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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祁沉思了一下,摸着下颌,望着宫墙的方向,“这大概或许是皇祖母做的一个局吧。”
虽然皇祖母不太靠谱,爱凑热闹搅浑水,但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杨云亭眨了眨眼,“做局?”
做什么局?
影香都被太后折磨得精神恍惚闭门谢客了……
等等,闭门谢客……
杨云亭好似明白了什么,“太后想要保影香。”
赵元祁点头,“准确的来说是父皇逼迫皇祖母去保寒氏的胎。”
杨云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狗皇帝在背后指手画脚的。
不过这狗皇帝也算是有良心,还不知道疼惜影香。
又听得赵元祁叹息着道:“父皇已经准备下旨册封安儿为平王世子了。”
平王世子?这算什么事?他这个平王还被幽禁着呢!
杨云亭冷笑道:“你这个平王现在都是个破落户,难道安儿封了个世子就高人一等了?”
赵元祁摊了摊手,无奈附和道:“也是。”
又分了一杯茶给她,漫不经心地道:“但父皇若不为我平反,这个世子可能还真封不了。”
既无平王,何以加封子嗣?
赵司靖算是在为赵元祁在行动了。
杨云亭默默地把茶推到一边,给自己倒酒喝,眨了眨眼仔细分辨着其中意味,“所以你的意思是那狗皇帝以为你平反为把柄要挟太后保影香的胎?”
赵元祁幽幽地看了杨云亭一眼,看来真的一孕傻三年,再加上昏迷半个月,他的小九儿可能真的傻了。
以前这些弯弯绕绕的一点就通,而今日却好似剪不断理还乱,他叹气,“你忘了皇祖母昨日来说什么?姑姑病重。”
在赵元祁如此直白的提醒下,杨云亭终于说出了一个还算可以的答案,“那就是拿你和长公主要挟太后?”
杨云亭咂了咂嘴,心想啊:当皇帝就是好,为所欲为,任意妄为。
“目前看的确是这样。”赵元祁一边道,一边默默顺走了她的酒壶,又抛出疑问,故意转移着杨云亭的注意力,“但,我觉得父皇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杨云亭来了兴趣,双手撑着头,笑看着他,饶有兴趣的听着他的分析。
赵元祁缓声说道:“毕竟之前皇祖母便答应了父皇照拂寒氏。父皇根本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结果反令皇祖母心中不痛快。”
杨云亭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之前狗皇帝就下了血本求太后护佑影香,“然后呢?”
赵元祁将茶杯推在一边,身子往前倾,和杨云亭两眼相对呼吸交错,“我觉得问题出在我们这儿?”
“我们?”杨云亭觉得脑子晕呼呼的,“关我们什么事?”
赵元祁瞧她那迷糊样,不由失笑,心想就这样傻一辈子也挺好的,他徐徐道:“姑姑病重,皇祖母探病,路过我们平王府,如果当时是祖孙共叙天伦之乐,皇祖母定欣然回宫,自然而然会更加相护寒氏。”
在杨云亭逐渐清醒的目光下,他又严肃地说道:“绝对是皆大欢喜的局面,而不是如今这……”
如今局面: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两败俱伤……
赵司靖是一番好意,以长公主病重为由,特意让太后出宫探望他们,并且又加封安儿为平王世子,彰显他有意为赵元祁平反之心,让太后宽心。
没想着偏偏就栽在这次他的孝顺上,聪明反被聪明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杨云亭惶恐地看着赵元祁,“你那狗爹暂时应该没时间揪着我们吧?”
赵元祁心里也没底,边关战事忙归忙,朝廷纷争多归多,但总有空闲的那么片刻,“父皇他对寒氏可能是真上了心,凡事都会有变数的。”
杨云亭目光哀伤,看着夕阳西下,染着池水潋滟,无奈而又心痛地说:“看来这次我们是得真低调低调了。”
赵元祁将香梨削了皮递给她,“吃个香梨,解解气。”
杨云亭揪着梨把儿,转着梨儿,迟迟没有下口,转了两圈儿,气闷的将香梨往桌上一丢,仰天长啸,“又不能出去兴风作浪为非作歹了,人生啊,真的太无趣了。”
兴风作浪?为非作歹?
赵元祁对这些词已经免疫了,他看着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杨云亭笑道:“小九儿,那香梨是吐蕃特产,百两银子一个。”
杨云亭……
一个一百两?
蓦地坐起,拿起梨儿就咬了一口,也不管什么味儿就先陶醉,“嗯,真香。”
这才感觉到一口甜浆在口中炸开,混着一种冰凉雪莲的香气,杨云亭认真的想了想,这大概就是金钱的芳香。
不过,她的忧伤因为这一个香梨而变得更加沉重了,就像是风烛残年时突然被告知丧儿丧女,“赵元祁,勤俭持家。我们做不到勤,这个俭应当得努力靠上去。”
杨云亭说得语重心长,赵元祁暂且应下,而杨云亭却还是不放心,生怕她下次随便吃口东西又是几百两银子,不由得又道:“赵元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别这样,我良心不安。”
赵元祁……你良心不安?
犹记当年,杨云亭曾睥睨众人,冷嗤:良心?那是什么玩意儿?
世人都说她离经叛道,却不知她其实也心怀天下。
所有“不义之财”,俱是济贫之用。
赵元祁失笑道:“骗你的,就庄子上产的,普通的香梨,不过是拿雪水浸泡了两个时辰,格外香冽罢了。”
杨云亭眸光一亮,“真的?”
赵元祁点头,杨云亭又弯起眼眸笑道:“那我还能再吃一个!”随手又给赵元祁削了个香梨,“快削!”
赵元祁宠溺一笑,“好,我削。”拿起匕首削了起来。
为了响应杨云亭方才提出的勤俭持家的号召,那香梨的皮在他刀下薄如蝉翼,连绵不断。
杨云亭见状,不由得又笑开了花,捧着梨儿弯着眉眼,瞬间就惊艳了时光。
而赵元祁忽然发觉,她的快乐也可以如此简单,朴实无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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