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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致回到了家里。拉开家门,会发现里面的大部分东西已经打包装箱了。
宁致要带着宁母去别的城市,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带给宁母伤心和狼狈的地方,离开宁致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待着的地方。
“阿致回来了,是跟朋友去道别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纪珏的声音。”宁母对回来的宁致问道。
“嗯,已经道别了。”宁致面不改色地说,那也算道别了吧。
“妈,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只是毕竟住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舍不得啊。”宁母伤感地道。
“不用拿太多东西,到了地方再买就是了。”宁致点点头道。宁致告诉宁母他因为成绩优异被资助,代价是大学毕业后到对方公司工作。只不过是到他自己的公司工作,还是差不多的,他没撒谎。因为还没成年,所以公司现在是由明面上的执行总裁代理,双方合作,只是对方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
“知道了,阿致,你就是少了点少年人该有的朝气,像纪珏那样,活泼点,妈妈没有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但是我们阿致却是争气的。”宁母慈祥地看着宁致说道。那张风情犹存的脸被岁月打磨地更加温润,少了几分年轻时的张扬,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丝毫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像一坛美酒,愈久弥香,是独属于经过岁月沉淀的美人的雅致风韵。
所有见过宁致母亲的都不会怀疑宁致母子的血缘关系,不仅是长相,还有那种淡然优雅的气质。只是原主丝毫没有继承到宁母豁达淡然的气度,被感情所困,一生不得解脱。
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宁母是一位真正经历过风雨依旧散发着动人姿韵的美人。
宁致是敬佩这个女人的,独自一人带着当初尚且年幼的宁致来到陌生的城市,面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她为原主撑起一片天,亲自教导他为人处世,礼仪姿态,是非对错,她当之无愧是宁致的启蒙导师。
女性本弱,为母则刚。
这句话在宁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人终究是不同的,原主智商不差,气质绝佳,终究眼界小了些,被困在这一方天地,困在他对纪珏的感情里。
宁母从来没提过她的母家,像是忘记了,但是在原主的记忆里,他幼年时曾经偶尔撞见过在房间偷偷落泪的宁母。原主跑过去,安慰宁母,问宁母是不是想家了。宁母也不说,只是擦干眼泪,对他笑着,让他去休息。
原主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而且那时候原主还小,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这些记忆还是宁致通过摸索原主的灵魂拼凑重组他的记忆知道的。
宁母家世应该不错的,那种骨子里的雅致动人是幼时耳濡目染和长大后的学习获得的。
有机会应该调查一下。宁致心想。到时候看宁母的意思,即使宁母不想回去他也可以保证宁母后半生平安无忧。
外面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提醒屋内的两个人,该走了。
“走吧。”宁致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对宁母说。
“嗯。”宁母最后温柔地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她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当初为了宁致可以独身一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如今也可以为了宁致有更好的未来毫不留情地舍弃这里。
自离开母家,被人欺骗未婚先孕,支持她一直努力生存下去的,就是宁致。
有人保护,她可以是柔弱的菟丝子,而当她只剩自己无人可以依靠的时候,她便需要站起来,保护她和她的孩子。
她不只是一个女人,她还是一个母亲。
宁母坐在车上,知道车子启动离开这里,她始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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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珏恍惚着回到家里,直到回到他的房间,还有些神思不属。
他扑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有点害羞,还有点恐慌和不知所措,理不清心中的情绪。
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宁致清冷平淡的样子,一会儿又闪过宁致含笑多情的双眸,他的心跳根本不受他控制,一下一下,鼓噪着,告诉他他的真实情绪,提醒他自己到底有多么在意那个吻,又有多么在意那个人。
可他不知道,他不明白,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异性恋,而且还有三个发小,纪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他只能这样自己独自纠结。
月落西窗,天幕中的星星明明灭灭,就像纪珏的心情,上上下下,找不到宣泄口。
接下来的几天,纪珏依然纠结于那天宁致的不同和自己的心情,但是因为心中那点不甚明显的心思,却没有再去找他了。
纪珏一贯把什么都挂在脸上,周围关系比较好的都知道这位大少爷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似乎,在纠结什么。
不过,随即众人又一晒,以这位爷的身世容貌,合该一世无忧的主,能有什么可纠结的。于是,众位二世祖又都该干嘛干嘛,除了关系特别好的几个人,也就没谁在意了。
齐画泽,卫莱,季书涵坐在纪珏的房间,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三个人担忧(目光炯炯)地看着最近明显不对劲的纪珏。
纪珏被三个人盯得脸有点僵。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让他直接说,他最近不对劲是因为宁致给他的毕业礼物,是一个吻吧,而且自己还因为这个吻心跳失控,因而纠结了好几天。
很丢面子的啊喂!
纪珏黑黑的脸不明显地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反正,绝对不能让这三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万一,这三个人也去找宁致要礼物怎么办。
想到这,纪珏心情瞬间不好了。
于是,他对三人说:“真的没什么,只是担心我的考试成绩而已。”
三个人的眼神从好奇一致变成了鄙视。
“你都担心考不好,那我们怎么办。”齐画泽说道。
“就是就是,你这是炫耀。”卫莱疯狂点头。
“同意。”季书涵赞同地道。
纪珏眉毛一挑,得意地说:“谁让你们平时不好好学习,活该!”
三人见他翘着二郎腿那副得意的样子,一致切了他一声。
“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你们走吧走吧,别在我这闹,我还有事呢。”纪珏对三人不耐烦地回了回手。
三人相对视一眼,得,这是心情好了开始赶人了。
“你还能有什么事啊。”
“典型的翻脸不认人。”
“那我们走了,你真的不和我们出去玩?”
见三个人一步三回头,纪珏就看不惯他们这幅磨磨唧唧的样子,直白地说道:“赶快走赶快走,别烦我。”
三个人出去后,卫莱先开口:“你们相信纪珏说的么。”
齐画泽苦笑着:“不相信还能怎么办,硬逼着他说,还是去找那个人?”
“你们都觉得和他有关啊。”季书涵看了两人一眼,问道。
“不然呢。”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应该没事吧,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卫莱道。
“只能期盼真的没事了。”齐画泽叹了口气,无奈道。
等到把那三个人轰出去后,纪珏终于松了口气,他也没有骗那三个人,他是真的有事,他在想该送给宁致什么礼物,毕竟宁致送他的毕业礼物他还是很喜欢的,咳咳。
想来想去,都觉得宁致送给他的礼物带来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似乎送什么都比不上那个吻,最终决定,还是再,亲回去吧……
怎么感觉莫名有点羞耻。纪珏心想。
纪珏的脸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又悄悄红了起来。
想到就去做,纪珏一向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就算这件事情让他莫名羞耻,他还是即刻去找了宁致。
他一路过去,往日里觉得黑暗阴沉的小巷此时竟然觉得有点温馨。
真是魔怔了。
来到宁致家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纪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当初他缠着宁致求安慰宁致不想理他的时候那种预感,此时那种不好的念头越发强烈。
他走上前拧了拧门,打不开,然后他开始敲门,边敲门喊:“宁致,宁致你开门,宁致我来找你了,宁致你开门好不好,宁致!”
从一开始比较急促的声音到后来纪珏喊的都有点破音了。
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依然固执地敲着门。
“宁致!宁致你开门!宁致你TM开门!”
纪珏的声音变得嘶哑,他大力地拍着门,手都拍红了也不管,他心里突然有点委屈,就像被人抛弃了一样。
“吵什么吵,这家人早搬走了,真是烦人。”旁边有人打开门,冲着纪珏生气地道。
搬走了?
走了?!
为什么宁致从来没跟他提过?!
纪珏突然像脱力了似的,跌坐在地上,他觉得有点晕,这一切就好像梦一样。他下意识地不愿相信,他觉得宁致一定是出去了,他不会就这样一声不说就走的。
不会的。
宁致不会这么对他的。
纪珏眼眶发红,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宁致的电话。
“不好意思,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一遍一遍拨打,传来都是机械的电子女声。
纪珏突然站起来,疯了一样跑出去。
齐画泽他们听佣人们说,纪珏来找他,很着急的样子。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房间门被大力地从外面打开。
三个人被纪珏吓了一跳,看到纪珏是更是觉得心惊肉跳。
纪珏现在眼眶发红,表情狰狞,浑身透着暴戾的气息。三个人从来没见过纪珏现在这个样子,就像,被狠狠伤害,然后被抛弃一样。
“阿珏你怎么了?”三个人担心地问道。
这才没一会儿,发生什么了。三个人相对视一眼,然后看向纪珏。
“画泽,你一定要帮我,宁致不见了,别人说他搬家了,我不信,我不信他就这样走了,他一定是出事了,他不会就这样,就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的。”纪珏嘶哑这声音道,一字一句都像是泣血一样。
齐画泽冷静的的表情一瞬间裂开了,他看着纪珏现在的状态,像发狂的野兽,他甚至以为纪珏在跟他开玩笑,那个人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有地走了?简直令人不可置信。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安抚住纪珏,于是他说:“别担心,我帮你。”
听到齐画泽的回答,纪珏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直接晕了过去。
三个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搬上床,然后私底下找了个医生,没有宣张,医生说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刺激过度晕倒了而已。
既然问题不大,三个人也没有打算告诉纪老爷子,免得人家担心。纪家这一代就纪珏这么一个孩子,全家上下都疼的不行,生怕他磕着碰着,要是把纪珏晕倒的消息告诉他们,免不了一顿彻查,对纪珏宁致和他们三人都不好。
齐画泽三人私底下调查了宁致的行踪,只能查到,毕业那天没过多久他们就被一辆车接走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把这件事对纪珏说了之后,纪珏的反应也没有像那天一样失控,纪珏很平静,就是不知道这平静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装的淡然。
后来,纪珏三人在市一中读了高中,纪珏也没有再发狂,一切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偶尔碰到以前的同学问:“哎?纪珏,宁致呢,你们没在一起吗?”纪珏也能在另外三个人担忧紧张的视线中平静地回答:“没有,他去了别出。”
至于是哪里,也没有再多人问了。
毕竟与他们无关。
看,所有人都觉得纪珏和宁致应该是一直在一起的。
为什么,宁致会离开呢,纪珏一直没想明白。
或许,从始至终,只有纪珏一个人觉得宁致永远不会离开他,而宁致,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宁致就像纪珏做的一场梦,一场有关于风花雪月的绮丽的梦。
梦里,少年一身清爽携带着远山寒凉与林间微曦出现在他面前,用清淡的嗓音做着自我介绍:“我是宁致,以后请多关照。”
梦里,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虽然刚开始只是他单方面认为。但是后来,他们真的亲密了很多,他能感觉到对方态度的软和。他每次看着少年心里就像开出了一朵花,让他的眼里再容不下他人。
后来,梦醒了。
就像一场仲夏夜之梦,那么美好梦幻。
但是这个梦却那么脆弱,他只是轻轻地伸出手碰了一下,就碎了。只留下一地迷幻绚烂的碎片。
每一片都美丽至极,却都带着锋利的尖锐,每碰一下,都能在纪珏心里划出一道口子,静静地流着血。
纪珏变得沉默很多,也花心了很多,不再有以前的明朗纯粹,每一个笑都让人感到温暖。
现在的他,跟各式各样的人交往,跟形形色色的人谈情说爱,每一个挑眉轻笑都带着风流的意味。
每一个跟他交往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带着宁致的影子,要么是长相有点相似,要么是性格相近。纪珏没有发现,他在人山人海里,在每个人身上,总是在不经意地寻找宁致的影子。
纪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觉得宁致也没有那么重要,他觉得他可以忘记他。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罢了。
没什么好伤心的。
纪珏心想。
然后继续留恋在各色人群中。
像居无定所的流浪者。
他的心在流浪。
在哭泣。
但是纪珏捂住了耳朵,不去听,不想听。
他强迫自己忘记宁致,企图抹去宁致带给他的影响。
纪珏的父母没有在意,以为只是青春期的叛逆。
齐画泽三个人看得清楚,却也束手无策。
纪珏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拒绝跟外界沟通。
纪珏在每一个夜晚都感觉很冷,他觉得孤独,他甚至能听到血液流过血管的声音,那声音刺激着他的神经。逼迫他去热闹的地方,去做别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人来人往,纪珏浑浑噩噩地走在人群中,很多人从他身边路过。
灯红酒绿映照在他身上,他好像看见了很多人,又好像身边空无一人。
他的心,好像在知道宁致走了的那一刻,变得寂静。
他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露出仿佛可以照亮一方黑暗的笑。
他继续走着,漫无目的地走着,中途碰到了人也没有停下。
他看着这人流如潮,熙熙攘攘,他看着这车水马龙,灯光迷离。
明明到处都是人,他却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人。
忽然,他碰到了一个人,他似乎把那个人的什么东西碰掉了。
“这位同学,你没事吧。”是一个女人。
声音有点熟悉。
让他想起了溪间潺潺流动的水。
清清凉凉的,但是又带着阳光撒下的温柔。
纪珏恍惚抬眸看向眼前人。
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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