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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再寻常不过的楠木所制成的房门,宋玉隶却不敢开了,仿佛推开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房里坐着他的七弟,大梁朝的献王爷,可从今日起,他便只是大梁朝的王爷,失了最后能够不顾一切也要庇护他的人了,从此往后便再没有退路了。宋玉隶的心一抽一抽地疼,脑海里思绪万千,他不知该以何面目来面对七弟,他原以为他们千百般谋划,今日是他们大获全胜的日子,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吱呀。”
门轴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悲伤,发出了格外低沉而缓慢悠长的一声叹息,让宋玉隶心微微一惊。房里被布帘遮挡住了所有的光芒,昏暗得犹如傍晚,门口的一束光正直直地打在背对着大门而坐的人身上,那人就这么僵直地坐着,仿佛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微微佝偻着的身子似乎想将自己裹起来,就连头都低垂着埋在两臂之间,好似这样躲藏起来便能让所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都消散掉。这是七弟出了清芷宫后,宋玉隶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仿佛被击垮了般的七弟,一如他初到清芷宫般,怯生生地看着宫里所有的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猜忌,他的七弟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无所依靠的孩子了。
宋玉隶走到七弟身旁,缓缓蹲了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就连声音都放柔了许多,“想哭就哭出来,凡事都还有三哥在呢。”不过轻声的一句话却似乎让宋玉珩一直紧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开来,身子开始细微地抽动着,微不可闻的呜咽声一点点踏着空气溜入宋玉隶的耳朵,揪着他的心也跟着哭起来。
手里仍旧一下接着一下拍着七弟,就如同儿时他做了噩梦只有如此哄着才能再次入睡,若是昨日发生的事情也不过是一场噩梦该多好啊。宋玉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昨日照旧去林子里同手下的人商量宫里的事情,父皇已经得了皇后要除掉七弟的人证物证,但边疆战事吃紧,皇后兄长挂帅出征,若是此时动皇后,必将惹得前线军心动荡,边疆一旦失守,北方的蛮夷便会趁势一举南下,到时又是战火不断。为此,父皇只能先将此事压着,等北方战事大捷再来处理此事。
可等他忙完了事情回到平日里同奕歌住的营地,却发现火堆早就熄了,奕歌起码不见了有两个时辰了,他不敢大意,赶忙进了林子便开始找奕歌的身影,可足足找到太阳下了山,也没看到奕歌的影子。他担心奕歌一人觉着无聊,自己偷偷跑下山去玩了,便趁着天还有些亮光,赶忙赶去了镇子上,将整个镇子都翻了个底朝天,有些商铺关了门,他也打听不到奕歌的消息。一直在镇子上等到了后半夜,正巧赶上了一个农夫从外镇探亲回来,牛车出了问题耽搁到这个时辰,他想着随口问问奕歌的消息,却没想到正好被他打听到说奕歌还坐过他的牛车,说是要往国公府去。还同他说国公府出了大事,说死了个了不得的人,府里的王爷发了大火,将大门关了,说一日不查清楚谁都别想出去。
宋玉隶一听这消息,便当即心下一沉,将身上自己所有的银两都给了这农夫,让他送自己去国公府。一路上他总不愿意相信会是最坏的情况,七弟行事向来小心,必定不会出什么茬子,一定是被人传来传去给传错了。可当他今日一早到了国公府门前,瞧见大门紧闭,神情肃穆的侍卫冷冷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心里便不免咯噔一下。进了府便找了管事的问了情况,却不想国公竟然在寿宴上被人下了毒手,当场暴毙而亡,等大夫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去了。
待七弟的身子不再抖动,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平稳后,宋玉隶才开口道,“可查到是什么人所为?”话音落下,便是长久的沉默,宋玉隶知道七弟听到了,恐怕只是心里乱的很不愿回答,倒让宋玉隶开始责怪起自己来,为何这般心急,要查个水落石出自然不难,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国公下手的,必然不就是。。。
“奕歌。”
宋玉隶原以为自己听错了,想着这府里竟还有人同奕歌的同音的名字,正要开口问那人是受谁指使,背后还有哪些人。却见七弟颇为痛苦地微微抬起了头,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整张脸惨白如泼了白漆上去一般。宋玉隶当下便察觉到了七弟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咳咳,咳咳。”
毫无预兆地,七弟便开始剧烈地咳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似乎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宋玉隶大惊失色,一边顺着七弟的背,一边喊叫着,“快来人啊!”
似乎是在一瞬间,宋玉珩便被人打碎了五脏六腑一般,伴随着不停地咳嗽,还有血液从喉咙里被带了出来,宋玉隶瞧着揪心,头一次慌了神没了主张,扯了桌上的布便给七弟擦嘴角的血,可这血仿佛擦不净似的,直到将整个桌角的布都染红了,血仍然才七弟的嘴角不停地溢出。到最后,宋玉珩失了意识,重重地一咳后便失了平衡栽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犹如一记重拳捶在宋玉隶心上,让他几乎是在宋玉珩倒地的瞬间便扑了过去,双手捧着宋玉珩的身子,发了疯般地叫道,“来人!快来人啊!”
冷,刺入骨髓的冷,比冬日里呼啸而过的寒风刺痛身子还要冷,奕歌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睑上还有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流动着,她知道那是血,是她自己的血。她只记得自己昏迷前,被鞭子抽得晕过去了,起初鞭子落在她身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皮开肉绽的疼让她的眼泪一瞬间便飙出眼眶,可眼泪似乎在这大牢里是多余而无用的,甚至成为了施刑者扬鞭的乐趣之一。
她不停地哭叫着,求饶着,可落在身上的鞭子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连让她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她好像只挨了五鞭便晕过去了,再被一桶冷水浇醒,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可紧接着的鞭子便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才是一场美梦。这样疼昏过去又醒过来多少次了呢?从她被突然抓到这牢里便没有停过吧,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天亮了么?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却也抬不起头看不到窗外,只有忽明忽暗的蜡烛让她能够看见一点点光。
被抓进来后,她似乎都没有时间弄清楚她到底犯了什么事,难道光是穿了婢女的衣服便是这般重的罪么?难道宋哥瞧见她穿了婢女的衣服,知道了她是女儿身,便当真觉着她骗了他,要像三爷之前说的把自己关进水牢,让蛆来吃自己的肉么?
迷迷糊糊间,奕歌听到了锁链的声音,再来便是有人走近的声音。是宋哥么?他为何不听自己解释便将自己关了起来?她想开口同宋哥说,她并不是有意要骗他的,他能不能绕了她这一回,宋哥会原谅她的吧?可她张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从昨夜起她便开始不停地流血,这会儿还能有一口气在喘已是命大,喉咙早就如同火烧一般,别说讲话,就连咽口水都能疼得掉眼泪。可奕歌还是挣扎着,她不要宋哥就这么讨厌她了,不要就这样把她丢在这牢里。
“额啊,额啊,额啊。”
犹如迟暮的老人发出的一声声叹息,回荡在这幽暗的牢笼里,叫进来的人微微皱了眉头,走到了受了一夜鞭刑的人跟前,大手毫不留情地便拽着她的头往上抬,这一动疼得手下的人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可抓着她的人似乎并不为之所动,话语里皆是瞧着蝼蚁一般的不屑和轻视,“到底是谁指使你毒害国公?”
撕心裂肺的疼痛过后,奕歌的脑子倒稍微清醒了些,倒能瞧清楚眼前的人,看清楚了后便大失所望,哪里是什么宋哥,竟然是先前那对自己说过奇怪的一番话的男子,这一次他同样是用那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的眸子盯着自己,只是不再是好奇和疑惑,而是厌恶和蔑视。
想着这人能同宋哥在一个茶楼里说上话,必然同宋哥也是关系亲近的人,奕歌便咽了口口水,让喉咙不至于干裂得让她微微一动便疼得直皱眉。“你,你,能同宋哥,宋哥说,”
“进了这牢,你以为王爷还会再拿你当回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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