胜,但领到不好的差事的人心中当然不情愿。
若是之前没有发落焦福祥这一遭,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乖乖领受,但现在既有前车之鉴,他们不敢造次,诺诺地退下了。
人都走了之后,万千解气地道:“姑娘今日打得好!若是不打,他们还当姑娘好性儿,可以随意怠慢呢!”
周幼薇却道:“今日打的不过是个衙役,真正的人物,县丞和主簿还未现身!想要真正在这里站稳脚跟,还得收服了他们才行。”
万千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虽然一县之中知县最大,但是县丞和主簿也是有品级的官员,若是他们和姑娘唱反调,那事情也难办得很!
她愤愤地道:“这两个缩头乌龟,躲起来算什么好汉?”
周幼薇笑道:“不急,咱们只管做咱们的,等他们坐不住的那天,自然会来找我!”
傍晚时分,何道真和刘秀成双双来到了焦福祥家。
虽然焦福祥今日是因为误了上衙的时间,才挨了周幼薇的打,但谁都知道周幼薇是通过打焦福祥在敲打他们俩!
就算刘秀成和焦福祥没有姐夫和小舅子这层关系,他们俩也是要来看望他的,否则若是让人觉得给他们办事,他们却不管人的死活,以后谁还替他们卖命?
刘秀成在姐姐如刀般锋利的眼神中,愧疚地对焦福祥道:“让你受苦了!”
待看到焦福祥高高肿起的屁股,他不禁怒道:“这群小兔崽子,竟然下这么重的手,真是反了天了,看我过几日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焦福祥却摆了摆手,道:“不关他们的事,周知县派了人去监督,不真打是混不过去的,而且我也让他们打了。”
听他如此说,刘秀成才作罢。
何道真沉吟了一会儿,道:“没想到这个周幼薇真敢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刘秀成也道:“是啊,本以为她到这里之后,只要咱们不点头,她就办不成事情,没想到她竟直接略过了咱们,直接对衙役们发号施令起来。”
他有些着急,“若是咱们再不回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被架空了!”
何道真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明日上衙,去会一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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