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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们心安理得地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看着闻玺母亲拖抱着半死不活的儿子夺门而出,闻樱则慢慢尾随。
吴心语已经自己爬起来了,幸运地既没有晕倒,也没有像商露一样砸着正脸,只是不断板着脸揉搓手心,上面是比昨日更深的红色淤痕;商露还捂着脸,半仰着头,以免鼻血狂飙得太吓人。
她让唐思烬想起曾见过的类似画面,不由偏过头去。
下巴从娄思源肩头蹭过。
当不必考虑铁轨和火车的时候,即使是细小的触感也变得难以忽视。唐思烬倏地想起自己和娄思源还在单方面(?)闹别扭,登时不动了,又试探着站了起来,犹豫片刻,伸手给他。
娄思源扶了,但只是象征性搭了一下,因为唐思烬没有感到一点向下的力。
商露也把吴心语扶了起来。
没有手动止痛,唐思烬肋骨疼得要命,紧紧抿着嘴唇。
几人像刚逃完难一样艰难挪进室内,浑身湿透如同泡过水。闻玺母亲正哭天抢地,她终于找到了药,正给沙发上的闻玺他往里灌。他喝了药,头歪在沙发脊上,已经睡着了。
女人抬起头,满面青肿泪痕,对他们强颜欢笑。
“快去换干净衣服!”她说,“我给你们煮点热水。”
于是女孩们被带去了闻樱房间,娄思源说他们自己可以,很快也关上了闻玺房间的门。闻玺生病生了很久,非常非常瘦,衣服唐思烬穿应当正好,就是不知娄思源能不能套的上。
拉开衣柜的时候,他一晃神,好像又回到了「轰炸机」的起始。
只是这回翻翻找找的人换成了自己。
唐思烬眼睛专注看着不同织物的纹路,并没有听见脚步,但就是知道娄思源从后面走过来了。好像有一根细细的线连在他们之间,他也能反过来察觉到他。
小丑问:“你在生气吗?”
唐思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言地把衣服一身身抖开,终于找到一件最大号的,连并裤子一起往后递给他。接下来他找自己的,不过这下没有精力挑选,他随意扯了一身,刻意似的仍然面对衣橱,胡乱脱下上衣,擦了两下水珠。
套上衣服的时候他才察觉,拿的时候没有留意,结果这件也型号过大,穿起来松松垮垮。
身后,娄思源刚刚的问句是唯一的声音。
万籁静寂。
『他也走了吗?』
唐思烬忽然不安起来,悄悄从头发的缝隙里回头。结果后面可能就等着这一刻,人影刚进入视野,他自己的肩膀就被轻飘飘一拨一按,整个人被推着坐在了衣柜里:“!”
后面只有无形状的衣服推,他找不到后靠的支点,身体只能半悬着。
“别老看衣服了,宝贝儿。”小丑慢慢地附身,“看看我吧。”
唐思烬总记得在哪里听过这句内容,或者至少是同样的语气。拼命低头的时候,他也总觉得自己做过同样的事情,所以即使不抬眼,想象娄思源的表情也很容易:仍然是笑脸,轻松愉快,和透露出隐晦强硬的举动截然相反。
对方手忽地一松。
自己下巴还未坠下,又被另一力道推起。
衣柜里衣衫悬空挂着,毫无有效的着力点,因此即使被粗暴地强吻,唐思烬也无法进行任何有效反抗。他甚至根本都没想起来要反抗,等一切全快结束,才发现自己一直无意识地拼命拉扯住对方,仿佛在恐惧一旦松手,自己会再次坠入一片无底的虚空线条里。
眩晕因突然的亲近减弱,又随之愈演愈烈。
唐思烬的心还没被彻底安抚停当,就沉沉坠了下去。现在却不是进一步求证的好时机,毕竟外面情况不明。他不想再跟娄思源闹情绪了,便暂时下定决心,把整件事推迟再想,并在那之前,尽量不被看出来。
他慢慢松开了手。
小丑衣冠整齐地后退,剩下自己狼狈不堪又眼神涣散地依旧坐在衣服堆里,正好掩住情绪,半晌才指控(声音也很不自然)道:
“你故意的。”
那些幽暗的光线全都不见了,仿佛刚刚一并沿着喉咙和喘息流走,娄思源笑着蹲下来,以唐思烬半坐的高度,正好把手搭在他不着一物的膝盖上。
他说:“你也是故意的。这回是为什么呢?”
唐思烬把手背压在仍然发痛的嘴唇上,没有出声。
娄思源这次也退让了。
他手指在唐思烬膝盖上弹琴似的点了几下:“好吧,我先说说我发现了什么。第一,我已经弄清你跟你妹妹所谓的默契来自哪里了。她以前经常这样对你?”
“我……”
“第二,无论你在想什么、是否自愿,只要是被你选中的人,对你做什么你都会接受的。”
唐思烬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了回去。
娄思源说完就起身,自然伸手,把他从衣柜里拽回房间。唐思烬心不在焉穿戴整齐,任由对方帮自己整理衣角,在结束后也没有离开。他试探将手腕搭回娄思源的肩膀,五指本来悬空着,随后慢慢聚拢,扣住下方衣料,抓得很紧。
他突然问:“你真会来找我吗?”
娄思源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唐思烬的脸抬起来:“你怕什么?”
『你真的相信他吗?』
唐思烬轻声说:“因为那时候,即使四天过去,一切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会再有新的世界了。”
这次娄思源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将他搂了回来。这次的吻又变温柔了,很有安抚的意味。刚开始时唐思烬还睁着眼睛,不知何时又自己闭上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正和范子览那些人一样,一点点在被「缝隙」侵蚀。
但其中一部分病态心理甚至不该由PDSD担责,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像幽灵一样,无论以何种方式,必须附身在另一个人身上,才有机会安宁。
「缝隙」外是如此,「缝隙」内也是如此。
浓烟四散,唐思烬紧紧闭住眼睛,在心里拼命驱赶发作的感觉。
这个副本有所古怪。
或许等离开它……
当娄思源手沿着他背滑下来时,唐思烬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商露想自己一定是给砸懵了,不然也不至于连过一过脑子的流程都没有就直接拉开了门。随后她又想不动声色地把它给关上,但为时已晚,衣柜前二人同时转头,唐思烬手背盖在嘴唇上看她,像个无机质的漂亮假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小丑倒没有露出不快:“哎呀,看谁来了。哦——原来是——商——露——?”
换在一天之前,商露大概会惊恐大于尴尬,但这一天过去,两者顺序刚好颠倒。
她稳住了心跳,鼻子上还插着止血的纸团,结结巴巴说:
“我我我我我就过来问一下!你们完事了吗?”
“你指哪件事?”小丑似笑非笑地问。
唐思烬一言不发,低头去整理衣摆的褶皱。
“都好了。”随后他毫无起伏道,“我们出去吧。”
商露有心委婉地提一句吴心语的倾向,然而唐思烬抱着手臂,自己漂浮一样地出去了,她只能和小丑溜达着跟在后面,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也没能出口。吴心语已经坐在客厅里,两手捧着个杯子,热气袅袅升起,让她仍然惨白的脸蛋带了点血色。
每人都领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黑糖姜水,闻玺母亲一个劲儿地对他们道谢,顺带给闻玺按摩膝盖。
闻樱也换了衣服,这个堪称罪魁祸首的可怕孩子穿着条小白裙子,在沙发后面晃来晃去,脸上没有一点惭愧之色。
闻玺母亲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揉搓着双手。
“这不才八点钟。”她突然说,“你们也别傻坐着,玩点什么吧。”
商露捂着鼻子:“啊?”
她猝然扭脸看向闻玺,却惊悚发现原本半死不活的人虽然仍病恹恹的,已经坐直了靠着,眼神还挺清明。
“我有盒棋牌游戏。”他笑着问,“你们看看要不要玩。”
这下,连商露都听出哪里不对了。
“是狼人杀。我们有几个人?”闻玺已经开始数人数,“一,二,三……闻樱要玩吗?”见他妹妹一动不动,又转向来客道:“你们都会玩吗?会玩的举手。”
没有人举手。
他们几乎都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他。
“没事,正好人数不多,玩法也复杂不到哪里去。”闻玺宽和地摇头笑笑,又不由得叹息,“只有五个人能玩什么……妈,你也来好吗?那我们至少有六个人,可以两个平民,两头狼,一个女巫和一个预言家。要是再多两个人就好了。”
在门铃响起前,四人已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铃——!”
小秦姐和秦哥结伴而来。
这个时候,商露终于从惊恐困惑中稍稍平复,接受了他们正在莫名其妙重复昨晚的事实。但就算是时间循环,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她抽了一张牌,低头看去,也是和昨天一样的【平民】。
每个人的抽牌也没有变化吗?
“天黑了。”已经重新变得清白无辜的闻樱说:“狼人请睁眼。”
“你们要杀谁?”
“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第一夜又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女巫照例救人,但这回的平安夜里,四个病人谨慎地相互看着,且通过简单的眼神交流,确认所有人都抽到了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牌。
换而言之,狼与民的阵营变得完全透明。
也就是说,这一局的结局也完全可以更改,毕竟自己虽然只是弱小无助的平民,但也像预言家一样开了天眼!
真预言家闻玺已经开口,发言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照例没有表明身份。
轮到小丑了。
果然,他转头挑眉,对吴心语意有所指。
“同学,昨晚你那边有声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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