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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想过,可朕始终无法接受他,更不知该如何面对。”
叶芷暗暗攥紧了手指。
原来皇帝多年来偏心慕枫,竟是因为这个。
如果明琛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亲生父亲质疑,该有多难受?
“叶芷,朕今日让你入宫并不是想说这些。慕枫获罪而逃,太子之位悬殊,眼下唯一适合的人只有逍遥王。纵使朕心里百般不愿意,也只能册封他为新的储君。”
“这种事皇上和大臣们商议即可,何必先来知会我一声?”
“因为你注定不能留在逍遥王身边,否则迟早会成为大患。”
叶芷嗤笑,“怎么?皇上打算杀了我?”
“朕不会杀你,而是要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机会?”
皇帝:“成大事者不可为情所困,更不能优柔寡断。整个九州内都知道你是逍遥王的软肋,这对他而言是致命的。”
“所以呢?”
“朕会赐你一杯毒酒,此酒饮下后不会立刻毙命,而是会缓慢发作。在这期间你的五感会逐渐消失,三个月后方可解脱,朕要你饮下这杯酒。”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照你的话去做?”
“如果你想要在乎的人活命,那就必须听朕的。”
叶芷眼中燃着两簇火焰,“如今满朝文武都听命于王爷,你手里的那点权力根本不值得被放在眼里。再说句不中听的,只要我想杀你,随时都能动手,根本无需顾忌。”
“逍遥王妃,你还是太年轻了,朕在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就算再昏庸无能,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是么?那我们不妨试一试。”
“朕可以试,你却试不起。”
“那可不见得。”
皇帝莫名一笑,“历代大梁帝王都会培养一批暗卫,这群人神出鬼没,又被称作为血滴子,就算是逍遥王也追踪不到他们的踪迹。”
叶芷警惕的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你入宫之前,朕已经下令让血滴子潜伏在了宝青商会各个商铺之中。柳夏兰、王辞,眉若、楚行止……这些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绝对会要了你的命!”
“朕已经油尽灯枯,就算死也不足为惧,如果能够带着这么多人一起下地狱,也算一?美事。”
叶芷双目赤红,眼珠上布满了血丝。
她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皇帝会对商会里的人下手。
看来这个昏君是铁了心要对付她。
“不止是这群人,包括姚国公夫妇,还有刚出世不久的慕安。只要朕一声令下,他们都得去黄泉路。”
“……你这个疯子!”
皇帝的笑容和慕枫一般无二,“能坐在帝王之位的谁不是个疯子?等到逍儿成为了万人之上的主宰者,迟早也会变得跟朕一样。”
“他永远不会变成你!”
“话还是别说的太早为好。朕可以把皇位传给他,却不会容许有你在一旁干涉。叶芷,想要保住你家人和朋友的命,就乖乖饮下毒酒,这是你唯一可以选择的路。”
叶芷胸口剧烈起伏着,桌上那杯银盏格外刺眼。
她曾发誓不会抛下周明琛一人,更不会舍弃孩子们,难道今日就要食言了么?
可商会里的人何其无辜,她怎么能为了自己活命把这么多人的性命搭进去?
“你现在左右为难,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慕逍也会是这样的处境?如果有人用你作为筹码,他又会如何抉择?”皇帝长叹了一声,“成大事者不该有七情六欲,皇室中人更应如此。逍遥王妃,赶紧喝下这杯酒吧,别耽误了时辰。”
叶芷自始至终都沉默着,她艰难的走到桌边,拿起酒盏,闭起眼仰头一饮而尽。
从皇帝寝殿里出来,叶芷感觉就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脚步虚浮,但脑子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王妃。”在外等候许久的意欢赶紧迎了过去,“您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皇上说什么了?”
“都是废话,我听过就已经忘了。”
“他没有为难您就好,咱们现在要回府么?”
叶芷摇头,“去药膳坊。”
“是。”
两人一起坐上了马车,叶芷凝视意欢许久,突然问道:“你在北离长大,是不是对各种毒和蛊都非常精通?”
“王妃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了?”
“没事,就是听闻宫中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服下后可以让人五感尽失,在三个月内缓慢死去。”
意欢垂眸思索了一会,“我好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种毒,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做无忧。”
“无忧?”这名字真够嘲讽的。
“没错,这种毒一般都是重病垂危之人才会服用,可以缓解身体上的痛苦,无忧无愁的死去。”
“我知道了。”听起来应该跟安乐死的药物差不多,只可惜她还没活够,不想这么早咽气。
“王妃,您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真的没事么?”
叶芷:“没事,就是来回颠簸有些累了。”
“那您靠着车厢睡会儿吧,到了我叫您。”
“好。”
这一路上,叶芷做了个短暂却很真实的梦,真实到她甚至可以感受到梦境里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了听觉、味觉、视觉,一步步成为了废人。
为了不让明琛担心,她只能刻意隐瞒。但那男人实在是太聪明了,很快就察觉出了她的异样。
两人在战火纷飞的京都城相拥而泣,城池被火药炸毁,王府被焚为平地。
这些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叶芷被惊醒,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王妃,我们到了。”
“……”望着意欢清雅的面容,叶芷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还好,这只是个梦。
药膳坊后院……柳夏兰倒了几杯茶,弯身坐在了石凳上:“叶芷,你有些日子没来药膳坊了。”“嗯,最近忙活着王府的事,没什么时间出来闲逛。”
“听闻慕枫从牢房里逃出去了,是真的么?”
“是真的。”这个消息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京都内的百姓们揣揣不安,生怕慕枫会挑起战事。
柳夏兰满面愁绪,“好不容易才解决了这个祸害,现在他逃走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也不算白费,至少慕枫再也没了继位的可能。”
“嗯,那皇上是不是很快就会册封王爷当太子?”
“或许吧。”现在提起皇帝,她心里就忍不住窜出一股怒火,恨不得将这个昏君千刀万剐才痛快。
“不管怎么样,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个好消息。等王爷被册封太子,你就能成为太子妃了,穆月华肯定会气到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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