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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书网 > 渠浅,林深gl > 第 7 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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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之后六班因为晨哥的演讲而高风亮节,一跃成为全年级瞩目的对象,年级群与学校贴吧里争论的两大热点在晨哥与冷溪。

    晨哥高风亮节教育楷模,上可c位出道,下可教学亲民。

    “哎呦,小程啊,你们班孩子可太难闹腾了。”隔壁7班班主任兼6班数学科任老师庞老师,吹了吹杯子里的枸杞见程晨走进来感叹到,“怎么了,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晨哥放下手中的红牛说。“吓,莫啥毛病,就是太积极了吧,今天讲模拟题,最后一道压轴题我想是文科生就没细讲,一笔带过,听得懂就听,听不懂拉倒。眼看就下课了,我又尿急,急着出门解个手,谁想你班的孩子凑过来围了个圈儿,说没听懂定要我讲明白了才让走,这差点没把我给害死。”晨哥憋笑的听着庞老师夹着方言的说。

    “最关键的是吧,我前列腺又不好,哈呀,你班孩儿可太闹腾了,你去给他们说说,下次问题来我办公室问,这这这…不让人上厕所…这这……这谁遭得住……”没想到还越说越起劲,对面办公桌的黄老师也笑着听这个短粗短粗的庞老师絮絮叨叨的吐槽着。

    晚上晨哥靠着枕头就着小夜灯看书时想起这件事来说:“一璇,我好像看到了自己二十年后的样子。”“嗯?”李一璇不解。“第一次带你去教师节聚餐,7班那个庞老师还记得吗?”“记得啊,怎么了。”李一璇捧起杯子问,“我觉得我二十年后也可能像庞老师那样,身体发福穿着紧绷的格子衫,秃顶,爱絮叨,有前列腺病。”晨哥一脸正经的说。

    “咳咳咳咳咳……”这样的回答差点没把李一璇给呛死。

    第二天晨哥照例在教室的过道里来回走动听写英语单词,一片安静里,一声细微的异响在晨哥走过的位置上响起。接着人赃并获,作案工具是一根长接近一米直径几毫米的荧光色软塑料管子(显然是小学生玩儿的),嫌疑人尹秋,受害者齐华,财产损失是半杯奶茶。

    事情是这样,自从换位置后尹秋就坐齐华旁边了,后面是冷溪和林杳没聊头,齐华又是个小娘炮,珍珠奶茶、布丁奶茶、椰果奶茶、红豆奶茶、芋圆奶茶、双拼奶茶、全套奶茶,一周七天轮流带,人称“奶茶小王子”。尹秋早已觊觎他三分甜的奶茶已久,终于在几天前付出了实际行动,在邪念随着那根荧光色的软塑料管直伸向奶茶吸管里时,嫌疑人的良知已经随着这香醇的奶茶泯灭。

    当尹秋站在办公室里忏悔自己的罪行时,班上最大的未解之谜之“不翼而飞奶茶”已经宣告破解,曾经齐华还专门为这事去问理科班的人奶茶的挥发速度,被人当智障抛白眼,如今终于真相大白。

    尹秋的塑料软管被没收,当然被没收的还有校服裤兜里逼真的塑料假蛇,抽出会触电的益达口香糖整蛊玩具,塑料假蟑螂,跳跳球,可都是小学门口热销的玩具。

    尹秋本人正巧住在第五小学校门旁边小卖店楼上,尹秋她妈确实是在效仿孟母三迁,但是一中附近学区房房价太高,所以尹秋他妈就租了个低配版,改在第五小学校门口。

    其实效果还不错,可以算个平价代替,毕竟尹秋这次考了个第二名,但后遗症就是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师学跳神,尹秋的兜里从此多了很多小学生爆款。

    但是班上的人讲目光转向了又一大未解之谜“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之尹秋是否往奶茶里吐口水”此刻冷溪已经笑得捂着肚子拍桌子了,齐华黑脸坐在前面。

    这货可是和尹秋,尹大嘴炮共饮了一周的奶茶,想想能不犯恶心吗。

    周六上午林杳带着猫踏上了A市的公交车,在靠窗的座位上塞上耳机,享受冬日难得的阳光。她要带猫去看兽医,她想知道这只一只眼的猫能否康复,既然这只猫选择了她。

    说来到这儿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去这样远的地方,车不停的向前驶去,思绪也不知道飘散到了什么地方去。

    看见沿途看见正举办婚礼的新人,那栋矮小到只有三层的老式楼房是新娘的闺阁,新郎急切的从里面抱出他的新娘,所有的彩带金粉喜米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投来,新郎的脸上只有获得的喜悦,新娘的面容被头纱掩得朦胧,他们吵闹着将这对新人簇拥进他们的婚车,与他们错开的是载着林杳视线的公车。

    林杳发着呆看着他们,想到小时候自己总是喜欢去看新娘子,之前住的那条巷子里有不少的房客,少不了来自五湖四海打工的年轻人,他们从彼此的生涩到磨合的熟知再到成为一个家庭,像从两个不同的机体里分裂出两个不同的部分,再结合交融为另一个全新的机体。里面千差万别迥乎不同的内质因一种叫做“爱情”的酵母而酿造出醇厚和悠长。

    他们的婚礼简陋又俗气,劣酒,香精饮料,速食卤煮,一些塞了散碎钱币的小红包,不值得细尝,否则要生出多少嫌贫爱富或一毛不拔的舌根子来嚼。

    可就是这样粗俗的婚礼,巷子里能有人真心实意的拿它当个圣洁的仪式来观礼的,仅当时林杳般年纪的孩子一流。

    新娘总是是林杳关注的焦点,“你想穿吗?”同行的孩子指着林杳目不转睛盯着的婚婚庆店里廉价的婚纱问她。

    林杳只将手里的篮球往他怀里用力一栽,“你才穿婚纱……”扭头就走。

    那时林杳的长发高束,柔顺又有光泽,夏季的熏风从中穿插过,黑亮又轻盈的缎带在炸眼的赤日下浮动。

    余下那个被篮球栽个措防不及的男生愣愣的站在那里,“我是男的啊,喂……”

    当林杳反应过来要下车时,已经坐过了十来个站了,思绪在这段时间里像自由漫延的藤蔓慢慢的覆住整个心脏,再缓缓的紧收。

    那些回忆是远逝的寒流折回已经回暖的海岸,让人再次冻乌了嘴唇,抓了抓现已贴耳的碎发。

    林杳抱着猫站在陌生的旧街道上,路上的地砖有碎裂脱落和凹陷,这里与对岸的高楼相比是富人区与贫民窑的差距。

    空气是旧的,阳光也是旧的,是经人反复使用过的陈旧;却不木讷,经人反复的抚摸,反复的揩拭形成的包浆圆滑和灵动;是残缺的,是老太太干枣般缩水的手臂上挂着的老玉镯子,在长年累月的洗扫擦煮磕磕碰碰中遗留下来的细微的划痕,这划痕却不突兀,反倒起些润色的效果,如果成色鲜艳反而跳出了画面的和谐。

    那些苍蝇店里的小吃菜谱不再翻新,足浴店里有固定的客人,棋牌室里茶水不停的沸腾;能听到粗俗的攀谈,能闻到不知何处飘来的炖菜的味道;还能沐浴这陈旧的阳光。臂弯里的猫不怎么动弹,林杳将它放进背后的宠物背包里,脚步依旧向前但不知道去往何处。

    林杳停在一个书店的门前,那老书店的门面是经多次改造的,以前是什么店早已不能知晓,这个书店本就是如此的陈旧。

    老玻璃门后,一个老翁坐在里面擦试着黄铜长烟杆。林杳推开门进去,那老翁抬眼看了一眼林杳,随即耷拉的眼皮下放射出惊喜的眼神,生涩的说:“你好啊。”林杳点了点头朝店内走去。

    从老翁的神色和落满灰尘的木质书架可以看出这老书店已经不再有人光顾,那老翁蹋着腰捧来一杯一次性杯子盛的淡黄色茶水,林杳接过,那老翁心满意足的会心一笑又塌着腰拖沓着回了先前那个位置。那老翁穿着褪色泛白的老式蓝咔叽布上衣,下面穿着黑裤,那裤子一只脚踝卷边,露出棕色已经脱线的毛线袜,鬓角花白,双颊凹陷,肉皮脱垂下来挂在下颚骨上,胡茬满布,肩头上落着不知是烟灰还是头皮的细屑,在他靠近的时候可以闻见了他身上飘出来的酸味。

    这书店里的书都是二手的,林杳随意抽出高架上的一本书,那书的纸张已经发黄变薄变脆,书页里有原主人的笔记,扉页上是带有钢笔刮痕的三个秀丽的字“张蕙兰”,那是一本西方名著,书里的勾画批注,都表露出了“张蕙兰”对剧情的理解体会和一些领悟,少不了感叹和对自己心迹的抒发,带着那个年代格式化的悲情,林杳翻阅着,读着书里狡诈又美艳的女主角又读着叫“张蕙兰”的陌生人。

    书里已经有了一个书签,林杳翻过来发现,书签夹在这本书要完结的地方,那书签是硬质牛皮纸质的,书签的正面写着“向荣”两个字,书签的边角一些起毛。林杳满不在乎的喝了那茶,满口酝酿着茉莉花香,继续看书。

    书店里还是能听到外面叫卖的声音,老翁搬来一个塑料凳子让她坐,接着还是回到他先前的位置去。

    张蕙兰是谁?她在书里所记的老黄同志是谁?林杳一页又一页的翻着这书,一面被这书里的打印字体所描写的娇嗔狡诈又自私的女主人公所吸引,一面又被这书的中娟丽的钢笔字体所叙述的张蕙兰和老黄同志的故事所吸引,心中有个地方还若有若无的惦念着标注“向荣”的书签。

    包里的猫停止了细微的鼾声,呜咽了一声,林杳抬手看表才发现已至正午,一阵醋酸味儿从那老翁的座位处传来,林杳这才起身走出书店,那老翁正挑起一筷子面朝林杳笑道:“有空再来啊。”语气中的生涩褪去不少,添了祥和,林杳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桌上是一碗白面条不见肉臊子浇头也不见菜叶菜梗,连香油也不见得在面汤上漂浮,汤色显出淡棕色醋味浓郁,佐这白水醋面的是一小杯的白酒。初见他就闻能到的酸味儿,不足为奇了。

    就算这吃食粗陋,那老翁也隔着玻璃门吃得分外的香甜,林杳回望着这间小书店,那老翁正端着碗喝他的醋面汤,林杳也看得口齿生津觉得自己被酸到了一样。

    回望那书店里的灰尘和那书店里的故事还有那老翁,好像里面的一切都有说不尽的故事…

    回到宿舍里,林杳抱着歉意给猫多加了些小鱼干弥补忘记带它看医生的过错,猫埋头安静的大嚼着鱼干,鱼骨头在他牙齿的摩擦下咔咔作响,林杳把小小森端出来放在阳台上,林杳靠着阳台看着宿舍门口的树。李一璇叫她下午看电影,林杳拒绝的了。

    楼下的大树是个画画的好地方,林杳搬了小椅子抱着板子下楼去画速写,脚步擦过猫时,它仍埋头苦吃。

    楼上阳台晾被单的同学不经意间瞟过,那树下坐着个人,清瘦又内敛,膝头放置着一块画板画着些什么,远观养眼又帅气,她竟纳闷女生公寓里男的也能进来吗?还是因人而异,帅哥不拒?给算是这尼姑庵点儿福利?

    林杳坐在枫叶堆里,天澄澈得挂不住一丝云彩,像被呵过气擦拭的面镜,留不住一点尘。这样好的的时光不能随意抛洒,倾泄下来的阳光,顺着这丝绸似的阳光滑落下来红叶,调剂着冬天的阴冷和霉味儿。

    林杳前额的碎发要被着阳光照透,那滋味是氤氲的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淋洒到指尖的惬意。坐在那里背后是挂满红枫的老树,手上握着笔,笔尖缠绕着她对深林的向往,而并非单这颗老树带来的迟暮的享受。

    林杳的眼睛就是深林,一大片的森林,透不过气的绿色,无风无雨的静。

    藤蔓攀附着树干,树枝交错连理,蕨类植物疯狂的生长,绿苔是腐木的绒毯,深色的菌类在低矮的角落里悄悄的呼吸,叶落归根化为腥湿的泥土堆积在植物的根部,那些寄生的蚂蚁是这里的“食客”,说不定戳开树干里,会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它们密密麻麻笼罩在林杳的阴郁的眉头。

    林杳接到冷溪的讯息,那是一个地址,让她晚上过去吃饭,林杳如约而至。一个店名叫“磁针”的酒吧,林杳和冷溪站在一块,冷溪正朝酒吧中央唱歌的人飞吻,那是个女生,抱着吉他,长发长至腰际瀑布般垂下来,穿着黑色的长裙,辨不清面容,只是抱着吉他飞扬的唱着。

    冷溪转过头来对林杳眨眼说:“那是宋苑。”

    酒吧里温度很高,大家都穿得很单薄,林杳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下面是一条浅色的牛仔裤,面色泛红,看着温和又吸晴。

    冷溪背后漏了一大片,后颈上一条黑丝带系着,衬托着线条的美感,短裙卡着纤细的腰。

    冷溪曾经打趣的说她这辈子都不会放下高跟鞋,此时她正穿着一双小高跟鱼嘴鞋,头顶上高束着鬈发。

    林杳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耳朵上坠着的乖巧的小坠子,两人穿着极其不搭。

    冷溪靠着桌子站着等台上那位唱歌的宋苑,她声线乖张又叛逆,像一口绵柔的酒,迫不及待的咽下喉咙,才发觉是烧心的烈。

    等到她和那个打架子鼓的男生演出完,走到跟前来时,林杳才看清冷溪口中所说的宋苑。

    她是个不易被发现的古典型美人,只是,她玩儿摇滚。头发长而顺和冷溪那头卷起来的蓬松张狂的鬈发截然相反,只是不爱捆起来,任其自由生长。唇红齿白,黑色的长裙裹住了她的带着雨雾的美。

    她上来就抱住冷溪贴着她的嘴亲了一口,平分了她唇上一半的橘红,凑近她的耳边分外说:“生日快乐!”接着掏出一个小盒子塞给冷溪。

    冷溪早已经习以为常,对于这个从小到大一直都陪在身边的女孩儿,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每年一只口红。

    林杳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腻歪在一起。

    林杳挨着冷溪他们坐在中间,她不知道今天是冷溪的生日,人群围过来,冷溪的身边堆起了生日礼物,他们都是冷溪的朋友,有一部分是宋苑乐队里的人,年龄最大的算是“老羊”了,他快三十岁了,可能也是玩儿音乐的吧。

    气氛到了高潮,烤肉,拌饭,小龙虾,桌子上一圈的啤酒;音乐,歌声,玩笑伴随着敞开的心扉。

    冷溪喝酒之余,看见宋苑环着林杳和秦磊玩儿,林杳的双颊微红,嘴角和煦温柔,独看不清她的眼神。

    秦磊和宋苑打赌,输了要去酒吧中央唱《犬夜叉》的主题曲。他们这个乐队在酒吧里是常驻,所以怎么闹腾,老板周姐也不在意。只是有些人,表面上是个正儿八经的音乐生,背地里是个弱智的动漫迷,桌上一圈人打笑着秦磊。

    “这么多东西你拿的走吗?要不然让老羊送你?”宋苑问冷溪。

    老羊咬了口烤肉说:“我没喝酒可以开车送你。”

    冷溪拉着林杳说:“不用啦,晚上我和林杳一起回去。”

    秦磊正唱完走过来,听到老羊说自己没喝酒又听见冷溪说晚上和林杳一起回去,直接跳坐在老羊身上给老杨灌酒。

    “好啊,老羊你今天从良了啊!别跟我说什么人老了喝不动了,今天冷溪生日,你不喝是不是太对不起人家冷溪了!”秦磊撬开一罐啤酒就往老羊嘴里罐。

    众人见这架势起哄给老羊灌酒,老羊本来说要养生,又被这群年轻人闹得破了清规戒律。

    酒吧里的人都看着那边那群热闹的年轻人,酒过三巡,终于有人想起没有生日蛋糕。

    冷溪摆摆手爽气的说:“无妨,大人才吃生日蛋糕,我们小孩子只喝酒。”正说着酒吧老板周姐送来一个生日蛋糕,“来,生日蛋糕到了。”

    于是一圈的豺狼虎豹围着巴掌大的蛋糕给冷溪唱生日歌。

    酒吧外的风催人酒醒,冷溪拢紧了身上的大棉衣,林杳帮她抱着大大小小的礼盒,“生日快乐。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林杳说。

    冷溪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没事儿啊,无所谓,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也送我个礼物吧。”

    林杳抬起头说:“你想要什么我都送你。”冷溪听着,心里抽动了一下。

    冷溪腾出一只手把玩着脖子上带的链子上的小珠子故作自然实则试探性的说:“把你那个手绘本上最后那一张送我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送我画像。”

    林杳有些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

    冷溪想到了那天水池边的陈思思……

    两个人抱着东西在路灯下并肩走着,林杳又想到了在酒吧的时候宋苑亲冷溪的场景,心里有点堵得慌,像喝酒喝急了一样。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冷溪:“你和宋苑关系很好吗?”

    冷溪笑道:“你说宋苑啊,他们都叫她寡姐,这个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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