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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陪着,她自然不能违抗,只是一路上永安公主都在一旁冷嘲热讽,嘲笑她同礼亲王一府无亲无故却厚着脸皮在礼亲王府住了那么久,还说什么但凡是要点脸的,身上的伤好了大半的,就不该再继续麻烦人家,她在一旁陪了半天笑脸,这是也不免在心里暗叹,还是当初无知时最好,连别人骂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看了点书,倒不能揣着糊涂装明白了。
就这么一路被说着,永安公主却不见奕歌还嘴,顿时没了兴致,行至一处偏僻的地儿,便让她下马车去采朵野花上来,她本想借故手伤还没好来推脱,但又想着这周遭都是公主的人,别一会儿吵起嘴来,几人直接把她在这儿埋了,便忍住了嘴,艰难地走下马车去,在马车附近便想摘一朵来,可公主掀起车帘子便叫道要远处的那一朵,她便只好再往前走。却听到后面传来车轮辗轧泥土的声音,却见到车夫调转了马车头,而后便坐上了马车,一扬马鞭,马儿吃痛便往前奔去。
她愣在原地,好半会儿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提起裙摆便想去追,却不想脚底不知何时险到了泥潭里,这会儿猛地向前跑,身子便失了重心,尖叫着便往地上扑去,眨眼的瞬间胸腔便传来骨头都仿佛要粉碎的痛处,脑袋更是震得一阵晕眩。等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踏冬”,哪里有什么欣赏景色,公主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局要把她丢在这荒山野岭,突地一滴液体滴落在枯黄的草地上,而后便是两滴,三滴,接着是接二连三仿佛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在草地上,将这一小片干裂的土地都给浇得湿儒起来。
但从始至终,奕歌都没哭出一声来,之所以掉眼泪也不过是觉着委屈罢了,她在王府里战战兢兢,处处小心,但仍然不招王府里的人待见,更是无缘无故便成了永安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饭桌上刻意刁难以后,平日里叫她去了房里故意给她难堪也好,她总觉着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己总得受点罪。
可今日,她却觉着一味的退让与忍受,似乎只换来了变本加厉的凌辱,她虽不是出身于名门望族,但在西凉城里,有何大娘整日拿她当宝,天冷了给她添衣,没地儿住了把自己的床腾出来,还有刘爷嘴上虽总是挤兑她,但每次有了新鲜栗子总得给她留一袋,还有悟念师太,这些人又岂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呢。
想来这些天遭受的种种,奕歌头一次起了回西凉城的念头,她想回去,想在西凉城里做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惹了事只管脚底抹油就跑的小混混,她不想知道什么国君,什么王爷,什么公主,这些人出身高贵,能对人呼来喝去,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如今不小心闯了进来,那便走就是了。
待心里的悲凉渐渐散去后,奕歌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这才惊觉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完全黑了。奕歌四处看看,除了比人还高的杂草,就是参天的大树,往前便是他们来时走的大道,可那大道往前瞧不着村落,往后更是看不见府邸,不知道离最近的院落还有多远的距离。
她记着来时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马车很是颠簸,好似还转了好几个弯,要想从这里走回街上,怕是得走到天亮去了,更何况她又不认识路,到时候兜兜转转还指不定走到哪儿去。
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好的法子来,便长叹了口气,将陷入泥泞里的脚拔了出来,想着先找个小溪,把这黏糊糊的脚给洗干净。
刚站起来,便瞧见不远处有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待定睛一看,果然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正提着什么东西往前走着,顿时奕歌便高兴起来,有了人便不愁了。
“喂!”
奕歌担心那人一会儿跑走了,一边大叫着,一边拎着鞋子便往那处跑去。那人似乎听见了喊声,转过身来,站在原地不动了。奕歌心里一喜,加快了步子,可要跑到那人面前时,却突然刹住了脚步。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哆嗦着说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要不是现在天气还不算太暗,她脸上又没穿鞋,她当真会尖叫着抓着鞋子就跑走了。
站在她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昨日才告诉了他那俩母子葬在何处的满子,也就是那个住在她院子里十几年的男子。他是不是骗了她?其实他自己就是当年死掉的那个男孩儿?这些天其实他就是在想方设法问到他自己下葬的地方?可是不对啊,悟念师太说过,这死掉的鬼魂,不能轻易出坟的,除非上了别人的身,难不成?这具皮囊是他找了哪个惨死在这山头的男子的?就在奕歌要越想越离谱之际,满子手里提着的篮子总算是引起了奕歌的注意。
篮子里放着香烛和纸钱,还有用油皮纸包起来的食物,这一看就是来扫墓的,可哪有自己给自己扫墓的?那难不成?这片山头,就是礼亲王府后面这座山?可她记着在马车上坐了许久,还绕了好几圈啊?难不成都是错觉?其实只是走了十来里?
“你这是来扫墓的?”
“那不然呢?”
满子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奕歌,只是一开始的愕然后,便依旧该干什么便干什么了,提着篮子便要往深山里头走。奕歌一瞧这附近实在是不会再蹿出来另外一个人了,又担心自己一个人在这山林里入了夜后也没容身的地方,便还是硬着头皮跟在满子身后进了山。
满子知道奕歌跟着自己,但也没说什么,闷着头一直走到了半山腰处才停了下来,旁若无人地摆好香烛,放好火盆,再堆好纸钱,点了火折子往香烛上点,点燃了后便再去点纸钱。突地,不知从何处便刮来一阵风,卷起烧成灰的纸屑一层贴着一层往奕歌身上裹过来,逼得奕歌不得不蹲下来,好躲避开这些烧成灰的灰烬。
“满子,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她只告诉了他,葬在了这山头,可这山头这么大,怎么就刚好被他给找到了。而且瞧这坟头,一看就是已经修理过的,坟上的杂草都已经被拔干净了,周围松动的地方也被重新用铲子给拍结实了,倒像是个常年有人打理的坟墓,只是边上的新土能让人知晓,这是刚刚打理过的。
“我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只有这个地方风水是最差的。”
“你还懂风水啊?那你说说,这山头哪个地方风水好?”
“你想葬这儿?”
奕歌的话换来满子的一记白眼,奕歌吐了吐舌头,真是无趣。便跟着满子一同烧起纸钱来,也算是好好拜拜她住那院子的前主人。
“你怎么在这个地方?”
满子带来的纸钱都烧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奕歌,他知道今日一早永安公主便抓着奕歌出了府,他以为得弄到很晚才会回去,但没想到竟然在这破山头碰上了应该在外面陪着永安公主游城的奕歌。
“没什么。”
奕歌却闭了嘴不愿意多谈,火光映着奕歌透亮的眸子,只是里面似乎还掺杂着些什么。满子感觉在他眼前的这个奕歌似乎同他第一次见到的奕歌有些不一样了,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只是莫名地觉着两人有些亲切感,便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你若是帮我一个忙,我也帮你一个忙。”
奕歌抬起头,“你能帮我什么忙?我没什么忙要你帮的。”
“你不想走么?”
这些天,奕歌在府里受的委屈他都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起当年的“她”,当时他还小,只能愤怒而什么都做不了,但他如今长大了,可以做点什么了,他不想眼睁睁再看着同样的一个人又有着相同的遭遇。
奕歌不知道满子是怎么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的,但是“走”这个字却真真切切牵动了她的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快好了的缘故,她总想着回西凉城,想看看她长大的地方,还想吃何大娘的豆腐花,刘爷的板栗,去找梨洛姐姐说说最近的趣事,她太想回去了,她想把在这里受的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地说与他们听,而后委屈地痛哭一场,势必会换来他们的怜惜,再之后便能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用想,她太想过回这样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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