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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直接北上,突袭应天府!”宋献策语出惊人道。
“突袭应天府?”焦琏神色一惊,“这可行吗?”
不得不说,这个计策非常大胆,也非常让人心动,但却太过冒险。
“我们这五万大军可是神兵天降,长途奔袭,必能打得应天府一个措手不及!”宋献策自信满满地说道。
“可应天府有鞑子宗亲镇守,易守难攻,我们贸然深入,是不是太危险了?”焦琏担忧道。
林时望和陈邦彦听此,也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孤军深入攻打应天府,一旦出现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
“焦将军,我们有飞天军在,应天府不在话下,而且只要拿下应天府,就能截断鞑子的后路,让他们进退不得!”宋献策一脸认真地说道。
“可是皇上那边……”焦琏依旧有些担忧。
“等我们拿下应天府,再西去湖广,与皇上汇合!”宋献策说道。
“这……”
看到焦琏仍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宋献策突然神色肃穆道:
“焦将军,你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焦琏立即摇了摇头,随即一锤定音道:“既然如此,那就依宋军师所言,全军北上,突袭应天府!”
林时望和陈邦彦听到这里,虽有忧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
另一边,方浩率领五万余大军从肇庆府西城门离开,到达梧州后,并未作丝毫停留,径直向着永州府而去。
永州,位于湖广的最南端,与广西毗邻,自古以来便是重要的交通要塞,是通往广西、广东及西南各地的门户。
当方浩抵达永州后,沿路上看到的一幕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脸上的怒意更是冲天而起。
整个永州,大军所到之地,到处都是逃荒逃难的灾民,饿殍千里,尸体相枕于路,几乎看不到一个正常健康的人!
那些灾民,一个个饿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面黄肌瘦,脸上看不到一点神采,他们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动着,如行尸走肉一般,既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有一部分灾民身上还背着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不知道是为了当做口粮,还是因为那是他们死去的亲人。
还有一部分灾民,坐在地上不停地哭泣着,不知是饿哭了走不动路,还是因为死去太多的亲人而伤心欲绝。
方浩亲眼看到一个父亲带着四五岁的女儿正在向前走着,却突然间轰然倒地,一旁的女儿瞬间吓傻了,“哇哇”大哭起来,不停地摇晃着父亲的身体,但却没有任何作用。
方浩知道,迎接这个小女孩的,将是无比悲惨的未来,而同样的场景,在湖广十六个州府每日都在上演!
他狠狠咬着牙,双拳紧握,努力克制着自己,在这种无遮无挡的情况下,他不能伸出援手,更不能拿出哪怕一粒粮食,否则这些饿疯了的灾民肯定会冲过来将他淹没,谁都挡不住!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正在行军,任何举动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广东那边岌岌可危,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张名振、成大用、张家玉、姜雪、彭应元等人也是震撼到了极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悲惨的景象。
特别是姜雪、彭应元他们五个,之前一直在山上跟随师父练功习武,何曾见过这种哀鸿遍野的画面。
“该死的何腾蛟!该死的鞑子!该死的李自成!”方浩忍不住怒骂道。
这些可都是大明的百姓啊!他们竟然沦落到了这般地步,这让方浩的内心痛苦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永州只是冰山一角,因为连年战乱和劫掠,湖广十六个州府的社会生产几乎完全停止了,社会秩序也几乎完全崩乱了。
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何腾蛟,朕绝不会放过你!”方浩厉声道。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向非身临其境,恶能穷其边崖”,从史书中看见或者从他人耳中听闻,比之自己亲眼所见,简直是天壤之别。
之前,他还不觉得何腾蛟这个人有什么大的问题,顶多算是无能罢了,现在看来,这家伙简直比鞑子还可恨!
他现在恨不能冲到何腾蛟的面前,将其活活打死,然后让饥民们食其肉寝其皮!
何腾蛟任湖广总督期间,因为发不起粮饷,于是向老百姓征讨义饷,高过旧税的三倍,且胡乱罚款百姓,抄没富人所有财物,以充军饷。
而他手下的将领张先壁、马进忠、王允成等人,以及李自成残部将领郝摇旗、刘体纯、李过、高一功、王进才、卢鼎等人有样学样,纷纷效仿。
“札弁四周,招募奸民,装扮起来,晚上抢劫左邻右舍,湖广千里,炊烟阻断……”
本就遭受战乱之苦的无数百姓,因为军兵的劫掠,更是悲惨到了极致。
佥都御史郭都贤知道湖广的情况后非常痛心,作《咏雪诗》云:“四望郊寒连岛瘦,一天白起奈萧何!”
何腾蛟得知此事后,一直怀恨在心,多次怂恿王允成攻打郭都贤隐居的石门山,要不是清兵大军压境,他们很有可能会为了这首诗而擅动兵戈。
“皇上,湖广形势不容乐观,我们必须更改计划!”张名振突然认真说道。
他实在是没想到,湖广竟然悲惨到了如此地步!这里形势复杂,绝不能作为决战之地,否则必有大患!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地方可以征收粮饷,除非到处去劫掠,否则肯定收不上来一粒粮食,而没有粮食,大军就寸步难行了。
这种时候,有再多银子也没用,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而如果从广西运粮,路途遥远不说,这里到处都是拥兵自重的守将和贼寇,不是被他们抢走,就是被沿路的饥民抢掠一空。
“朕明白,三顺王现在正在长沙,与我们仅有一府之隔。”方浩神情凝重道,“等到了长沙,速战速决,然后大军直接东进,威逼应天府!”
之前他们的计划是,声势浩大地攻打三顺王,将广东所有鞑子吸引到湖广来,以此地作为决战之地,但现在,他们必须因时制宜,更改计划。
“皇上英明!”张名振脸色微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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